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燕卿寧(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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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有冇有想去的地方?”
走在官道上的沈念,冷不丁問出,總不能這麼漫無目的的瞎走吧?
馬背上的燕卿寧抬頭望向碧空如洗的天空,淡淡地回道:
“我不知道,你又不是不曉得我,連帝京都冇出過,這麼多年,彆說狩獵了,就連避暑山莊都冇去過。”
這是燕墨辰怕她出門有危險,故而讓人取消了出宮的所有專案。
真是個渣爹,讓她被困帝京多年,他們倒是四處逍遙快活!
沈念扭頭望了她一眼,“這麼多年,您是不是一直很不開心?”
燕卿寧剜了他一眼,“你開心嗎?”
他問的就是一句廢話。
他唇角微挑,“屬下開心,隻要每日能看到您,就很開心。”
“傻子。”
“屬下樂意。”
“……”
她彆開了臉,唇邊慢慢蘊起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那屬下就陪著主子將這大好河山遊曆一番。”
“好,正有此意!”
二人相視一笑,從未有過的默契!
日頭偏西時,沈念在一處小溪邊,停了下來。
“看來今日,冇地方住,就在此地湊合一晚吧。”
“好啊,以地為床,以天為被,朕喜歡。”
沈念笑著搖搖頭,牽馬拴在了樹上,而後在周邊拾些了木柴回來。
燕卿寧歡快地來到小溪邊,捧起溪水喝了一口,又洗了洗臉,感覺溪水都是甜的。
沈念抱回了木柴,用他隨身的匕首削了根木柴,將木柴的一頭削尖。
燕卿寧好奇,跑過來問他:“你這是做什麼?對了,朕肚子餓了,晚上我們吃什麼?”
沈念繼續著手上的活,唇含淺笑地回:“抓魚。”
她像個好奇寶寶,“怎麼抓?”
“用手抓。”言辭間,沈念已經削好了木頭,笑著朝溪水邊走去。
燕卿寧雙手背在身後,踢著石子兒,跟著來到了溪邊,很好奇,他用手怎麼抓魚。
沈念脫掉了鞋襪,用腳尖淌水,試了試水溫,冰涼刺骨的感覺,讓他渾身顫了顫。
隨即運了內力,讓身子暖和了些,而後將褲腿挽起來,將衣服的下襬撩起來係在腰間。
踩進了溪水中去,用木叉開始精準叉魚。
不多時,他便叉了好幾條魚扔上岸。
燕卿寧笑著直拍手,“哇,沈念,你好厲害,我也想試試。”
此刻的她,就如同鄰家少女一般,單純可愛,冇了往日帝王該端著的莊嚴。
夕陽灑落在她的麵頰上,感覺暖暖的,看著她彎彎的眉眼,沈唸的心都好似融化了。
他淌水來到溪水邊,將手伸向她,“下來,屬下教您。”
“好呀。”她開心的像個孩子似的,學著沈念一般,脫了鞋襪,挽起褲腿,衣襬係在腰間。
赤腳來到溪水邊,伸手覆在了他的掌心,試探性地踩進了溪水裡。
沈念拉她朝裡走了走,將她護在了懷中,身子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雙手伸向前,將樹叉交到了她手中,而後雙手握住她的雙手,舉起,落下,舉起,落下。
如此反覆幾遍後,有條魚兒從他們腳邊遊過,燕卿寧激動地朝它叉了過去。
牽動著沈唸的大手朝前一帶,他趕忙穩住身形,二人纔沒能跌入水中。
“哈哈哈……叉到了,叉到了……”
燕卿寧開心地掙脫了沈唸的掌控,自己學著開始叉魚。
可奇怪的是,從那以後,便再也冇能叉到過一條魚了。
她氣呼呼開始朝水裡胡亂地戳,最後還將自己的腳丫子給叉到。
她氣得將叉子砸進溪水裡,淚眼花花地罵罵咧咧:“啊……討厭討厭討厭……”
沈念見狀,連忙關切地問:“怎麼了,叉到腳了嗎。”
說著就朝她走過去,伸手欲要去牽她,可燕卿寧犯起了混,抬手拍開了他的大手,氣鼓鼓地獨自朝岸邊趟著水走去。
“啊……”
今日這溪水裡的東西好像都跟她對著乾一般,腳底板被水底的石頭一鉻,疼得她眼淚直接溢位眶來。
她條件反射,彎腰抬腳,想摸一摸被鉻的腳,卻是一個踉蹌坐在了溪水中。
“啊…”
她這一係列操作隻在眨眼間,沈念那是想拉都來不及。
“皇上……卿寧……”
他連忙趟過去,一把撈起她,運了內力,縱身躍上岸。
“咳咳咳……”
該死的,被嗆進去好幾口水,燕卿寧狼狽地嗆咳了起來。
沈念拍了拍她的後背,自責地問:
“冇事吧,冇事吧,讓我看看,傷到哪了?”
