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江墨利索地給女兒換上了那件綴著蕾絲花邊的粉色小裙子。
鏡子前的小人兒轉了個圈，裙襬飛揚，重新變回了那個自信發光的小公主。
糖糖對著鏡子臭美地揚了揚小下巴。
「爸爸，糖糖想喝奶奶……」
糖糖揪著新裙子的裙襬，仰著小臉，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つヮ⊂︎)
江墨無奈地攤手：「乖寶貝，爸爸這次回來冇帶奶粉罐。
咱們忍一忍，回家再喝好嗎？先喝點溫水潤潤嗓子？」
他倒了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女兒嘴邊。
大概是剛纔「社牛」發言消耗太大，糖糖抱著杯子就「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小喉嚨跟著一起一伏。
「慢點喝，別嗆著了。」江墨輕輕拍著她的背。
糖糖放下杯子，滿足地拍了拍自己喝得圓滾滾的小肚皮，學著大人的樣子長舒一口氣。
「呼~喝飽飽啦！肚肚變成小鼓啦！」
「那就好。我們收拾一下，等會兒太陽公公下山前就開車回家。」江墨說道。
糖糖一聽「回家」，立刻想起她心心念唸的花花。
「那糖糖摘的花花，糖糖要把它們都帶回家。養在糖糖的小花盆裡！讓它們陪著糖糖睡覺覺！」
江墨笑著點頭，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好，都帶上。
糖糖想養多少小花都冇問題，把陽台變成小花園！」
「嗯，花花要開滿糖糖的窗台！」
糖糖開心地拍著小手，像隻充滿乾勁的小蜜蜂，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繼續她的「秘密花園」採摘計劃了。
這次格外小心，生怕泥點弄臟了漂亮的公主裙。
*
這邊，江母已經把江墨少年時代的衣物從舊木箱裡翻了出來，在床上堆成充滿年代感的「小山」。
「墨墨，快來看看。這些都是你以前的『寶貝』，高中大學的都有。
看看哪些還能穿，能穿的都打包帶走，擱這兒也是積灰招蟲。」江母招呼著。
「好。」
江墨應著，開始在這堆「回憶」裡翻撿。
大部分高中時的衣服，不是印著中二符號，就是尺寸小得可憐，款式更是土得掉渣。
他挑挑揀揀，把實在不能要的堆到一邊準備捨棄，勉強挑出幾件基礎款還算能入眼的，塞進一個旅行袋。
就在他整理時，指尖觸到一件熟悉的、略顯粗糲的布料。
抽出來一看，是一件純黑色的連帽運動外套。
款式極其基礎，袖口和領口已經磨得微微發白，但洗得很乾淨。
這是他大學時穿得最久的一件外套，耐臟、厚實，陪他熬過了無數個自習室通宵和社團活動。
「這件當時挺實用的，應該還能穿。」
江墨順手將它放在了準備帶走的衣物堆上。
就在這時，糖糖抱著滿懷奼紫嫣紅的小野花，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
「爸爸，快看！糖糖的大豐收！紅紅、黃黃、紫紫、藍藍！都閃閃亮亮。」
她興奮地把這捧色彩斑斕的「珍寶」舉到江墨眼前，小臉上洋溢著純粹的自豪。
江墨趕緊放下手中的衣服，拿過毛巾仔細給女兒擦汗。
「寶貝，你這是鑽到哪個山溝溝裡去了？汗出得跟水裡撈出來似的！」
看著女兒熱氣騰騰、卻神采飛揚的小臉，心裡滿是無奈又寵溺的暖流。
糖糖卻顧不上汗，獻寶似的展示她的戰利品。
「糖糖找到好多，像藏著彩虹！糖糖要把它們都帶回家，種在盆盆裡，每天給它們唱歌！」
江墨被女兒天馬行空的幻想逗樂：「好，都帶上。
我們糖糖以後就是首席園藝師，把它們照顧得開出更多彩虹。」
糖糖咯咯地笑起來，大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江墨放在床上的那件黑色外套上，歪著小腦袋，好奇地打量，小眉頭漸漸皺起。
「爸爸……」
糖糖伸出小手指著那件外套，奶聲奶氣地說：「這件衣服，糖糖認識它！」
江墨一愣，順著女兒的手看去，是那件他大學時穿的外套。
他覺得有些好笑，彎腰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子。
「小機靈鬼，你纔多大？爸爸上大學那會兒你還在雲朵裡飄著呢，怎麼可能見過？」
糖糖卻堅定地搖了搖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視著爸爸，語氣異常肯定，
「糖糖就是見過，和照片上的爸爸穿得一模一樣，就是那件啊。」
照片？
江墨的心猛地一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臉上浮現出真實的茫然。
「照片上的爸爸？我什麼時候穿這件拍過照？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他努力在記憶裡搜尋，卻一片空白。
糖糖急了，小腳丫在地上跺了跺，大聲道：
「就是上次！媽媽給糖糖看的那個照片呀。照片上的爸爸，穿的就是這件黑黑的衣服！
爸爸笨笨！這都不記得！」
上次媽媽拿的照片……
江墨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那張被溫顏拿出來的照片，屬於糖糖生物學父親的照片。
照片上那個男人身上穿著的，似乎正是一件類似款式的黑色連帽外套？
怎麼可能，應該是糖糖記錯了，也有可能是類似的衣服。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平視著女兒清澈的眼睛。
「糖糖是說，媽媽上次給糖糖看的那張照片，上麵的叔叔穿的衣服，和爸爸這件……很像？都是黑色的？」
糖糖用力地、重重地點著小腦袋，眼神無比確信：
「是一模一樣，就是這件！糖糖記得可清楚了。照片上的爸爸可帥了，和爸爸你一樣帥！」
她的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強調著「一模一樣」。
江墨看著女兒天真無邪、充滿信任和依戀的眼睛，又沉又悶。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揉了揉女兒柔軟的頭髮。
「糖糖，可能是記混了。那張照片上的叔叔，不是爸爸呢。
好了，太陽快下山了，我們該收拾東西回家找媽媽啦。」
他選擇用轉移話題來結束這對話。
糖糖卻皺緊了小眉頭，小臉因為認真的堅持而顯得格外嚴肅，
她用力地反駁，聲音又脆又亮：「糖糖冇有記錯！照片上的就是爸爸！糖糖認得爸爸！」
她纔不會記錯爸爸的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