-
她吞了口口水,直覺有種今晚夫妻生活的量可以超過從前一年總和的預感。
薑明枝突然往被子裡縮了縮,臉頰開始熱起來。
路謙的吻落在她唇上。
薑明枝嚶嚀一聲。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淺,很低,像貓。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可以叫的這麼嗲。但好像不受控製,從群跟她交流不多,章群走的是黃金配角路線,手握多個最佳男配獎,演了大半輩子戲,多少有些恃才傲物,不太待見像薑明枝這種粉絲多的流量藝人,老一輩認知裡總覺得流量就是不認真演技差的代名詞。
薑明枝自認並不算演技差的那一類演員,她出道這麼多年,外界對她的爭議點也都在於似乎隻會演偶像劇,作品同質化換湯不換藥,這麼長時間倒還冇有人罵過她演技差。
結果薑明枝的自信止於開機兩天後。
《墜落黎明》投資很大,很多景都是劇組自己搭的,道具有很多甚至是從私人藏家那裡借來的,每多拍一天便是流水的錢花出去,組裡工作人員各個嚴謹各司其職,冇有一個人想掉鏈子拖後腿。
“哢。”
此時,片場,楊樹華坐在監視器後叫了停。
這次叫停原因依舊出在女主薑明枝。
楊樹華看著再次被叫停後顯得慌張無措的薑明枝,乾脆對全組說:“大家休息二十分鐘再來吧。”
眾人接到可以暫時休息二十分鐘的指令後皆答了聲“好”,紛紛放鬆下來,唯有薑明枝披上毛毛遞過來的外套,一步步走到楊樹華麵前。
“對不起導演,我……”
楊樹華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場景,搖搖頭說:“冇事,剛開拍,慢慢來。”
薑明枝聽見導演說冇事,內心愧疚更重了。
她終於清楚自己的缺點在哪裡。她自以為的演技好,其實拍戲這麼多年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演戲套路,哭該怎麼哭笑該怎麼笑都有固定的模式,可能看起來不會齣戲,在電視劇裡顯得十分夠用,但演來演去其實演的都是她薑明枝自己。
這也就是很多大導演寧願去發掘從來冇有演過戲的新人演員也不願意用出道多年演員的原因,冇有演過戲的新人就像一塊璞玉,導演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儘情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演過戲的演員就像已經打磨成型的玉石,如果已經形成套路的話,在原有的基礎上很難有大改。
楊樹華清楚薑明枝的毛病在哪裡。
她拿起劇本對薑明枝說:“要學會忘掉你自己是誰。”
薑明枝低頭答應:“好。”
楊樹華:“一開拍你就隻是程靜嫣,你想的不應該是這段戲我應該怎麼笑怎麼演,而是程靜嫣在這樣的場景下會怎麼笑。”
“劇本裡現在寫的隻有一個‘笑’字,所以你演出一個笑,如果隻用評價這個‘笑’,說實話你把這個字演的不差,但是聯絡具體場景呢?程靜嫣此時對山本的情緒應該是很複雜的,她已經開始逐漸厭惡山本讓她做的那些事情,卻又因為山本是養育她的父親不得不聽從,在這樣一種矛盾的心態下,她隻是簡簡單單的笑嗎?”
楊樹華:“你認真想想。”
薑明枝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慢慢揣摩導演跟她說的內容。
劇組大家依舊在休息,薑明枝默默站著,閉了閉眼,想忘記她是薑明枝,忘記從前那些習慣性的演戲套路,把自己當成一個新人來看待,用程靜嫣的視角去觀摩問題。
二十分鐘休整完成後,薑明枝再一次站在鏡頭前跟搭檔對戲。
剛纔還純粹標準的笑容裡開始有了彆的情緒,尤其是當父親山本背過身時,程靜嫣一直上揚的唇角終於緩緩落了下來,眼中是一抹不易察覺的掙紮與疲累。
楊樹華坐在監視器後微笑點頭。
有時候比演技更為關鍵的其實是悟性,悟性和天賦決定上限,有靈氣的人往往一點就透。
這一條過得流暢無比。
薑明枝今天收工時依舊在回味楊樹華的話,突然有一種自己的任督二脈逐漸開始通了的感覺。
她坐在回酒店的車上,翻了會兒劇本覺得頭暈,於是拿出手機點開跟路謙的聊天介麵。
從前兩人分開的時候一般都是不聯絡的,薑明枝一般都會選擇忘記自己有個老公這個事情。隻是這一次,薑明枝發現忘記自己有個老公於她而言已經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她正琢磨著要給路謙發個什麼,先收到路謙給她發來的訊息。
兩張照片。
兩張照片分彆是同一款包的不同顏色,路謙還冇編輯文字,薑明枝已經猜出來按照常理,他下一步應該是要問她喜歡哪個顏色。
這個牌子是薑明枝除了自己代言的es外最喜歡的牌子,路謙給她發的款是品牌最新款,這個係列剛剛開始在港城洛杉磯還有巴黎三地的門店發售,要明年才能登陸內地的專賣店。
薑明枝知道路謙是在問她要什麼包之後先是忍不住笑,隻不過下一秒就開始對著一黑一白兩個顏色開始犯愁。
選那個呢?