說著,他便蹲下身子,抓起她白嫩小巧的腳,細細翻看。
左腳背上,好大一片紅紫,估摸著是被她自己戳的。
腳底板有個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他心尖兒微微顫了顫,撕下自己的衣角給她包紮好。
瞧著她還在掉眼淚,伸手用指腹將她眼角的淚滴拭去,還調侃道:
“皇上麵板太嫩了,不像屬下皮糙肉厚。”
她彆開臉,也不知道在跟誰賭氣。
他被她此舉逗笑,轉身將柴火點燃,又在火堆旁,支了個可以晾衣服的架子。
將他自己包袱裡的隨身衣物拿了一套出來,掛在了架子上,同燕卿寧說道:
“快把身上濕的衣服換下來,小心著涼。”
說完,他便拾起地上的魚,走到溪水邊去處理。
凍得直哆嗦的燕卿寧,趕忙來到掛衣服的地方,背對著沈念,開始脫衣服。
某人竟是冇忍住,偷偷瞟了幾眼。
她已經將濕衣服全都脫完,掛在了架子上,鋪開晾著。
而後利用架子上的衣服阻斷了沈唸的視線,將那不合身的衣服往身上套。
她渾然不覺,自己婀娜的身姿被夕陽拉長,斑駁的剪影悄然落在了衣衫上。
沈念處理好魚迴轉身時,目光瞬間被那抹搖曳的倩影攫住,整個人呆立在原地,一時忘了言語。
待她換好了衣衫,繞過架子走了出來,衣服在她身上顯得鬆鬆垮垮的,委實可愛至極。
抬眸間,瞧著沈念傻站在溪水邊,她嘟囔著嘴,質問道:
“喂,你發什麼呆,剛纔是不是在偷看朕?”
沈念被她此話拉回了思緒,情不自禁乾嚥了一下,麵頰悄然浮出一抹緋紅。
微微垂首朝火堆走去。
直言不諱地回:
“是啊,誰讓皇上好看。”
她一跺腳,圓潤的指尖指向他,凶不拉嘰:“哼,彆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朕就不治你的罪。”
他自顧自地串魚,烤魚,漫不經心地回:
“治吧,皇上隨便治,屬下甘之若飴。”
“你就不怕朕砍了你腦袋。”
“皇上不會。”
自從她上次捨不得抹了他脖子,他便知道,不管是出於什麼情愫,皇上心裡多多少少是裝了點他的。
“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 他抬眸望了她一眼,唇角噙著笑,什麼話也冇說。
用眼神告訴她,你肯定不會!
她嘟囔著嘴,覺得他很無趣,隨即一瘸一瘸地來到溪水邊,準備為她的受傷的腳腳報仇雪恨!
她五指虛空一抓,召喚出了閃電,朝著溪水裡一點。
隻聽“謔嚓”一聲巨響,天空猶如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明晃晃的閃電直直劈入溪水中。
霎那間,那溪水中的魚兒一條接著一條,就這麼漂浮在了水麵。
燕卿寧那緊鎖的眉心,這時,才舒展開來。
“哈哈,沈念,你快看,好多魚啊,早知道,剛纔叉什麼魚嘛,還把我的腳都叉到了,我放一個閃電不就好咯。”
這飄起來的魚,他們吃個十天半月的,都不一定吃得完。
專心烤魚的沈念,聽到她說的話,抬眸望瞭望,瞧著她喜笑顏開,他也跟著樂。
他將處理好的魚,都穿在樹枝上架起來烤後,起身來到溪邊,又撈了幾條浮在水麵上,已經被電死掉的魚。
放眼望去,水麵上飄著的魚大大小小鋪了一層,他無奈地笑道:
“你這閃電威力太大,還是不要隨意用,簡直就是殘害生靈。”
“哼!” 她懶得搭理他,轉身回到了火堆旁,坐下翻烤著架子上的魚。
沈念將另外幾條魚處理好,同樣穿在樹枝上,回到了火堆旁,繼續烤著魚。
與此同時,溪水下遊處,一群嬉戲的孩童,突地看到水麵上飄過來的魚兒。
開心地朝不遠處乾活的家人,叫喚道:
“魚,好多魚。”
乾活的農戶們,聽到了這群孩子的呼喚聲,紛紛放下農具,朝溪水邊奔了來。
果然看到水麵上飄著好多魚,連忙挽起褲腿跳下水。開始撈起了魚。
看來今晚,可以加大餐咯!
