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連續三天的試衣------------------------------------------，沈好和季星野之間好像有了某種默契。，帶兩瓶水，坐在角落裡看。他還是跳兩個小時，偶爾停下來和她聊幾句，然後各自回家。——他還是不讓她拍。，他都搖頭。“不想被看見。”他說。：“那你練給誰看？”：“給自己。”。。，那就從彆的地方入手。，UR。，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出現在他身邊的理由。，沈好開始了連續三天的“試衣生涯”。。，試了五分鐘，出來對著鏡子照了照，說“不太合適”。
季星野在收銀台後麵疊衣服，頭都冇抬。
沈好把衣服掛回去，又拿了一件。
試了八分鐘，出來說“這個顏色不太對”。
季星野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
沈好第三次拿衣服的時候，旁邊的店員走過來了。
“您好，需要幫忙嗎？”
沈好乾笑了一聲：“不用不用，我自己看。”
店員點點頭，走了。
但她看沈好的眼神，已經有點奇怪了。
那天晚上去練舞房，季星野忽然問：“你今天在店裡試了幾件？”
沈好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我？”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沈好反應過來——廢話，他就坐在收銀台後麵，怎麼可能看不見。
“三件。”她老實交代。
他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從UR出來，沈好坐在商場的休息區，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那個世界，她也乾過類似的事。
有一回為了蹲一個行程，她在機場的星巴克坐了八個小時，點了三杯最便宜的咖啡，就為了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藝人。
後來那人真來了，她拍到了獨家。
再後來那人紅了，她那組圖賣了五位數。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挺能的，為了出圖什麼都能忍。
現在想想，那時候蹲的是機場，有空調有咖啡有WiFi。
現在蹲的是商場，連坐的地方都冇有，還得假裝試衣服。
她笑了一下。
原來她這個人，不管在哪個世界，都乾這種事。
第二天。
沈好又去了。
這回她換了個策略——不試衛衣了，試褲子。
牛仔褲、休閒褲、運動褲，一條一條試。
試到第三條的時候，旁邊那個店員又過來了。
“您好，這條褲子是修身款的，您穿S碼應該剛好。”
沈好點頭：“好的我試試。”
店員站在旁邊冇走。
沈好拿著褲子進了試衣間，待了十分鐘，出來說“腰有點大”。
店員微笑著接過褲子：“那我幫您拿個小一碼的？”
沈好說：“不用了，我再看看彆的。”
店員點點頭，走了。
但沈好發現，她走回收銀台之後，和季星野說了幾句話。季星野聽她說完，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像是在笑。
但又不太像。
那天晚上去練舞房，沈好問：“今天那個店員跟你說什麼了？”
季星野想了想，說：“她說，有個女生連著兩天來試衣服，一件都冇買，看著有點奇怪。”
沈好：“……”
季星野又說：“我說，那個人我認識。”
沈好愣了一下：“你這麼說的？”
“嗯。”
“她信了？”
“信不信不知道，但她冇再問了。”
沈好忽然有點高興。
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他說“那個人我認識”。
三天前，他還是那個“我不想被人看見”的人。
現在，他會幫她打掩護了。
第三天。
沈好再去的時候，那個店員看到她，居然主動打了個招呼。
“來啦？”語氣還挺自然的。
沈好點點頭，有點心虛地走進店裡。
這回她打算換個思路——不試衛衣也不試褲子，試外套。
冬天的外套，厚實，穿脫麻煩，一件能試十分鐘。
她拿了一件黑色的棉服，進試衣間。
試了十分鐘，出來照鏡子。
然後她發現，季星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旁邊。
“這件怎麼樣？”她問。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說：“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他想了一下：“這個顏色不太適合你。”
沈好看著鏡子裡那件黑色棉服，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
“那哪個顏色適合我？”
他指了指旁邊貨架上的另一件：“那個米色的。”
沈好走過去拿起來，又進了試衣間。
出來的時候，季星野還在旁邊。
“這個呢？”她問。
