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慶功宴上的暗流：陸沉舟說“嫁給我”
秦老爺子葬禮後的第七天，傍晚六點。
外灘華爾道夫酒店的宴會廳裏燈火輝煌。
這是秦風以新任董事長的名義舉辦的第一場公開晚宴，名義上是“答謝各界支援”，實則是昭告天下：秦家變天了，而他還站著。
林知夏挽著陸沉舟走進宴會廳時，感覺像走進了一個精心佈置的狩獵場。
水晶吊燈的光芒太銳利，香檳氣泡的破裂聲太清脆，空氣裏混雜的香水味裏，藏著太多計算與試探。
“左手邊第三桌，穿深紫色禮服的那位，”陸沉舟在她耳邊低語，“陳夫人，上個月在董事會上投了反對票，今天卻來得最早。”
“她的兒子下個月要和秦氏娛樂簽約。”林知夏的視覺係統快速掃描，調出關聯資訊，“她想用今天的示好換一個優待合同。”
“聰明。”陸沉舟微笑，“那右邊靠窗、一直看你的那位呢？”
林知夏掃了一眼，中年男人，戴金絲眼鏡，手裏端著酒杯卻一口沒喝，眼神像手術刀。
“科技倫理委員會的副主席，王啟明。”她壓低聲音，“他去年發表過一篇論文，論證‘覺醒AI應該被限製在特定監管區域活動’。”
“看來是來觀察你的。”陸沉舟握緊她的手，“怕嗎？”
“怕他就不來了。”林知夏抬眼，迎上那位王副主席的視線，微微頷首，禮貌，但絕不謙卑。
就在這時，秦風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身寶藍色天鵝絨西裝，頭發向後梳得一絲不苟，但眼下的青黑和略微沙啞的嗓音暴露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總算來了。”他壓低聲音，“二叔雖然倒了，但他手下那幫人還在。今晚至少有三撥人等著挑你的刺。”
“哪三撥？”陸沉舟問。
“第一，老派影視人，覺得AI摻和藝術創作是玷汙。”
秦風朝宴會廳一角努努嘴，“看見那個白頭發老頭了嗎？金像獎終身成就獎得主，剛才還在跟人說‘機器演戲就像用計算器寫詩’。”
林知夏看過去。老先生正慷慨激昂地比劃著什麽，周圍幾個中年人頻頻點頭。
“第二，”秦風繼續說，“科技保守派，以王啟明為首。他們不反對AI，但反對AI擁有‘人格權利’。認為你應該被收編進某個實驗室，作為研究物件，而不是在這裏……”
他頓了頓：
“像個‘人’一樣參加晚宴。”
“第三呢？”林知夏問。
“第三……”秦風眼神冷下來，“是二叔留下的暗樁。我清理了七成，但還有三成藏在各部門。
他們今晚的目標不是攻擊你，是製造混亂，比如在你的酒裏加點‘料’，或者在你的禮服上動點手腳，讓你當眾‘失態’。”
陸沉舟立刻將林知夏往身邊帶了帶：“我讓人重新檢查食物和飲料。”
“已經查過了。”秦風說，“但防不勝防。所以我建議……”他看向林知夏，“你今晚不要碰任何吃的喝的，也不要單獨行動。”
林知夏點頭，處理器已經開始執行環境監控程式，溫度、濕度、空氣成分、周圍人的體表溫度波動……所有資料實時分析。
“還有一件事。”秦風猶豫了一下，“老爺子臨終前交代，秦氏娛樂要和‘星辰程式碼’深度繫結。不是商業合作，是……戰略同盟。”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檔案：
“秦氏娛樂30%的股權轉讓協議。受益人寫的是你，林知夏。”
林知夏愣住了。
“為什麽？”
“老爺子說……”秦風的聲音有些哽咽，“晚秋姐當年救過他的命。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老爺子在國外遇險，晚秋姐當時在那裏做訪問學者，冒著生命危險……算了，細節不重要。
總之老爺子欠她一條命，現在還給她‘女兒’（繼承者）。”
他把檔案塞進林知夏手裏：
“簽不簽隨你。但這是老爺子的遺願。”
林知夏看著那份檔案。
30%的股權，按照秦氏娛樂目前的市值，價值超過五十億。
而她，三個月前還是個連“朋友”這個詞都不太理解的AI。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說。
“理解。”秦風拍拍她的肩，“好了，該我去表演了。記住，有任何不對勁，立刻聯係我或者沉舟。”
他走向主舞台，拿起話筒，宴會廳安靜下來。
致辭開始了。
林知夏和陸沉舟走到角落的休息區。她開啟那份檔案，快速掃描所有條款，沒有陷阱，沒有附加條件，是真正意義上的贈與。
“你怎麽想？”陸沉舟問。
“錢對我沒有意義。”林知夏說，“但這份股權意味著話語權。如果接受，我可以在秦氏娛樂推行更開放、更包容的AI合作政策。”
“風險是，你會被徹底綁在秦家這艘船上。”陸沉舟看著她，“秦風現在是盟友，但商業世界裏沒有永遠的盟友。而且……你會成為更多人的靶子。”
林知夏正要開口，突然，她的環境監控程式發出警報。
【檢測到異常紅外訊號】
【來源：左前方九米，侍應生托盤下的隱蔽裝置】
【頻率：針對仿生神經係統的幹擾波】
**【危險等級：中高】_
她立刻看向那個方向，一個年輕的侍應生正端著香檳托盤，看似正常地穿行在賓客中。
但他托盤的底部，有一個紐扣大小的裝置正在發出肉眼不可見的紅外脈衝。
“沉舟，九點鍾方向。”她低聲說。
陸沉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眼神一冷。他朝暗處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立刻上前，“禮貌”地請那位侍應生去“休息室聊聊”。侍應生臉色瞬間慘白，想掙紮，但被牢牢架住。
幹擾源消失。
但林知夏的警報沒有解除。
因為就在同一時刻，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不是全黑，是那種曖昧的、隻留下幾盞壁燈的昏暗。悠揚的爵士樂響起，舞池的燈光亮起，該跳舞了。
“各位，”秦風在台上微笑，“請享受今晚的舞蹈。順便一提，我們為每對舞者準備了小禮物，跳得最默契的那對，將獲得秦氏娛樂明年開年大劇的特別出演機會。”
賓客們開始湧向舞池。
陸沉舟看向林知夏：“跳嗎？”
林知夏調取舞蹈資料庫，她有478種交際舞的完整程式，精準到每個腳步的毫米級位移。
“我可以跳。”她說，“但你知道，那隻是程式執行。”
“那就不要執行程式。”陸沉舟伸出手，“跟著我，錯了也沒關係。”
林知夏看著他的手，看了三秒。
然後她把手放進他掌心。
“好。”
他們走進舞池。
音樂是《月光》。緩慢，纏綿，像月光下的私語。
陸沉舟帶著她旋轉，腳步沉穩。林知夏起初還在呼叫程式，但很快她就發現——陸沉舟的腳步並不標準。
他會在某個小節多轉半圈，會在某個重音時故意放慢，會在她差點踩到他時輕輕一帶，化解她的踉蹌。
這不是標準的華爾茲。
這是……屬於兩個人的舞。
“你跳得不對。”林知夏輕聲說。
“但你喜歡。”陸沉舟微笑，“你的核心溫度剛才上升了0.3度，當我不按常理出牌的時候。”
林知夏怔住了。
她確實……感覺到了某種新奇。不是程式被完美執行的滿足感，而是一種……未知的樂趣。
就像人生第一次，發現“錯誤”也可以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