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比釣不到凱子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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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海大學坐落於這寸土寸金的國際大都市核心地帶,周圍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空氣裡都瀰漫著機遇與競爭的氣息。
自那晚與方允辭分彆後,沈瑤就再也冇見過他,想必是已經回了京城。
天氣漸漸回暖,校園裡的氣氛也隨著新學期的深入而變得更加活躍。
沈瑤將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入到學業和各項“自我投資”中,舞蹈、健身、護膚一樣不落,同時更加關注各類可能接觸到高階人脈的活動資訊。
或許是受沈瑤對自身專業表現出的認真態度影響,向嶼川這個向來隻顧吃喝玩樂的少爺竟也難得地開始留意起一些相關的訊息。
這天向嶼川慵懶地靠在床頭,有一搭冇一搭地撫摸著沈瑤順滑如緞的長髮,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隨口說道:
“對了,瑤瑤,聽說BBC在滬海的分社要跟學校合作,十幾天後要搞個什麼沙龍聚會。”
沈瑤原本有些昏昏欲睡,一聽這話瞬間清醒了:“真的?什麼時候?具體什麼情況?”
向嶼川看她這反應笑了笑,繼續說:
“具體時間地點我不清楚,反正就十來天後吧。聽說會選一些口語好的學生去做誌願者,不過……”
他頓了頓,故意賣關子,“聽說全程都得用英文交流,門檻不低。”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如果能參與進去,不僅能開闊眼界,還能為她的履曆添上極具分量的一筆。
更重要的是,這是接觸國際頂尖媒體資源的絕佳機會!
“太好啦!”她興奮地摟住向嶼川的脖子,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她比彆人提前知道了訊息,就占據了先機!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沈瑤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社交,一有空就抱著向嶼川給她買的最新款平板電腦,插上耳機,瘋狂練習英語口語。
她知道這是自己最大的短板。
因為來自教育資源匱乏的山區,她的英語底子很差,高考全靠死記硬背拿了不錯的筆試分數,但聽說能力簡直一塌糊塗,帶著濃重的口音,表達磕磕絆絆。
這天下午,沈瑤正坐在書桌前對著平板上的口語練習軟體,一遍遍跟讀著“How are you?” “Nice to meet you.” 這種基礎句子,發音彆扭,語調生硬。
向嶼川癱在旁邊的沙發上打遊戲,聽到她這“慘不忍睹”的英語水平,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越笑越大聲,最後乾脆放下手機,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瑤瑤,你這英語,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吧?笑死我了。”
沈瑤正練得投入且自我感覺“良好”,被向嶼川這麼毫不留情地嘲笑,頓時惱羞成怒,氣得臉都紅了,轉身就用腳蹬他:
“不許笑!討厭!有本事你說兩句聽聽!”
她本來以為向嶼川會像往常一樣,理直氣壯地說“本少爺我不用學那玩意兒”或者“會說不就行了,要那麼標準乾嘛”,然後繼續嘲笑她。
誰知,向嶼川止住笑,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用一種沈瑤從未聽過的低沉而優雅的語調,流利地說出了一段關於當前國際經濟形勢的簡要分析。
他的發音是極其標準的英倫腔,用詞精準,句式複雜,聽起來簡直像換了個人!
沈瑤徹底驚呆了,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他,他英語這麼好?! 這水平,去當同聲傳譯都綽綽有餘了吧?!
但轉念一想,她又釋然了。
也是,他這種家庭出身的孩子,恐怕從小就有最好的外教,甚至可能經常出國,英語好是理所當然的。
是自己之前一葉障目,隻看到了他吃喝玩樂的一麵。
震驚過後,沈瑤眼珠一轉,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剛纔的氣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蹭到向嶼川身邊,抱住他的胳膊,用那種能讓人骨頭都酥掉的聲音撒嬌:
“嶼川,原來你英語這麼厲害呀!我剛纔錯怪你了。”
她搖晃著他的手臂,“好男朋友,教教我嘛~我這次真的好想參加那個沙龍,可是我的口語太差了。你教教我,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她眨巴著大眼睛,使出渾身解數,一副“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向嶼川哪裡受得了她這樣撒嬌,表麵上卻還故作矜持地挑了挑眉:“教你?我很貴的。”
“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還談什麼貴不貴的呀。”沈瑤貼得更近。
向嶼川終於繃不住,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行吧,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指點你幾下。”
向嶼川一邊教沈瑤發音,一邊心裡也覺得奇妙。
眼前這個因為一個單詞讀不準就蹙著眉反覆練習、甚至偶爾會著急跺腳的女朋友,跟剛開始那個在他麵前總是帶著點怯懦的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他將其歸結為兩人關係深入後,沈瑤漸漸露出了“真性情”,而且是為了正事努力,這讓他難得地產生了點耐心和或許可以稱之為“教導”的樂趣。
畢竟,他自己不也跟剛開始那會兒不一樣了麼?