他看著鏡子，點點頭：“這個好一點。”
沈好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覺得確實比黑色那件好看。
然後她看了一眼吊牌：599。
她默默地把衣服掛回去。
季星野在旁邊看著，冇說話。
沈好又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什麼也冇買，走了。
那天晚上去練舞房，她發現季星野今天跳得比平時久。
一直跳到快兩點才停。
出來的時候，他遞給她一個袋子。
沈好愣了一下，接過來開啟。
裡麵是那件米色的棉服。
她愣住了。
“這……”
“給你的。”他說。
沈好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你不是喜歡嗎？”他說，“就當……謝謝你那些水。”
沈好低頭看著那件衣服，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599塊。
他一個收銀員，一個月工資能有多少？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不用這樣。”
他搖搖頭：“拿著吧。天冷了。”
沈好還想說什麼，他已經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回去，沈好抱著那件衣服，坐在床上發呆。
她想起那個世界，她追過的那些明星，那些她花過的錢。
她從冇想過，有一天會有人給她買衣服。
一個自己穿著開膠的鞋、揹著800萬債的人，給她買了一件599塊的棉服。
係統提示：檢測到繫結藝人對宿主的情感反饋。好感度 20。
沈好冇理係統。
她把衣服疊好，放在枕頭旁邊。
第二天，她穿著那件棉服去UR。
季星野在收銀台後麵，看到她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疊衣服。
沈好走過去，站在收銀台前。
“謝謝。”她說。
他頭都冇抬：“不用。”
沈好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旁邊的店員看著他們倆，眼神有點意味深長。
沈好有點尷尬，正準備走，季星野忽然抬起頭。
“你今天不試衣服了？”
沈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試。”
她轉身，拿了一件衛衣，進了試衣間。
試了五分鐘，出來說“這件不錯”。
然後她去收銀台結賬。
399塊。
她掃碼付款的時候，季星野在旁邊看著。
付完款，她把衣服收進袋子裡，然後看著他。
“晚上見。”
他點點頭：“晚上見。”
那天晚上去練舞房，沈好第一次冇有坐在角落裡。
她坐在鏡子旁邊，看他跳。
跳完一組，他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你今天不一樣。”他說。
沈好問：“哪裡不一樣？”
他想了一下：“冇那麼遠了。”
沈好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她都是坐在門口角落裡，離他遠遠的。今天她坐到了鏡子旁邊。
“因為，”沈好說，“我覺得你好像冇那麼怕被我看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是冇那麼怕了。”
沈好問：“為什麼？”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因為你一直來，一直冇拍。”
沈好愣了一下。
她想起他之前說的“不想被看見”，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被看見。
他是不想被利用，被消費，被當成一個“落難的糊咖”來圍觀。
但她來了這麼久，什麼都冇做。
隻是看，隻是陪，隻是每天遞一瓶水。
所以她不一樣。
“那現在，”沈好試探著問，“我能拍嗎？”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再等等。”
沈好點點頭：“行。”
他冇說不行，那就是快了。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沈好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她為什麼要這麼執著地拍他？
是因為係統？是因為錢？是因為她想證明自己？
都是，又都不是。
那個世界，她拍了那麼多人，從糊到紅，從無人問津到萬人追捧。每一張神圖背後，都是她在正確的時間按下了快門。
但那些人，冇有一個像他這樣。
冇有一個會在她試衣服的時候說“這個顏色不適合你”。
冇有一個會在她凍著的時候給她買棉服。
冇有一個會在她問“我能拍嗎”的時候說“再等等”。
他們都說“拍吧拍吧”，然後轉頭就把她當成工具人。
但他不一樣。
他在乎的，好像不是“被人看見”，而是“被誰看見”。
沈好忽然有點明白係統為什麼判定他是SSS級了。
不是因為他的實力。
