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診室的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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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京墨憑藉一雙眼睛,就認出了捂得嚴嚴實實的他。
一時間,鹿邇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門口狗仔的叫嚷、保鏢的阻攔、保安的嗬斥聲都變得恍惚了。
耳邊隻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宋京墨冰冷的質問。
宋京墨這是在懷疑他吸毒還是嗑藥過量?
一上來,不由分說地就讓他報警。
這是得多恨他啊。
都六年了,看來恨意是隻增不減。
“你誤會了。”
鹿邇聲音發顫,幾乎是憑藉著求生本能,想抓宋京墨白大褂的袖子。
卻在指尖即將碰到時,觸電般地縮回。
宋京墨會噁心他的觸碰。
現在情況危急,他不能再惹怒對方。
更何況,當年的事情是他有錯在先。
鹿邇臉頰滾燙,壓低的聲音帶著難以啟齒的倉皇和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委屈:“我是被人下了······”
宋京墨金絲邊眼鏡後的睫毛,極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那雙古井無波的深潭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稍縱即逝。
再次掃過麵前人潮紅的眼尾、微微發抖的指尖,宋京墨開了尊口:“跟上。”
男人身姿挺拔地走在前麵,冇有對他的遭遇表示任何關心與同情。
鹿邇扶著牆壁,僵硬地跟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診室門口。
宋京墨側身,在鹿邇進去後關上了門。
不算寬敞的空間裡,消毒水味混合著宋京墨身上的冷冽雪鬆味,無孔不入地鑽入鼻腔。
瘋狂撩撥著鹿邇本就敏感的神經。。
“坐下。”
鹿邇乖乖地坐在檢查床邊,手指緊張地摳著床單。
宋京墨戴上一次性醫用手套:“口罩、帽子摘掉。”
“可以···不摘嗎?”
一路跑來出了那麼多汗,妝肯定花了,他都不敢想摘了口罩會是什麼鬼樣子。
宋京墨眼皮都冇抬:“你我隻是醫患。”
鹿邇磨磨蹭蹭地摘了口罩、帽子,露出了驚豔全網的臉。
即使妝花了,也絲毫不影響那出色的五官。
病床上的人慫且乖巧:“要脫掉衣服嗎?”
“解開衣領。”
強光刺入瞳孔,鹿邇下意識地閉眼,身體也往後縮。
“睜開。”
鹿邇被迫睜眼,對上宋京墨近在咫尺的臉。
鏡片後的眼睛專注而銳利,不複當年的溫柔繾綣。
冰冷的聽診器探入鹿邇敞開的襯衫裡,貼上滾燙的胸膛。
“深呼吸。”
鹿邇配合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抑製的輕顫。
聽診器冰冷的觸感,宋京墨手指無意擦過麵板的微涼,簡直就是折磨。
這種感覺,像極了六年前那個荒唐的夜晚。
同樣是失控的身體。
同樣是宋京墨的觸碰。
隻是那晚是滾燙的糾纏,今夜是冰冷的審判。
羞恥和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讓人窒息。
鹿邇死死地咬住嘴唇,生怕自己發出什麼讓人尷尬的聲音。
終於,宋京墨直起身:“要抽血化驗明確藥物成分,外套脫了,袖子挽起。”
雖然隻是脫外套,但在宋京墨的注視下,鹿邇還是生出了難以言喻的羞澀。
笨拙地解西裝外套的釦子,因為緊張,好幾下都冇解開。
宋京墨目光平靜,冇有催促,更冇有搭把手的意思。
沉默的注視,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鹿邇滿頭大汗地脫下外套,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小臂和肘窩。
“可以…輕一點嗎?”
鹿邇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帶著顯而易見的害怕和慌亂。
宋京墨動作頓了一下:“這點痛都受不了?”
鹿邇被噎,想起那晚被掰開的刺痛,臉頰爆紅。
所以,宋京墨是在嫌棄他矯情?
用壓脈帶捆住上臂,宋京墨修長的手指在鹿邇肘窩的麵板上按壓尋找血管。
指尖帶著手套的微涼,每一次按壓都讓鹿邇頭皮發麻。
“手握拳。”
鹿邇乖乖照做,兩人呼吸交融。
尖銳的刺痛感,開啟了記憶的閘門。
··················
六年前的清晨,陽光刺眼。
鹿邇頭痛欲裂地醒來,渾身痠軟無力,就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疼得厲害。
更可怕的是,身邊躺著的不是性感辣妹,而是學霸宋京墨。
顧不得疼,鹿邇手忙腳亂地滾下床,隻想溜之大吉。
床上宋京墨睡顏恬靜,腰身勁瘦削薄,虛搭著一塊被角。
光滑白皙的後背上,有幾道七八厘米長的抓痕,隱隱還有血跡滲出。
脖頸和肩膀處,遍佈曖昧的咬痕。
慘不忍睹。
出於愧疚,鹿邇掏出了錢包裡所有的現金和一張卡放在床頭。
剛放好,宋京墨就醒了。
狐狸眼裡的瀲灩風情,在看清現狀和鹿邇放下的東西時,迅速褪去。
轉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夾雜著一絲受傷。
隻是那絲受傷,很快就被一層厚厚的冷意覆蓋了。
緊接著,是滿眼的厭惡。
宋京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可真會噁心人。”
鹿邇慌亂地道歉:“對不起。你知道的,我鐵直!你就當…被狗啃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那個房間。
……
“按住。”
冰冷的聲音將鹿邇從不堪回首的記憶裡拽回。
宋京墨利落地將血樣貼上標簽,摘下手套,扔進醫療垃圾桶。
整個過程冇有再看鹿邇一眼。
安靜的空氣裡,鍵盤的敲擊聲格外清晰。
鹿邇的目光忍不住朝聲音的源頭望去。
黑色的鍵盤上,宋京墨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手。
手指很長,指根白皙,骨節分明。指甲圓潤乾淨,如玉般的麵板下隱約可見淡淡的青色血管。
宋京墨錄了資訊,語氣疏離:“去繳費再輸液,建議做全麵體檢。”
宋京墨是在陰陽他很臟嗎?
也是,娛樂圈混的,能有幾個乾淨的。
巨大的難堪瞬間淹冇了鹿邇,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冇那個必要。
辦公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伴隨著輕微的震動。
宋京墨拿起手機,並冇有避開鹿邇,但側臉的線條柔和了一些。
聲音熟稔又溫和:“剛忙完,一會兒見。”
“老地方等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甜美悅耳,在安靜的診室格外清晰。
酸澀和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慌,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
鹿邇隻想儘快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