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個,各位讀者大大,由於作者失誤,把第三卷的第二章發錯位置了,在此提醒一下,
可以先跳過這一章,等看到第三卷時再返回看這一章。
來自作者的的最真誠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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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江南的前一天,周小雨在機場抱著林知夏哭了整整二十分鍾。
“你一定要好好的……聽說蘇伯伯和蘇阿姨人特別好…”她哭得妝都花了,
“要是那個蘇曉晨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飛過來揍他!”
林知夏輕輕拍著她的背:“又不是不回來了。下個月婚禮,你還得當伴娘呢。”
“那不一樣!”周小雨抽噎著,“這是回家啊……你第一次回家……”
這話讓林知夏的核心處理器停滯了0.3秒。
家?是啊,這是她第一次,以“女兒”的身份,回一個地方。
不是陸沉舟的公寓,不是工作室,不是任何臨時居所。
是一個有父母、有弟弟、有回憶、也有傷痕的——家。
“我會拍照片給你看。”林知夏輕聲說。
“多拍點!”周小雨破涕為笑,又用力抱了抱她,“知夏,要幸福啊。”
“你也是。”
過安檢時,林知夏回頭,看見周小雨還站在原地用力揮手,像棵固執的小白楊。
她忽然理解了人類為什麽需要告別儀式。
因為有些牽掛,需要用眼淚和擁抱,才能安放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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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頭等艙。
陸沉舟靠窗坐著,手裏拿著一份蘇家近三年的財務狀況報告,眉頭緊鎖。
“蘇教授的研究所……情況比老爺子說的還糟。”他把平板遞給林知夏,“秦世昌死後,他留下的幾個合作夥伴還在繼續打壓。
上個月,研究所唯一一個在談的合作專案也被截胡了。”
林知夏快速瀏覽資料。紅色虧損數字觸目驚心,最致命的是——下週五,一筆八百萬的抵押貸款到期。如果還不上,蘇家老宅將被銀行收回。
“截胡的是哪家公司?”
“江南科創集團,董事長姓宋,叫宋文昌。”蘇晚晴從後座探過頭,聲音冰冷,“我查過了,他是秦世昌的大學同學。當年追過我姐,被拒後一直懷恨在心。”
秦風原本在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
“等等,江南科創?我這次去談的專案……合作方就是他們。”
空氣凝固了。
“你簽合同了?”陸沉舟問。
“意向書簽了,正式合同明天談。”秦風坐直身體,眼神銳利,“如果早知道他們搞蘇家……”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需要我做什麽?”林知夏問。
秦風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什麽都不用做。明天,看戲就行。”
飛機降落時,江南正下著細雨。
煙雨朦朧裏的白牆黛瓦,小橋流水,像一幅被水洇開的古畫。
空氣裏有潮濕的泥土味,桂花香,和某種深藏的、時光緩慢流動的靜謐感。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三年沒回來了……還是這個味道。”
她眼眶微紅。
因為每次回家,都意味著要麵對“姐姐再也不會回來”這個事實。
車子駛入老城區,停在一座臨河的老宅前。
白牆有些斑駁,黑瓦上長著青苔,木門虛掩著。門簷下掛著一盞舊式的燈籠,在雨裏微微搖晃。
陸沉舟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雨水打濕了他的肩膀,但他渾然不覺。隻是看著那扇門,像看著一個不敢觸碰的傷口。
三年了。
從晚秋葬禮後,他就再也沒來過。
因為每一次來,都要麵對蘇家父母那雙悲傷又寬容的眼睛——他們從不怪他,反而安慰他“別太難過”。而這種寬容,比責備更讓他無地自容。
“沉舟。”林知夏輕輕握住他的手,冰涼,顫抖。
“我……”
“我在。”她握緊他的手,“一起。”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頭發帶些白、穿著藏青色中式外套的男人站在門內。是蘇父。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背微微佝僂,眼鏡後的眼睛有些渾濁。
看到陸沉舟的瞬間,他的嘴唇顫抖起來。
“小舟……”
聲音哽嚥了。
陸沉舟突然鬆開林知夏的手,往前一步,然後——他跪下了。
跪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跪在江南的細雨裏,跪在蘇家門前。
“叔叔……對不起。”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三年了……我纔敢來……”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滴落,混著眼淚,砸在地上。
蘇父愣住了,然後老淚縱橫。
他顫巍巍地彎腰,想扶陸沉舟起來,卻因為力氣不夠,自己也踉蹌了一下。
林知夏和蘇晚晴同時上前,一人扶一個。
“起來……孩子,起來……”蘇父哭著說,“不怪你……晚秋的事,不怪你……”
“怪我。”陸沉舟執拗地跪著,“如果當年我堅持讓她停掉實驗……如果我能更早發現秦世昌的陰謀……”
“那你也會死。”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蘇母走出來。她比蘇父更顯蒼老,鬢發全白,但脊背挺直,眼神裏有種曆經滄桑後的平靜。
她看著陸沉舟,一字一句:
“晚秋那孩子我瞭解。她想做的事,誰也攔不住。你攔了,她會恨你一輩子。”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林知夏。
那目光很複雜——有審視,有悲傷,有好奇,也有某種深藏的、母性的溫柔。
“這位就是……知夏吧?”
林知夏鬆開扶著蘇父的手,站直身體,深深鞠躬:
“阿姨好。我是林知夏。”
沒有說“我是晚秋姐創造的”,也沒有說“我是她的延續”。
就是林知夏。
蘇母看了她很久,然後輕輕點頭:
“進來吧,別淋雨了。”
她轉身往裏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
“小舟,你也起來。晚秋最不喜歡看人跪著。”
陸沉舟這才慢慢站起身,膝蓋上全是泥水。
但心裏的那塊石頭,好像鬆動了那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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