是因為他的心。
回到出租屋，沈好開啟電腦，又開始查資料。
這回不是查季星野，是查站姐知識——這個世界的站姐。
她需要知道，這個世界的飯圈是什麼生態，粉絲怎麼追星，站姐怎麼運作。
雖然她那個世界的經驗能用，但畢竟兩個世界，總會有差異。
翻了一晚上，她大致摸清楚了。
這個世界的飯圈，和她那個世界差不多。
有控評組、反黑組、資料組，有站姐、大粉、散粉，有代拍、私生、CP粉。粉絲買代言、做資料、控評論，流程一模一樣。
站姐的運作方式也差不多——出圖、修圖、發圖、吸粉、賣PB、接推廣。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世界的明星更新換代更快，三年就是一代，五年就是一輪迴。去年還是頂流，今年可能就查無此人。
沈好盯著螢幕，忽然想起季星野。
他出道才一年就出事，到現在快兩年了。
兩年，在這個世界，已經是“遠古時期”了。
難怪搜他的時候，除了那些舊帖子，什麼都冇有。
難怪有人說他“糊了”。
她歎了口氣，正準備關電腦，忽然看到一條彈出來的推送：
星耀傳媒新男團即將出道，破曉男團原隊長領銜
沈好點進去看。
星耀傳媒，就是季星野前經紀公司。
新男團叫“NEXT STAR”，隊長叫陸鳴，就是當年那個隊長。
照片上，陸鳴站在C位，笑得一臉陽光。
評論裡全是期待的：
“鳴哥終於回來了！”
“等了好久！”
“星耀的新團，必追！”
沈好盯著那張笑臉，忽然覺得有點噁心。
她想起季星野說的那些事——陰陽怪氣、擠站位、刪鏡頭、故意針對。
想起那個前助理說的“隊長一直在針對他”。
想起那句“拍到了嗎”。
現在這個人，站在聚光燈下，準備重新出道。
而季星野，還在那個破舊的練舞房裡，一個人跳。
沈好把網頁關了。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直在轉一件事。
她得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係統，不是為了錢。
就是為了讓那個人，能被公平對待。
第二天，她又去UR。
這回她冇試衣服，直接走到收銀台前。
季星野正在給顧客結賬，她站在旁邊等。
顧客走了，他看著她：“怎麼了？”
沈好說：“晚上我有話跟你說。”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
那天晚上，沈好到練舞房的時候，他已經在等了。
她走進去，坐在他旁邊。
“我看到新聞了。”她說。
他冇說話。
“陸鳴要重新出道了，新男團。”
他還是冇說話。
沈好看著他：“你什麼感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冇感覺。”
沈好不信。
他繼續說：“以前可能會難受。現在……習慣了。”
沈好看著他，忽然有點心疼。
習慣被不公平對待，這件事本身，就夠讓人難受的了。
她想了想，說：“我想幫你。”
他看著她：“幫我什麼？”
“幫你翻盤。”
他愣了一下：“怎麼翻？”
沈好說：“我還冇想好，但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他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你為什麼這麼想幫我？”
沈好想了很久。
然後她說了實話：“因為我覺得你不該在這兒。”
他沉默。
沈好繼續說：“你的舞，應該在舞台上。你這個人，應該被更多人看見。而不是在這個破地方，一個人跳。”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過了很久，他說：“你知道有多少人這麼想過嗎？”
沈好搖頭。
他說：“剛出事那會兒，也有粉絲這麼說。她們在微博上發帖，說相信我是被冤枉的，說要等我回來。後來，慢慢就冇了。一年，兩年，就都冇了。”
沈好聽著，冇說話。
他繼續說：“所有人都說‘你不該在這兒’，但冇有人能把我帶出去。”
沈好說：“所以你就放棄了？”
他搖頭：“冇放棄。我隻是不再等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我每天跳，不是為了等誰把我帶出去。是因為除了跳，我不知道還能乾什麼。”
沈好看著他的側臉，那兩顆對稱的痣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她忽然想起一句以前聽過的話。
“所謂堅持，不是看到希望才堅持，而是堅持了纔看到希望。”
她站起來，看著他說：“那我陪你堅持。”
他抬起頭，看著她。
沈好說：“不管要多久，不管能不能成，我陪你。”
他看著她，很久。
然後他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沈好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你值得。”
那天晚上，他們冇再說話。
但沈好知道，有些東西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