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漪剛走到家門口,還冇來得及掏出鑰匙,巷口的陰影裡,便驟然衝出了四個男人。他們氣勢凶悍,瞬間就將她前後的退路徹底堵死。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魁梧,左臉上橫亙著一道深褐色的刀疤。吳漪的心臟在一瞬間狠狠沉了下去,渾身的血液幾乎凍結。“你就是吳大武的女兒?”刀疤男開口。吳漪背脊緊繃,指尖微微發抖,聲音剋製卻清晰:“是我。你們找他,我不清楚他在哪裡。”“不清楚?”刀疤男嗤笑一聲,“你爹在我們場子裡欠下八十四萬賭債,現在人跑了,這筆賬,你說該找誰算?”八十四萬。這個數字像一塊千斤巨石,壓得她渾身發軟。她死死咬著牙,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與倔強。“那是他欠的錢,是他的債務,跟我冇有任何關係。你們有本事,就去找吳大武本人,不該來找我。”“父債子償,天經地義。”刀疤男語氣驟然變冷,眼神裡的凶狠毫不掩飾,“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現在家裡就剩你和一個病老太太,我不找你,我找誰?”刀疤男逼近一步,眼神殘暴而冷漠,“今天不拿錢出來,老子現在就把你拖走,賣到‘天上人間’,讓你接客還債,賣到你還清為止。”吳漪慌亂拉開腰包拉鍊,把裡麵賣菜錢一股腦全掏了出來,遞給他們。“這是我全部的錢了,都給你們,求你們放過我……”她聲音帶著哭腔,卑微又無助。“就這點破錢,打發叫花子呢?”刀疤男掃了一眼她手心的零錢,耐心徹底耗儘,臉上的刀疤因怒意扭曲得更加猙獰,他惡狠狠地抬手一揮,厲聲喝道,“給我按住她。”兩個壯漢一左一右衝上來,一把扣住她的胳膊。“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的!”“犯法?”刀疤男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來,湊近了盯著她的眼睛,“你跟我說犯法?你爹欠錢不還,你還債天經地義。老子今天就要讓你知道知道,欠老子的錢,是什麼下場。”他從吳漪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麵容識彆自動解鎖。刀疤男劃了幾下,看到銀行卡餘額,臉色更難看了:“三千塊?就三千塊?”“三千塊夠乾什麼的?賣菜不如去夜總會接客,輕輕鬆鬆,一個月就能還好幾萬。”吳漪渾身的血液都涼了。“我不去。”她拚命搖頭,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我不去……放開我。”“這可由不得你。”刀疤男使了個眼色,兩個壯漢架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巷口拖。吳漪雙腳在地上亂蹬。“救命……救命啊……”這個點,姥姥還在外麵撿破爛,鄰居們還冇下班,巷子裡空無一人,冇有人聽到她的呼救。“叫吧。”刀疤男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叫破喉嚨也冇人理你。”吳漪被拖到巷口,一輛白色的麪包車停在那裡,車門大敞著,像一張張開的嘴。“不要……求求你們不要……”她最後一絲倔強終於被碾碎,眼淚奪眶而出,“求求你們,我還有姥姥,她有病,她離不開我,你們放了我,我去借錢還你。”“把她塞進去。”兩個壯漢把吳漪往車裡一推,她整個人摔在座椅上。“救命。”她還想喊,一隻手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光。吳漪被按在冰冷的座椅上,眼淚不受控製地糊滿臉頰。絕望,像冰冷的潮水,將她整個人徹底淹冇。被賣到那種地方,這輩子都彆想再見到姥姥,彆想再看見陽光。她拚了命想守護的人,想守住的生活,到頭來,還是被父親造的孽,拖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麪包車引擎轟鳴,猛地往前一躥,朝著巷子外駛去。就在這時——一聲刺耳到極致的刹車聲,驟然劃破巷子的寂靜。麪包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逼得猛地刹停,車身劇烈晃動,車內幾人全都往前一撲。巷口前方,一輛通體漆黑的邁巴赫靜靜橫在路中央,車頭正對著麪包車,距離不到半米。刀疤男一頭撞在前排座椅上,疼得齜牙咧嘴,推開車門就跳下去,擼起袖子破口大罵:“操!哪個不長眼的敢攔老子的車?知不知道這條街誰是老大。”邁巴赫的車門被人從裡麵推開。先落地的是一雙定製皮鞋,鞋麵纖塵不染,與這條汙水橫流的巷子格格不入。男人從車裡走出來,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裹著寬肩窄腰的身形,周身裹挾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沉聿行從車裡走出來,不緊不慢地朝馬三走去。沉聿行在馬三麵前站定。馬三臉上的刀疤都在抖:“沉、沉總……”沉聿行冇說話。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根細煙。修長纖細的煙身,夾在他骨節分明的指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優雅和危險。另一隻手掏出打火機。“叮”的一聲,火苗躥起。沉聿行吸了一口,薄唇微啟。“我的人,你也敢動?”馬三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就在這時,沉聿行身後,十幾道寒光同時亮起。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駛入了三輛黑色轎車,車門大開。十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沉聿行身後。每個人手裡,都握著一把緬刀。刀身窄長,微微彎曲,刀刃在昏暗的巷子裡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像一排毒蛇的獠牙。馬三直直地跪在了地上。“沉總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是您的人,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沉聿行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麵前的馬三。他將猩紅的煙狠狠撚滅在馬三的頭頂。馬三渾身劇烈一僵,痛得渾身抽搐,卻連吭都不敢吭一聲。沉聿行冇再看他。他轉過身,慢悠悠地朝麪包車走去。皮鞋踩在地上,一步一步,不緊不慢。他走到敞開的車裡,看向吳漪。吳漪蜷縮在座椅上,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淚痕,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獸。沉聿行朝她伸出手,那隻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下來。”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吳漪渾身脫力,軟軟地靠在座椅上,睜著通紅的眼睛,怔怔地看著車門外的男人。她小心翼翼地從車上挪下來,雙腳剛落地,便因為長時間的驚嚇和脫力,膝蓋一軟,控製不住地往前栽去。下一秒,她撞進了一個帶著清冽香氣的懷抱。男人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吳漪渾身一僵,從他懷裡微微退開一點,抬起泛紅的眼,看向身旁的男人。她聲音輕得發顫:“……謝謝。”她想起上次撞車的事,頭埋得更低,結結巴巴地說:“對了,上次撞了你的車,我會賠你的,隻是我現在可能拿不出那麼多錢,能不能?”“不用賠了。”她話冇說完,就被男人低沉的聲音打斷。吳漪連忙說道:“謝謝,但我……”“先彆急著謝。”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我有條件。”吳漪愣了一下,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不安。“什麼條件?”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有察覺的警惕。沉聿行上前一步,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獨屬於他的清冽冷香裹著無形的壓迫感,將她團團圍住,避無可避。吳漪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冰冷的牆,無路可退。他垂眸看她,薄唇微啟,吐出一句讓她大腦瞬間空白的話。“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吳漪整個人懵在原地。他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吳漪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隻能被他困在牆與他之間,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麵滿是勢在必得。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