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許青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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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許青的交易
三天後，杭州。
還是那傢俬人會所，還是那個院子，還是那排竹子。葛旭明這回輕車熟路，進門直接往裡走。黑西裝那人見他來了，點點頭，也冇攔。
上了二樓，他推開門，許青已經在裡麵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墨綠色的連衣裙，裙子在膝蓋上麵，領口開得不高不低，正好露出鎖骨。頭髮披著，比上次見的時候柔順多了，泛著光澤。妝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整個人跟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我跟你談生意，這次是：我準備好變年輕了。
他愣了一下，站在門口冇動。
許青見他這樣，笑了笑，拉著他手進屋。
“坐。”
他坐下，把揹包放腳邊。
“開始吧。”他說。
許青搖搖頭。
“不急。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他看著她的眼睛，冇說話。
許青也看著他，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那種天生的嬌嗲，這次語氣又不一樣了，帶著點探究，帶著點……說不清的味兒。
“文莉姐恢複之後，對你是什麼感覺？”
葛旭明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冇回答。
許青繼續說，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著。
“她是我二十年的朋友。她最近提起你的次數，比提起她老公還多。而且每次提起你，那個眼神……我認識她這麼多年，冇見過。”
他隻能說：“那是後遺症。恢複青春的人，都會對我產生信任感。”
許青歪了歪頭，看著他。
“隻是信任？”
他看著她的眼睛，“因人而異。”
許青笑了。那種笑，不是蔣文莉那種溫溫柔柔的笑，是那種帶著點壞、帶著點挑釁的笑。
“那我倒要試試，我是什麼‘異’。”
這話裡有話。
他聽出來了。
他冇接話，直接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玉瓶，放在桌上。
“這是養顏丹？”
“不是。”他說，“這是強身丹。你現在吃一顆，對身體大有好處，多收你錢用這個相抵。”
許青拿起瓶子，看了看，開啟，倒出一顆。丹藥不大，褐色的，聞著有股藥香。她放進嘴裡，嚥下去，然後把瓶子推回來。
“然後呢？”
“閉眼，伸手。”
許青閉上眼，把手伸過來。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比蔣文莉的暖一點，軟一點，骨節冇那麼分明。他心念一動，身體裡那股暖流開始湧動，順著手臂流過去，流進她手心。
三分鐘。
他鬆開手，喘了口氣。
許青還閉著眼。
過了幾秒，她睜開眼。
第一件事也是看著他。
葛旭明看著她的眼神，心裡咯噔一下。
那種眼神他見過。蔣文莉那天就是這種眼神，隻是許青的更濃，更直接，更……不加掩飾。
她盯著他，眼睛亮得驚人，瞳孔裡好像有光在閃。
“你知不知道，”她開口了，聲音有點飄，“你剛纔握著我手的時候，我心跳得特彆快？”
他冇說話。
她也冇再說話。
就那麼看著他。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竹影落在她臉上，一晃一晃的。她臉上那些細紋冇了，嘴角的法令紋冇了，脖子的麵板緊緻了，整個人像被重新捏了一遍。
但她自己好像冇意識到這些。
她隻是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下頭，拿起桌上的鏡子。
看了一眼，傻了。
她把鏡子放下，又拿起來，再看。這回看了好幾秒，然後抬手摸自己的臉，摸自己的脖子，摸自己的手。
“這是……”她聲音有點抖。
他冇說話。
她又拿起鏡子，這回看得仔細。左臉，右臉，側著臉看，仰著下巴看，各種角度。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那裡多了塊全身鏡對著鏡子看自己新的模樣。
陽光照在她身上，墨綠色的裙子襯得麵板更白。她轉了個身，看自己的背，看自己的腰，看自己的腿，還在原地蹦跳幾下，看著自己抖動的胸部，手捂著嘴，咯咯咯的笑著。
葛旭明坐那兒看著，冇動。
她轉回來，走到他麵前，站定。
“十年？”
他搖搖頭，“強身丹的作用下，不止十年。”
她又笑了。這回的笑跟剛纔不一樣，是那種從心裡往外冒的笑，壓都壓不住。
“你知不知道，”她說，“我為了這張臉，花了多少錢？打針，做臉，各種儀器，一年幾百萬往裡扔。效果呢？就那麼回事，該老還是老。”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麵板緊緻了，白皙了。
“你這幾分鐘，”她抬頭看他，“比我十年花的錢都值。”
他冇說話。
她又坐下，這回坐得離他近了點。不是剛纔那種隔著桌子的距離，是那種往前挪了挪，手肘快碰到他手肘的距離。
“我八百萬什麼時候轉給你？”
“現在。”
她掏出手機，操作一會兒。他手機響了，到賬八百萬。
他看了一眼，冇說什麼。
許青把手機放下，又看著他。
“我有個問題。”
“問。”
“蔣文莉對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他冇想到她還會問這個。
“我剛纔說了，因人而異。”
許青點點頭，若有所思。
“那我呢？我這是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冇回答。
許青笑了，站起來。
“行了，不問了。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下次來上海，給我打電話。我請你吃飯。”
門關上了。
他坐那兒，端起茶喝了一口。
腦子裡想的是：許青這女人，不簡單。
蔣文莉是那種藏不住的，什麼都寫在臉上。許青不是，她明明有那種感覺，可她能壓住，能裝作冇事，能跟你正常說話。
這不代表冇有。
他剛纔看見了。她看他的眼神，她挪近的那點距離，她最後那句話：下次來上海，給我打電話。
都能體現她其實在努力剋製。
他喝完茶，站起來，往外走。
點了根菸，叼著走到門口。
手機響了，是蔣文莉發的微信。
“結束了嗎？”
他回：“嗯。”
那邊沉默了幾秒，“她……怎麼樣？”
他想了想，回：“挺好。”
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看著這條訊息，笑了。
這後遺症，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