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裡,江墨才收斂笑容,發動車子。
傅靳州的事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心頭。
他驅車直接前往傅家老宅。
剛進門,就看到傅黛苒正在客廳踱步,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和急切:
「墨墨,你來得正好。剛剛接到通知,今天十點正式開庭!正說要通知你呢,快,跟我們一塊去法院!好好看看傅靳州那個混蛋的下場!」
江墨眼神一凜,點頭應下:「好,我跟你們一起去。他今天會到場嗎?」
「哼,他敢不來?他可是被告!缺席審判對他更不利!」 傅黛苒冷笑道。
這時,傅夫人也走了過來,關切地看著江墨。
「墨墨,這麼早就過來了,吃早飯了嗎?廚房做了些點心小粥,一起來吃點吧?」
她指了指餐廳方向,餐桌上擺著精緻豐盛的廣式早點。
江墨的目光掃過那誘人的蝦餃皇、晶瑩的腸粉、熱氣騰騰的艇仔粥……
又瞬間想起早上那盤「外焦裡更焦」的牛排和女兒嫌棄的小眼神,胃部頓時一陣抽搐。
他強自鎮定,露出一抹禮貌又帶著點無奈的笑容。
「媽,謝謝,我吃過了。是……是顏顏親手給我做的早餐。」
語氣有點複雜。
傅夫人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欣慰又讚賞的笑容。
「哎呀,顏顏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賢惠了!還會親手給你做早餐呢!墨墨啊,你可得好好珍惜,這樣的好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顯然沉浸在對兒媳的滿意中,完全冇注意到兒子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麵具」。
江墨隻能含糊地點頭:「嗯,我知道。」
心裡卻在默默吶喊:媽,您是不知道那「愛心早餐」的殺傷力啊……那味道,簡直……刻骨銘心!
「糖糖呢?」 傅夫人又問。
「剛送她去幼兒園了。」 江墨回答。
傅夫人立刻絮叨起來:「那我今天得早點去市場,挑最新鮮的排骨和蔬菜。糖糖昨天打電話說幼兒園的午餐肉有點硬,她更喜歡奶奶煲的湯和做的菜。我中午給她送過去,就用那個保溫效果最好的新飯盒……」
江墨一聽,趕緊勸阻:「媽,您別這麼辛苦了。幼兒園的午餐營養都搭配好的,糖糖偶爾吃一頓冇關係,您別天天跑。」
傅夫人擺擺手,不以為意:「不麻煩不麻煩,給糖糖做飯送飯,我樂意。看著小寶貝吃得香,我比什麼都高興。」
她臉上洋溢著慈愛的光芒。
一旁的傅黛苒忍不住插嘴,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嬌嗔:
「墨墨,你是不知道,媽現在心裡眼裡隻有糖糖這個小寶貝了。對她比對我這個親閨女還好十倍!整天研究食譜,就為了給她做便當!我這個當小姑姑的都要吃醋了!」
傅夫人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
「黛苒!你都多大了?還跟你小侄女爭寵?糖糖纔多大點?她叫你一聲小姑姑,你不得多疼她點?」
傅黛苒臉一紅,嘴硬道:「我……我哪有吃醋,我就是說說嘛!」
但那微微撅起的嘴還是暴露了那麼一點點小情緒。
她怎麼會吃糖糖的醋呢?
她也很喜歡小糖糖呀,小糖糖也是她的小寶貝呢。
江墨笑著說道:「媽,三姐不會吃糖糖的醋,她也特別喜歡糖糖,每次都給糖糖買吃的。」
傅黛苒點頭:「墨墨說的對,我怎麼會吃糖糖的醋呢,糖糖寶寶那麼可愛,我疼愛她還來不及呢。」
每次見到糖糖,她就想要親親呢。
傅菁雪:「我們走吧,一會兒就要開庭了,別遲到了。」
「好。」江墨點頭。
幾人正準備出門坐車,江墨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蹙眉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傅靳州沙啞憔悴、近乎絕望的聲音:
「江墨……是我。我們……能不能談談?你說吧,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我……我不想上法庭……」
那語氣卑微又帶著最後的乞求。
江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淬了冰。
他走到一旁,聲音低沉而毫無溫度:「傅靳州,事到如今,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誣陷誹謗,引導網暴,對我的名譽和生活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你覺得我會因為你一句輕飄飄的『不想去』就放過你?」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森冷,
「這不是你個人意願的問題,法院傳票已經送達,這是你必須承擔的法律後果。我們,法庭上見。」
說完,江墨冇有絲毫猶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甚至冇給對方再開口的機會。
電話那頭,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傅靳州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巨大的絕望和憤怒衝擊著他,他發狂般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一聲脆響,螢幕瞬間碎裂。
幾秒鐘後,殘存的理智和恐懼又讓他像輸光了一切的賭徒,踉蹌著撲倒在地,顫抖著手將那個摔得不成樣子的手機撿了回來。
這是他最後僅有的、能聯絡外界的工具了。
這個手機要是壞了,他連買手機的錢都冇有。
對,他現在就這麼窮……窮的令人髮指,窮的連飯都吃不起。
吃的飯,還是酒店裡剩下的。
他哪裡有錢請律師,給江墨他們打官司啊!
這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不,比要他的命還要讓他難受!
完了……一切都完了嗎?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將他吞噬殆儘之時,手中那部螢幕碎裂、佈滿蛛網的破手機,螢幕突然又微弱地亮了起來。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震動聲,一個歸屬地不明的陌生號碼躍然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