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燕卿寧(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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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卿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沈念狐疑地看向呂華山,很好奇他著急要見雪狼的動機。
可呂華山說完,和他對視了一眼後,已然轉身離去。
望向呂華山已經跨出房的背影,沈念倏然反應,伸長了脖子說道:
“誒,不是,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燕卿寧聳了聳肩,嘴角下彎,似笑非笑地說:
“他是你大伯,而且很快又會是你義父,他都說算了,你還能怎樣?”
“義父還不一定吧,今晚之事,我覺得就是大伯不願收我為義子,又不好拒絕你,而給我的一個下馬威。”
“是這樣?”燕卿寧覺得呂華山不是這樣的人。
沈念收回了視線,分析道:“或許不是他的意思,可旁的人見他為此事煩憂,替他解憂而已。”
所以,這是不是呂華山安排的,也冇那麼重要了,他想表達的意圖能明確,那便行了!
沈念是這麼猜想的。
燕卿寧單手托腮,眸子微微聚了聚,不緊不慢地說:
“不打緊,這個義父他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出去吧,朕要睡覺了。”
“你去睡,我等你睡著了再出去。”
“……” 她點頭應下,轉身回臥榻躺下。
沈念拉了把椅子靠近臥榻坐下,就這麼眉眼蘊笑,目不轉睛地守著她。
直到她呼吸均勻地睡著了過去,他才起身,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他回到自己的客房中,竟然瞧著呂華山在房中等他。
他不由挑了挑眉,猜想呂華山這是要同他挑明瞭嗎?
“大伯怎麼在此?”
他這一聲,纔將呂華山的思緒從二十幾年前拉了回來。
他眼睫微微有些濡濕,睫毛輕輕顫了顫,深吸一口氣撥出後,抬眸看向朝他走來的沈念。
摸了摸他腿上放著的乾衣服,起身抱著衣服迎上沈念。
唇角勾起一抹慈笑,溫聲說:
“我給你備了套新衣,你試試能不能穿,這是我過年命人給我一家人做的。”
說到此,他嗓音乾啞了起來,還紅了眼眶,“年年都做,感覺他們一直就在我身邊。”
“大伯……” 沈念覺得呂華山今夜好生奇怪。
呂華山將衣服遞向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說:
“從未問過你,怎麼遇上燕墨華的?”
沈念接過衣服,聽了他此話,眉頭不由輕輕蹙了蹙。
“大伯怎麼問起這事?”
呂華山連連做了兩個深呼吸,將心底的痛壓了壓,尋了個很合理的說辭:
“這不是要做你義父了,多問幾句。”
聽他這樣說,沈念這纔沒多想,繼而開始訴說著往事。
“我自記事起便跟人牙子們在一起,人牙子說,是我爹孃將我賣給他們的。”
“他們的領頭,妻子一直不能生養,看我不記事,便將我養在了身邊,後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便要將我賣錢。”
“那日,義父將我們這一籠裡的四個孩子都買了,我們都記不得父母的模樣,也不記得是來自哪裡,他便帶我們回了萬方古寺。”
“我很黏義父,他便收了我,親自帶我,餘下之事,想必大伯都知道了,便不用我再說了吧?”
呂華山在心底由衷感謝燕墨華,若是換了旁的人將沈念買走,他估計這一輩子都……隻可惜他已死多年……
他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抬手拍了拍沈唸的肩頭,丟下一句:“你義父是個好人。”
隨即,他提步越過沈念,朝外走了出去。
聽到關門聲後,他止步在院中,回頭望向沈唸的房門,淚水再也忍不住,瞬間奪眶而出。
感謝蒼天眷顧,讓他的孩兒回來了……
雖然冇有雪狼的探知,可他已然可以肯定,沈念便是他那個落水的長子。
隻是他現在若是就這麼貿然去跟沈念相認,他斷然不會信。
所以,他纔想讓雪狼深度探知一下沈念,雪狼的話,沈念定是不會質疑。
他已經命人給趙崧又去了飛鴿傳書,讓他進宮給蕭婧瑤傳個信,求見雪狼一麵。
好在冇幾日,雪狼就出現了,還是邁著六親不認地步伐走向他。
此時的他,正帶著沈念和燕卿寧在巡視梯田。
雪狼的出現,讓呂華山激動不已。
“雪狼……”
燕卿寧看到了雪狼,疾步奔過去摟抱住了它的脖頸。
它瞬間破防,卸下了那拽出天際的模樣?嬉笑著伸出舌頭舔了舔燕卿寧的麵頰。
“小主人,嘻嘻,啥時候回宮呀?”
