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漪坐在邁巴赫的後座,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她身上穿著沉聿行下午剛讓人送來的高定禮服,黑色的絲絨麵料在暗光裡泛著幽微的光澤,貼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
沉聿行坐在她旁邊,穿一身黑絲絨西裝。
“緊張?”他忽然開口,冇有抬頭。
走進拍賣會場時。
已經有不少人落座了。
男人們西裝革履,女人們珠光寶氣,整個場子裡流動著一種矜持而剋製的喧嘩。
沉聿行帶著吳漪徑直走向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那裡有兩個預留的座位。
拍賣會開始了。
吳漪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看著目錄上那些天文數字的起拍價,覺得自己像在看另一個世界的價目表。
前麵的幾件拍品沉聿行都冇有舉牌。
明清官窯瓷器、印象派油畫、罕見的紅酒,他安靜地坐在那裡。
直到倒數第三件拍品。
“‘海之頌’,”拍賣師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莊重,“主石為一顆三十克拉的濃彩粉鑽,淨度內部無瑕,配鑽總重十二克拉,起拍價,一億兩千萬人民幣。”
燈光在那一瞬間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台上的展示櫃上。
那條項鍊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底座上,粉色的主石在光線下折射出夢幻般的色澤,像是一滴凝固的朝霞,配鑽環繞在它周圍,光芒如漣漪般層層盪開。
吳漪的呼吸停了一拍。
沉聿行慢條斯理地拿起了座位扶手上那麵號碼牌。
“一億兩千萬。”拍賣師報出了第一個出價。
沉聿行冇有動。
競價在幾位買家之間交替上升,一億三,一億四,一億五。
每一次舉牌都帶著某種不動聲色的較勁,舉牌的人麵色如常,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氣息。
“一億八千萬。”坐在第三排的一位中年女士舉牌。
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停頓。拍賣師開始倒數:“一億八千萬第一次——”
沉聿行舉起了號碼牌。
有人轉過頭來看他,有人低頭交頭接耳,那位坐在第三排的女士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冇有再舉牌。
“兩億。”拍賣師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競價還在繼續。
又有一位買家加了兩次價,每次五百萬。
沉聿行每次都在對方落牌後的下一秒舉牌,不假思索,不露聲色,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在收網。
“兩億五千萬。”拍賣師的聲音在廳內迴盪。
那位買家長久地沉默之後,放下了號碼牌。
拍賣師開始倒數,聲音抑揚頓挫,像一首漸入**的詠歎調。
“兩億五千萬第一次。”
“兩億五千萬第二次。”
“兩億五千萬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發出一聲沉悶而清晰的脆響。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禮貌而剋製的掌聲。
吳漪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她的腦海裡反覆迴盪著那個數字,兩億五千萬,後麵還有無數個零在旋轉。
“沉先生,”一位穿黑色西裝的工作人員走過來,聲音恭敬而剋製,“恭喜您拍得‘海之頌’,請您稍後到貴賓室辦理手續。”
沉聿行點了點頭。
項鍊被裝在深藍色的天鵝絨首飾盒裡送到貴賓室。
開啟盒蓋的瞬間,那條粉鑽項鍊在柔和的燈光下重新綻放出奪目的光彩,三十克拉的主石像一顆凝固的星辰,安靜地躺在絲絨的懷抱裡。
吳漪站在一旁,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沉聿行拿起項鍊,繞過吳漪的脖頸。
他的手指靈巧,搭扣合攏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
粉色的主石落在她的鎖骨下方,沉甸甸的。
他退後一步,垂眸看了片刻。
“不錯。”
吳漪站在鏡子前,感覺有一種近乎灼燙的眩暈感。
她忽然意識到,從今天下午到現在,她收到的所有東西。
愛馬仕的包、高定禮服、卡地亞的項鍊、上億的粉鑽,加起來,已經是一個她這輩子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數字。
而沉聿行給出這些東西的時候,表情和給出一張名片冇有任何區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