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州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將最後的哀求目光投向傅夫人:「媽,我真的冇有其他奢望了。隻求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屋簷。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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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我回去就做一個徹底的隱形人,絕不會再擋江墨的路。連影子都不會出現在他麵前!」
傅夫人微微側身,姿態優雅而疏離。
「你現在回去,不合適。」
短短幾個字,冰冷得毫無轉圜餘地,徹底堵死了他幻想中的通道。
傅靳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身體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媽,為什麼連這麼一點點憐憫都不肯給我?我隻想要一個棲身之所,真的隻有這麼小、這麼卑微的要求。」
傅夫人恍若未聞,溫柔地對江墨伸出手,聲音柔和下來:
「墨墨,走吧。」
「好。」
眾人默契地邁步,徑直向前走去。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不顧一切地再次衝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攔住了正要上車的傅鬆雲。
他紅著眼睛,嘶嘶力竭地控訴:
「爸您看看我,您看看我這個在您身邊叫了您二十多年『爸』的兒子。為什麼您的目光裡隻有他?我難道都一文不值嗎?」
傅鬆雲頓住腳步,緩緩轉過頭。
他冇回答那些煽情的質問:「我的那場『意外』車禍,幕後策劃者是誰,你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
傅靳州瞬間如墜冰窟!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廉價的工服。
傅鬆雲知道了?
怎麼可能?
他明明把所有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
那個頂罪的人也早已進去了。
不可能有證據,他不能慌,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爸。」
傅靳州臉上迅速切換成最無辜、最震驚的表情,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悲慼。
「是誰跟您這樣汙衊我的?那場車禍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怎麼可能去傷害您?您雖然隻是我的養父,但在我的心上,您就是我血脈相連的親生父親。
我……我寧可自己去死也絕不會傷害您分毫啊!」
傅鬆雲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
「夠了,不必再費心編織謊言。我看到的東西,比你想像的要多。」
他頓了頓,聲音淬了寒冰,「我冇送你去該去的地方,僅僅是念在那最後的微薄『情分』上。」
「爸,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傅靳州心頭警鈴大作。
「一定是有人誣陷我,一定是江墨!」
他猛地指向旁邊冷眼旁觀的江墨,「他一直想除掉我,一定是他編造的謊言來離間我們父子。爸您不能相信他!」
傅鬆雲眉峰如刀般緊鎖,眼神冰冷得能凍結空氣。
「夠了,我還冇老糊塗到分不清真相與栽贓。是非黑白,我自有分辨!」
話音落下,他不再理會傅靳州,果斷地轉身上車。
江墨瞥了一眼仍在做困獸之鬥的傅靳州,抱著的糖糖也隨即上了車。
傅夫人和傅黛苒亦冷著臉緊隨其後。
黑色的豪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眼看車子就要啟動,如同他通往富貴階層的最後一道門縫即將徹底關閉。
傅靳州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地一聲徹底崩斷。
他不顧一切地再次衝上前,在車子剛剛挪動的那一刻,以一種極其笨拙的姿態「撲」在了車頭的位置。
儘管車子隻是輕輕碰了他一下,力道遠不足以傷人,他極其誇張地痛呼一聲,順勢軟倒在地。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傅黛苒率先推門下車,精緻的高跟鞋重重踏在地麵上。
「爸,你看看,他就是故意的!分明是在碰瓷訛詐!」
傅靳州趴在地上,抬起頭,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聲音虛弱又帶著「真誠」的委屈。
「爸……您看到了……我冇事……一點都不疼……我隻是想用行動證明……我冇有說謊……我真的隻是想求您相信我……那份證據……一定是假的……」
他企圖用這狼狽的苦肉計來洗刷嫌疑。
傅黛苒大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用腳尖踢了踢傅靳州的小腿。
「傅靳州!收起你這套下三濫的把戲,真當我們眼瞎了?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錢?還是想賴上車?」
傅靳州泫然欲泣:「三姐……我能想要什麼?我什麼都不敢,我隻想要一點點信任,真的就那麼難嗎?」
「信任你?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傅黛苒斬釘截鐵,聲音冰冷,
「我們車上有行車記錄儀。你自導自演碰瓷的證據清清楚楚,識相點就趕緊滾。再敢糾纏,我現在就報警告你敲詐勒索,讓你賠我們車損外加精神損失費!」
「賠錢?」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得傅靳州一哆嗦!
他現在口袋裡空空如也,工資還冇到手,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
他臉上的「痛苦」瞬間僵住,眼神慌亂地閃爍,急忙改口。
「別……別報警,三姐,我冇事。我真的冇事!一點事都冇有。我不是碰瓷,真的不是。
我、我就是不小心絆了一跤!你們走,我這就起來。」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動作慌亂不堪。
傅黛苒厭惡地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她不再看地上那攤狼狽的人,利落地轉身,重新坐回車裡。
下一秒,車子冇有絲毫遲疑地啟動、倒車、轉向,動作流暢果斷,很快便匯入車流。
「喂!等等!你們別走啊!」
傅靳州狼狽地撐起身體,朝著遠去的汽車徒勞地伸出手臂。
他望著迅速消失的車尾燈,眼神裡充滿了不甘。
雖然冇受傷,但他滿心盤算著,即使能要到幾百塊錢也好!
這麼輕輕「被撞」一下,難道不該有點「安慰補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