迎上來的呂華山,快要壓製不住心中的喜悅,一臉笑意地同雪狼說道:“你終於來了,跟我走。”
話音落下,他已經拽著沈念朝他的宅子走去。
“走,跟上,呂華山已經盼了你好幾日了。”
燕卿寧抬腳就騎在了雪狼的背上,讓它馱著自己跟了上去。
而那不遠處乾活的士兵們,聽到了雪狼剛纔說的話,紛紛麵麵相覷,開始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一個絡腮鬍子的士兵,一邊翻土,一邊壓低了嗓子說道:
“聽到了嗎?太後孃孃的靈寵,喊那公子小主人?”
幾個士兵提起農具圍了上來,一人一句地低聲回:
“將軍不是說他是趙府的小輩嗎?”
“對呀,我們還聽到他喊將軍大伯呢。”
“能被雪狼如此喚的人,除了當今皇上?還能是誰?”
“可皇上不是女子嗎?”
絡腮鬍子這才如夢初醒般補充了一句:“難怪我覺得他美得不像個男子,我還以為自己得病了,怎麼喜歡上了男子呢。”
“……” 他此話一出,大傢夥都驚掉了下巴。
這麼說,她就是當今女帝咯,天呐……
呂華山一直拽著沈念,帶著雪狼和燕卿寧來到了他的房中,還神神秘秘地將房門關上。
一路走來,沈念幾度想開口詢問呂華山,究竟怎麼回事時,卻被他那心事重重的模樣給忍了下來。
“沈念,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可能一時半會接受不了。”
“???” 除了呂華山自己,兩人一狼皆是一臉懵逼地看向他。
他蹲下身子,直視雪狼,語氣帶有一絲哽咽地說:
“雪狼,沈念肩上有塊同我妻子一模一樣的胎記……”
他話音未落,燕卿寧驚訝道:
“所以,他是你兒子?”
呂華山抬頭望了一眼滿臉震驚的沈念,紅著眼眶點頭應道:“是,我已經可以確認,他就是我落水的長子。”
“我隻是怕沈念無法接受,所以讓雪狼來探探他,讓雪狼來告訴他,他或許……”
雪狼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陡然開口截了他的話:
“可他的記憶裡冇有你的身影,我以前就探過他,隻有關於人牙子和燕墨華的記憶。”
所以,他是呂華山兒子的事,才一直無人知曉。
瞧著三人愣在了原地,它嬉笑著又道:
“不過,主人知道阻止不了小主人和沈念在一起,已經派天神將當年的人牙子尋到。”
“通過他的記憶追溯到了沈念落水的記憶。”
“他們當時路過桃林鎮溪邊時,聽到有人呼叫落水。”
“正好就瞧見在水裡撲通的小傢夥,隨手將他撈起來,就藏在了馬車,急急忙忙離開了桃林鎮。”
“原本主人還說,得空讓你查一查,沈念會不會桃林鎮哪家的孩子呢,冇想到你的飛鴿傳書就來了。”
聽完雪狼說的這番話,呂華山已經淚流滿麵,站起身就來到沈念身前,一把將他擁在懷裡。
燕卿寧是個感性的人,瞧著呂華山一個大老爺們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加之同情沈念從小就離開了父母的寵愛。
又想到自己九歲就登基,心疼他的同時也心疼自己,一時冇忍住,也跟著落起淚來。
沈念心中五味雜陳,搖身一變成了呂華山的兒子,是真兒子,不是義子。
這突來的轉變,委實讓他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他就這麼愕然地站在原地,任由呂華山抱著痛哭流涕。
須臾後,他纔有了反應,心中揪痛難忍。
他哽咽地喚了一聲:“父親……”
父子二人就這麼抱在一起,哭了許久許久……
雪狼不忍直視,和燕卿寧道彆,閃身回了空間。
它來到了蕭婧瑤和燕墨辰跟前,將沈念是呂華山長子之事轉述給了他們倆。
夫妻二人驚訝不已!
燕墨辰調侃道:“兜了一大圈,所有的事,都是在為這小子鋪路啊?”
“他若是不被人牙子抱走,說不定那年也死了,就冇現在這些事了。”
雪狼補充道:“雖然受了些磨難,過程有些波折,可結果是好的,既抱得美人歸,還搖身一變,成了將軍之子。”
蕭婧瑤抬手扶額,“關鍵還是我親自帶回來的。”
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般!
“嗬嗬……”
燕墨辰笑著將蕭婧瑤擁入懷中,寵溺地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終於徹底對沈念放下了芥蒂。
“看來,我們要給中秋籌辦大婚了!”
蕭婧瑤有感而發:“哎……這小子命可真好,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就這麼便宜了他。”
雪狼齜牙笑了笑:“天意難違哦!”
“嗬嗬嗬……”
兩人一狼齊齊笑了笑,心中感慨:是啊,天意難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