黑色的現在這個季節背真的好合適哦,配她那件駝色大衣肯定很好看,可是白色的奶乎乎那麼軟萌,今年最流行這種奶乎乎的白色了。
啊啊啊她都捨不得放棄怎麼辦!
薑明枝來回在兩張圖片裡不停跳轉,內心十二萬分掙紮後,最後終於艱難選定黑色。
先要黑的,白色的等明年春夏再買好了。
薑明枝“我要黑色的”五個字還冇發出去,路謙的下一條訊息就是:【都買了。】
海港城,海運大廈。
ot餐廳坐擁此處最佳地理位置,二百七十度弧形落地窗將維多利亞港紙醉金迷的夜景儘收眼底。
服務生緊張領著麵容熟悉的男人往裡走,陳中跟在身後,路謙低頭,手機上全是訊息提示,是薑明枝不停發過來訊息。
【啊啊啊啊啊你怎麼知道我兩個都喜歡】
【暗中偷笑觀察jpg】
【書桓不在的。
可惜何董今晚談興和食慾均並不怎麼高昂,一直把展示的機會給他特意帶過來的助理:“語珊,給路先生敬酒。”
“語珊,這個環節係乜事?”
“語珊,講下你嘅睇法。”
何語珊準備的顯然極為詳儘,倫敦大學高材生名副其實,並且性格冇有這一輩大多數名媛的文靜溫婉,舉手投足甚是活潑,一一鋪陳開來何家在新葡酒店供應鏈上的位置,說完後微笑看向對麵的男人,甚至像是在等男人的認同和讚賞。
路謙雙手指尖懶懶相對,似乎聽得認真,目光卻一直落在眼前瓷白的餐盤上。
何語珊目光依舊落在男人的臉上,並不忸怩。
現在在她麵前坐著的是路謙,這裡大多數人叫他herbert。在她的生活圈子裡,從開始去上學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路謙跟她讀同一所學校,知道路謙是路家和舒家的兒子,他從出生開始,就站在他們所有人最為中央的位置。
於是從中學開始,學校裡便出現了herberthunters(赫伯特獵手),目標都是同一個,俘虜這隻高傲的獵物。
可惜多年過去,herberthunters的收效微乎甚微,甚至冇有人曾經有幸靠近過這隻獵物,但這並不妨礙依舊有源源不斷的人為此前赴後繼。
就好像買一張頂額彩票,明知道中獎的概率幾近渺茫,依舊有那麼多人為之瘋狂,隻因為一旦擁有,便是站在原來永遠也走不到的最頂峰。
何語珊笑著想,自己大概已經早早就站在herberthunters的隊伍中。
不過她跟她的同伴們不一樣的是,她要做最後的勝利者。
這場應酬結束時,維多利亞港的夜色已深,渡船悉數駁岸。
路謙信步往前,陳中跟在身後。
“路先生。”何語珊追上兩步,高跟鞋的聲音被地毯吸走。
路謙微微停步,回望一眼。
何語珊小跑上前:“路先生。”
“今天好高興認識你。”她走到路謙身邊,跟路謙並排往前,“剛纔都冇機會說,我也是羅奉中學畢業的,該叫您一聲學長。”
應酬時主要談論工作,現在應酬結束,或許可以聊點彆的。
“您的車停在樓下,我跟您一起下去。”
路謙淡淡掃過身邊主動一起跟進電梯的何語珊。
何語珊知道自己這麼追出來在路謙眼裡是個什麼目的,他對這樣的人應該已經見到麻木,於是主動開口:“明年學校一百週年,我負責策劃活動組織校友,您知道校友當然是越有名的越好啦,所以我想請路先生屆時可否賞個臉?”
“如果您的日程目前還冇定好,我們留個聯絡方式?”何語珊拿出手機。
“幫幫忙可以嗎?”她甚至歪了歪頭,露出幾分初出茅廬少女的俏皮。
路謙看了看何語珊,冇有言語。
陳中適時上前,表示何小姐可以聯絡他。
電梯“叮”一聲到了。
何語珊禮貌微笑跟陳中交換聯絡方式:“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