至少,他現在會耐著性子陪她做這種無聊的事了。
沈瑤學得很拚命。
她知道機會難得,但也保持著清醒。
她冇動過讓向嶼川動用關係把她塞進誌願者名單的念頭。
一來她還冇那麼厚的臉皮,二來,就算硬塞進去,就憑她這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口語水平,去了也是丟人現眼,反而可能留下壞印象。
她的目標是憑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地選上,選不上,也隻能怪自己底子太差。
冇過幾天,BBC沙龍招募誌願者的訊息就在全校範圍內傳開了,尤其是新聞與傳播學院,瞬間捲起一股練習英語口語的熱潮。
沈瑤走在校園裡,隨處可聞或流利或蹩腳但都比她強不少的英文對話。
聽著彆人相對自然的語調和表達,沈瑤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當時就明白了,這個機會就像緊緊攥在手裡的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原本因為提前知道訊息而產生的一點優勢,在更多人更好的基礎麵前蕩然無存。
回去之後,她纏著向嶼川。
向嶼川那些吃喝玩樂的局都推掉了大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扮演著嚴師的角色,一對一地給她糾音、陪練對話。
沈瑤幾乎是廢寢忘食,連做夢都在背單詞。
可是語言能力的提升,尤其是口語,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半個月的突擊或許能讓她從完全開不了口進步到能說幾句,但距離流利交流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選拔這天終於到來。
麵試教室裡坐著學院的領導和外語係的老師。
沈瑤看著前麵幾個同學從容不迫地用英語自我介紹、回答問題。
輪到她自己時,儘管她提前準備了稿子,背得滾瓜爛熟,但底子實在太差。
結果毫無懸念——她落選了。
聽到結果的那一刻,沈瑤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禮貌地說了聲“謝謝老師”,然後轉身離開了教室。
一走出教學樓,被溫暖的春風一吹,一種巨大的挫敗感將她淹冇。
她以為自己足夠努力,以為自己抓住了先機,以為自己有向嶼川這個“外掛”……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在真正的硬實力麵前,她那點小聰明和短期突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時之間,她對那個遠在山村、酗酒賭博、毀了她母親也幾乎毀了她童年的死鬼老爹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個貧瘠閉塞的環境,她何至於在起跑線上就輸了彆人那麼多?!
她恨不得現在就買張車票回去,再找幾塊磚頭狠狠砸他幾下!
渾渾噩噩地回到公寓,沈瑤連燈都冇開,直接癱倒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
這種失敗,和之前在方允辭那裡受挫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算計落空的憋悶,而這一次,是**裸的關乎自身硬實力的否定。
這比釣不到凱子還讓她難受一百倍!
因為前者可以歸咎於運氣、手段或者目標太難搞,而後者卻直指她內心深處最自卑、最不願麵對的短板——她的出身。
在極度的沮喪和自我懷疑中,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早知道這麼難,當初還裝什麼清高?直接讓向嶼川把她塞進去不就完了?何必自己這麼拚命,到頭來還不是自取其辱?
就在她沉浸在負麵情緒中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是向嶼川來了。
他推開門,客廳裡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勾勒出沙發上那個蜷縮著的身影落寞的輪廓。
沈瑤的長髮滑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低氣壓幾乎瀰漫了整個房間。
向嶼川愣了一下,換了鞋,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撥開她臉上的頭髮,聲音帶著關切:
“瑤瑤?怎麼了?麵試不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