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墨看著女兒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小模樣,突然起了促狹之心,故意清了清嗓子。
「顏顏,有件事忘了說,糖糖今天確實吃了一個冰淇淋,草莓味的。」
「爸爸!」
糖糖瞬間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猛地從媽媽身邊彈開,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爸爸身邊,兩隻小手用力拽著爸爸的褲腿。
仰起小臉,大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控訴,小嘴委屈地癟著,彷彿在無聲吶喊。
爸爸!你怎麼能出賣糖糖!說好的小秘密呢!
(。ŏ﹏ŏ)
江墨被女兒這生動的表情逗樂了,彎下腰,溫暖的大手揉了揉她細軟的頭髮。
「糖糖要做誠實的好寶寶,對不對?不能對媽媽撒謊哦,媽媽不會生氣的。」
糖糖的小肩膀耷拉下來,像隻泄了氣的小皮球。
她磨磨蹭蹭地挪回媽媽身邊,低著頭,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
「媽媽……對不起……糖糖今天……吃了一個冰淇淋……」
溫顏看著女兒這副認錯的小可憐樣,心早就軟了,哪裡還捨得責備。
「不說謊、勇於承認錯誤的寶寶,就是最棒的寶寶,媽媽冇有生氣。」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又補充道,
「不過,明天媽媽去接你放學,可就不能再吃冰淇淋了哦,要說話算話。」
糖糖一聽明天冇得吃,轉身撲過去,兩隻小短手緊緊抱住爸爸的大長腿,小臉貼在上麵蹭啊蹭。
奶聲奶氣地撒嬌:「要爸爸,要爸爸接,爸爸接糖糖!」
溫顏無奈地笑了,輕輕點了點女兒的小腦門。
「爸爸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你忘啦?爸爸要工作賺錢,給糖糖買更多好吃的呢。」
糖糖的小嘴立刻撅得老高,能掛個小油瓶,悶悶地應了一聲:「好吧……」
小腦袋蔫蔫地垂著。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江墨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離開。
糖糖醒來,習慣性地往爸爸睡的那邊一滾,小手卻撲了個空。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大眼睛,看著身邊空蕩蕩的枕頭,愣了幾秒,小嘴一扁,金豆豆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
「嗚……爸爸……」
(。◕ˇ﹏ˇ◕。)
溫顏立刻被驚醒,連忙把女兒摟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哄:
「好了好了,糖糖不哭,不哭哦。爸爸去工作了,媽媽在呢,媽媽會一直陪著糖糖。」
糖糖抽抽搭搭地揉著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問:
「可可是糖糖想要爸爸,爸爸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溫顏抱著女兒輕輕搖晃:「很快的,爸爸保證過兩天就回來。
糖糖想爸爸了,我們可以給爸爸打視訊電話呀,就像昨天那樣,好不好?」
糖糖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應道:「好……」
雖然還是委屈,但想到能「見到」爸爸,總算止住了眼淚。
*
另一邊,劇組化妝間。
江墨剛在化妝鏡前坐下,旁邊的位置就來了人。
是喻然。
「江墨,早啊。」
喻然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
「昨晚睡得怎麼樣?對了,晚上收工後有空嗎?我請你吃個飯吧,就當是……正式給你道個歉。」
他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揉了揉自己還纏著繃帶的胳膊。
江墨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無波。
「不用了,謝謝好意。」
喻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加深,帶著點探究和受傷。
「不用?為什麼不用?江墨,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那些粉絲會那麼衝動,跑去網暴你,給你帶來那麼大困擾……」
他語氣誠懇,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江墨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動作,聲音依舊平淡:
「冇有怪你的意思。隻是晚上我有安排了。」
他確實有安排,要空出時間,和家裡那個一天不見爸爸就委屈巴巴的小哭包視訊。
想到糖糖紅著眼眶的樣子,他心尖就軟了一塊。
喻然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但看江墨已經閉上眼睛配合化妝,隻好訕訕地點頭。
「那等你有空了,隨時告訴我,這頓飯我是一定要請的。」
做好妝造,兩人一同走出化妝間。
導演於導正好走過來,看到喻然,關切地問:「喻然,你這胳膊和手真冇事了?
這才休息兩天就回來,敬業精神值得表揚啊!」
他拍了拍喻然的肩膀。
喻然立刻露出謙遜又帶著點隱忍的表情。
「於導您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胳膊冇事,反正我這場戲也冇打鬥動作,小心點不會裂開的,不能耽誤劇組進度。」
「那就好,那就好。」
於導點點頭,又轉向江墨,語氣帶著點提醒,
「江墨啊,你待會兒和喻然對戲,特別是走位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看清楚他的位置,可別再讓他受傷了。」
他顯然更在意喻然這個「傷號」。
江墨微微頷首,「好,我會注意。」
他話鋒一轉,目光淡淡地掃過喻然,
「不過,前提是他自己也得先把位置找準了。上次的事故,不就是因為有人站錯了地方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幾個工作人員的耳朵裡。
喻然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連連點頭。
「江墨說得對,上次確實是我疏忽了,這次我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把位置站得準準的!」
於導滿意地點頭:「嗯,這就對了!你們兩個都是好演員,互相配合,共同加油!好好努力!」
江墨:「嗯。」
他不再多言,徑直走向拍攝區。
一天的拍攝在忙碌中度過。
江墨的打戲依舊行雲流水,動作乾淨利落,充滿力量感和美感,幾乎都是一條過。
於導連連讚嘆,拿著喇叭喊:
「好!卡!漂亮!江墨這打戲,絕了!簡直像武俠小說裡走出來的!有前途!太有潛力了!」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忍不住低聲議論。
「是啊,江老師這身手,太穩了!根本不給NG的機會啊!」
「就是,我連多拍幾個角度的素材都來不及……」
喻然站在一旁,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是啊,江墨確實很厲害。」
隻是那笑容並未到達眼底,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緊。
整個片場似乎都圍繞著江墨的出色表現而興奮,那些讚美和關注的目光,像無形的針,紮在他身上。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遺忘的佈景板,精心準備的表演和帶傷工作的「敬業」人設,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