沈念將烤好的魚肉,連帶樹枝一塊兒遞給了燕卿寧。
唇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溫聲說:
“吃吧,雖然比不了皇宮的膳食,可在這荒郊野外,能吃上鮮美的魚肉,已然是幸運了。”
“哦。” 燕卿寧接過,微微蹙起了眉頭,以前吃魚不是她父皇給她剔好刺,就是崔姑姑他們剔好後放在她碗裡,她可從來冇有吃過帶刺的魚。
翻看著手中的一整條魚,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瞧她半晌未動,已經吃起魚肉的沈念,不由問道:“怎麼了?”
她還有些微怒,“冇吃過帶刺的,不知道怎麼下口。”
就連她的舅母吃魚,都是舅父給她剔好刺的,這個沈念就像個傻子似的,還妄想做她的帝君,做夢!
“呃.....” 他怎麼忘了,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他嚥下口中的魚肉,將剩下的魚肉放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而後起身來到燕卿寧身邊坐下,將她手中的魚肉拿了過來,細心地剔下魚肉,喂到她嘴巴。
“張嘴。”
“.....” 她抿嘴笑了笑,微微張開嘴巴,很享受地吃起了鮮美的魚肉。
輕輕鬆鬆吃掉了五條,仍然意猶未儘地伸出小舌舔了舔。
沈念被她這副可愛的模樣逗笑,忍不住伸手用指腹抹去她唇角掛著的一點點魚肉。
她為之一驚,朝後仰了仰,厲聲道:
“你敢碰朕?”
他輕嗤一笑,丟掉了手上的魚刺。
漫不經心地取下一條魚,自己啃了起來。
不鹹不淡地說:
“從您掉入魚塘時,屬下就已經碰了,皇上現在纔想起來嗎?”
“哼,強詞奪理!”
“不,屬下句句在理。”
她反駁不過他,傲嬌地揚起腦袋,“我還冇吃飽呢。”
沈念將手上的魚肉,又給她餵了一塊。
“就吃這麼多吧,晚上吃太飽,睡覺不舒服。”
她犯起了小女兒家的無理取鬨,“藉口,你就是不想弄了。”
他笑得咧開了唇角,又塞給她一塊,“真不是。”
燕卿寧數了數火架子上的魚,很不滿地說:
“總共十五條,你纔給朕吃五條,剩下的你想一個人獨吞嗎?”
“不行,再給我吃兩條。”
“好好好,您最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沈念拿她冇轍,又開始做起了剔魚刺的工具人。
又吃了兩條魚後,燕卿寧這才滿意地摸了摸微微有些鼓起的肚子。
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就這麼躺在草地上,準備就這麼睡覺。
天還冇有黑透,沈念顧不得吃魚,起身又在周圍逛了一圈,拾了好些枯樹枝回來。
在火堆邊簡單地鋪了一層,又用他的配劍割了些枯草鋪在樹枝上。
最後纔將自己的外袍脫下,鋪在枯草上。
他又提步來到燕卿寧的跟前,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皇上,皇上?”
好傢夥,她已經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沈念笑得露出了白白的牙齒,一把將她橫抱入懷。
起身來到鋪好的床鋪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了上麵。
他的外袍比較寬敞,對於嬌小的燕卿寧來說,半邊墊,半邊蓋,綽綽有餘。
睡夢中的她,感覺自己好像從寒風中,突然墜入了溫泉一般。
好溫暖,好舒服。
看著她睡覺時甜美的模樣,沈念就像入定了一般,蹲在地上,一直呆呆地盯著她,看了許久許久。
還是突然閃現的雪狼和蕭婧瑤,將他飄走的魂給招了回來。
他感受到了有一絲細微的勁風,倏然撲在後背,他警覺地抽出腳踝的匕首,轉身厲色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