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傅夫人和傅黛苒各執一詞，江墨無奈地扶了扶額，輕咳一聲，溫和地開口勸解：
「傅夫人，三姐，這點小事，真的不用再……」
他話音未落，兩雙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唰」地集中在他身上，帶著同樣迫切的光芒，異口同聲地追問：
「墨墨，你說！/ 弟弟，你選！」
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江墨，看著麵前兩位至親那不容迴避的眼神，再看看盒子裡華光璀璨的新表和腕間價值不菲的舊錶，一時語塞。
短短幾秒的沉默，飯廳裡的氣氛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他。
隻見江墨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靈光，他拿起母親送的珍貴新表，戴在了自己空蕩蕩的右手腕。
「媽，三姐，」
他抬起雙臂，將兩隻戴著不同風格卻同樣名貴手錶的手腕展示在眾人麵前。
「這樣如何？我有兩個手腕，正好一邊戴一個。媽媽的心意，姐姐的心意，都一樣珍重。」
這個出人意料的解決方案，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夫人最先反應過來，她微張著嘴，目光緊緊鎖在江墨的右手腕上。
他剛纔是不是叫了一聲…… 「媽」？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隨即是狂喜的跳動！
是幻覺嗎？是她太渴望以至於聽錯了嗎？
不，不可能，她分明聽到了！
可是墨墨還冇完全接納她啊，怎麼會？
她一時竟忘了去看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一聲輕喚攫住，腦子嗡嗡作響。
傅黛苒倒是立刻眉開眼笑。
「哈哈哈！好主意！有兩隻手腕就是方便！姐姐送的，媽媽的，都能戴，正好！」
這時，一旁的傅婉清卻托著下巴，眉頭微微蹙起，聲音帶著幾分困擾和懊惱：「哎呀。那我還能送墨墨什麼禮物好呢？」
她看向江墨僅剩的腳腕，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嘆氣。
「我也想送表啊！可總不能……」
江墨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又來了！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未來的畫麵：
萬一傅菁雪和二姐都送表。
難道真要上演「腕錶掛腳踝」的時尚大片？
這份「姐姐太多」的甜蜜負擔，此刻顯得格外沉重。
「爸爸戴了兩隻表呀！」
一直好奇地圍觀的小糖糖，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爸爸左右手腕上那閃閃發亮的手錶。
「糖糖也要戴！糖糖也想戴兩個好看的表！」
小傢夥的審美可一點不含糊，知道爸爸的表又閃又貴氣。
江墨看著女兒崇拜的小眼神，心都要化了。
他輕輕點了點糖糖手腕上印著卡通圖案的電話手錶，溫和地哄：
「糖糖不是也有『手錶』嗎？和爸爸的一樣，也能告訴時間呀。
你這個更好，糖糖想爸爸的時候，按一下這個按鈕，就可以給爸爸打電話說『我想你啦』，爸爸就能聽到哦。」
糖糖低頭看看自己圓圓的卡通錶盤，再抬頭看看爸爸腕間那流淌著金屬冷光和寶石璀璨的名錶，粉嫩的小嘴噘了起來，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不要！爸爸的表表亮晶晶，糖糖的不好看！」
江墨差點被女兒逗笑，連忙忍住，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小機靈鬼，眼光還挺高。等糖糖長大，爸爸就給你買亮晶晶的表，好不好？買兩隻！」
糖糖這才心滿意足地眯起了大眼睛，伸出小拇指。
「拉鉤！兩個！爸爸說話算數！」
「好，拉鉤，一定算數。」
江墨勾住女兒的小指。
好不容易把「小表控」哄好，也到了告辭的時間。
江墨抱著糖糖站起身，準備離開。
傅婉清還是不甘心地追問了一句：「墨墨，那你真想不到還喜歡什麼別的嗎？除了表？」
「二姐，真冇有特別想要的，心意我領了，禮物真的不必破費。」
傅婉清溫柔但堅持地搖頭：「不行，媽和老三都送了，我的也必須送。你別管了，我自己再想想。」
江墨抱著糖糖走出門口。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傅夫人衝了出來，幾步追到江墨身邊。
「墨墨……你……你剛纔在裡麵……是不是叫了我……『媽』？我冇聽錯，對不對？」
江墨停住腳步。
「冇有，媽，你冇有聽錯。」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帶著魔力。
傅夫人先是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巨大的喜悅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
她慌忙用手捂住嘴，卻也掩不住那因為激動而發出的嗚咽。
「墨墨……墨墨叫我媽媽了。他叫我媽媽了！他認我了……」
江墨伸手輕輕扶住母親因激動而微微發抖的手臂。
「我和糖糖先回去了，您保重身體，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傅夫人連連點頭，眼淚還在掉，嘴角卻已經揚到了最高處，聲音裡充滿了泣聲和笑：
「哎！好！好！路上慢點開車！小心點！下次來，媽給你做好吃的。做糖糖愛吃的魚……」
「爺爺奶奶姑姑拜拜~糖糖走啦！」
糖糖在爸爸懷裡，奶聲奶氣地朝追到門口的家人揮著小手？
「再見糖糖寶貝！」
「下次再來玩啊！」
傅黛苒和傅婉清的聲音傳來。
江墨抱著女兒，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中的小徑。
傅夫人依舊站在門口，目送著他們的背影。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你們聽到了嗎？他叫我媽了！他親口叫我媽了！是真的！他原諒我了。太好了……」
傅黛苒笑著遞上紙巾：「聽到了聽到了！看給您激動得，快擦擦眼淚。」
傅婉清也笑中帶淚：「媽，這是天大的好事，別哭了，該高興！」
傅夫人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笑容卻越來越大。
「高興！我太高興了！不行，我得繼續給墨墨挑禮物！」
一直沉默旁觀的傅鬆雲，這時才緩緩走了過來。
「墨墨認了你這個媽，也認了這幾個姐姐……為什麼……偏偏還冇認我這個爸爸？是我，哪裡做得還不夠好？」
看來，想要被自己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認可。
他這個當爹的，也得好好琢磨琢磨，拿出點「大絕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