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滬市企業大會
國際會議中心的千人報告廳裡,冷氣開得很足,可溫婉還是覺得後背冒汗。
她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身上穿著一套米白色的職業套裝——是爺爺讓福伯特意準備的。
說“衣著要得體,不能丟了溫家的臉麵”。
衣服剪裁合體,質地精良,可穿在二十三歲的溫婉身上,總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她把裙擺往下拉了拉,又理了理襯衫的領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些、幹練些。
可她知道,沒用。
環顧四周,滿廳都是滬市商界的頭麪人物。
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妝容精緻,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成功”和“精明”。
他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交換名片,談論著最新的政策和專案。
那些術語像天書一樣鑽進溫婉耳朵裡,她聽得懂每一個字,卻不懂組合在一起的意思。
她像個誤入大人世界的孩子,手足無措。
“下麵有請李氏集團代表,李書晴女士,為大家分享《未來五年企業發展新方向》。”
主持人話音剛落,全場掌聲響起。溫婉抬起頭,看見李書晴從第二排起身,從容不迫地走上台。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煙灰色的西裝套裙,剪裁利落,線條流暢。
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低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臉上化著淡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粉,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不失柔美。
“謝謝主持人,謝謝各位前輩。”李書晴站在講台後,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清脆悅耳,不疾不徐。
“很榮幸今天能站在這裡,和大家分享一些不成熟的思考……”
她開始講。從宏觀經濟到產業趨勢,從技術革新到管理模式,條理清晰,資料翔實,觀點新穎。
她不用看稿,PPT翻頁的節奏也把握得恰到好處。
講到關鍵處,她會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台下,像是在和每一個人對話。
溫婉獃獃地看著。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爺爺總拿李書晴和她比。
同樣是二十齣頭的女孩,李書晴站在台上,像一顆打磨好的鑽石,每個切麵都在發光。
而她溫婉,坐在台下,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石頭,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李書晴的演講獲得了熱烈的掌聲。
她微笑著鞠躬下台,回到座位時,旁邊的人紛紛向她投去讚賞的目光,甚至有人起身和她握手。
溫婉低下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
“下麵有請溫氏集團代表,宋川先生,為大家分享《傳統企業的轉型思考》。”
溫婉一愣,抬頭。宋川?怎麼會是宋川?不應該是市場發展部總監章德軍章總嗎?
可台上,宋川已經走了上去。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打著銀灰色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潤的笑。
“感謝大會的邀請,感謝各位前輩的聆聽。”宋川的聲音很好聽,溫和有禮。
“作為溫氏的一員,我一直在思考,在新時代的浪潮下,像溫氏這樣的傳統企業,該如何轉型,如何破局……”
他說得很流暢,看得出是精心準備過的。
從溫氏的發展歷程,到麵臨的挑戰,再到未來的規劃,邏輯清晰,有理有據。
講到關鍵處,他還會穿插一些小故事,引得台下陣陣輕笑。
溫婉看著,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
溫氏是她的溫氏,是爺爺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
可現在,站在台上代表溫氏的,卻是宋川——一個外姓人,一個後媽帶來的兒子。
她知道,這肯定是後媽周麗華爭取來的機會。
她想讓宋川露臉,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溫氏除了她這個不成器的繼承人,還有一個能幹的“養子”。
爺爺同意了。
或者說,爺爺默許了。
因為爺爺也知道,或許可以培養一下宋川,畢竟周麗華提議,讓兩人結婚,爺爺聽進去了。
溫婉的指甲陷進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可她感覺不到疼,隻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空落落的,漏著風。
宋川的演講也獲得了不錯的反響。
他下台時,經過溫婉身邊,腳步頓了頓,對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然後纔回到自己的座位。
溫婉別開眼,不想看他。
“最後,讓我們有請商氏集團董事長,商扶硯先生,為我們做總結髮言。”
全場的氛圍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李書晴和宋川上台時,大家是禮貌性的期待。
那麼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屏息以待。連記者席那邊,快門聲都密集了起來。
商扶硯從第一排正中起身。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炭黑色的定製西裝,沒有打領帶,白襯衫的領口鬆開了最上麵那顆釦子。
很簡單,甚至可以說隨意,可當他站上講台的那一刻,整個會場的氣場都變了。
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站在那裡,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目光很淡,沒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像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
會場鴉雀無聲。
“謝謝。”他終於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低沉,沉穩,像大提琴的弦。
“剛才幾位嘉賓的分享都很精彩,我也從中受益良多。下麵,我簡單談幾點想法……”
他開始講。從國際形勢到國內政策,從資本運作到企業管理,從技術創新到人文關懷。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不看稿,也不看PPT,所有資料和觀點都信手拈來,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影響滬市未來幾年的商業格局。
記者席的快門聲像暴雨一樣密集,閃光燈此起彼伏。
台下的人都在認真聽著,做著筆記,臉上寫滿了敬佩和崇拜。連李書晴都微微前傾,神情專註。
隻有溫婉。
她坐在第一排,離他最近的位置,可他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隻是獃獃地看著他。
看著他在聚光燈下挺拔的身影,看著他說話時微微滾動的喉結,看著他修長的手指偶爾敲擊講台邊緣,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在掃過全場時,偶爾掠過她所在的方向。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荒唐又清晰:
如果能嫁給他,就好了。
如果他成了她的丈夫,成了溫家的靠山,那該多好。
他肯定會教她怎麼看懂那些天書一樣的報表,怎麼應付那些老奸巨猾的客戶,怎麼在董事會上站穩腳跟。
他會像一座山,擋在她前麵,替她擋住爺爺的苛責,擋住後媽的算計,擋住宋川的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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