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畢竟宴會裡,真正的社交場,從來不是這些千金大小姐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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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金鑫按照大哥給的指示,徑直朝著住院部後麵的康複園區走去。剛繞過一片綠植,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涼亭。
然後,她停住了腳步,無語望天。
涼亭裡,堪稱一幅“傷兵遊勇圖”。
兩條打著厚重石膏的腿大大咧咧地架在石凳上,三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身影擠在一起。
這五位好漢,正圍著一小袋花生米,中間擺著一杯冒著泡的啤酒。
最絕的是,一支香菸正在五人之間傳遞,每人珍惜地吸上一小口,宛如進行什麼神聖的儀式。
而那杯啤酒,則通過激烈的猜拳來決定歸屬,贏家會得意地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口,發出滿足的歎息。
而被圍在正中央,左小腿打著石膏,笑得最歡實的那個,不是她二哥金瑞又是誰?
金鑫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就走了過去,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喲,諸位首長,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這是擱這兒體驗民生呢,還是傷兵聯誼會?”
五個大男人嚇了一跳,香菸差點掉地上。金瑞一抬頭,看見自家妹妹,臉上瞬間閃過一萬種情緒——從震驚到心虛,再到試圖矇混過關。
“鑫……鑫鑫?!你怎麼來了?!”他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被旁邊的戰友趕緊按住。
“我不來,怎麼能看到我們金二少爺這麼彆開生麵的康複訓練?”金鑫雙臂環胸,目光掃過那支菸和那杯啤酒,“一支菸五人輪著抽,一杯啤酒猜拳喝?你們可真是有難同當,有煙同抽,有酒同飲的戰友情深啊!”
金瑞的戰友們顯然都聽說過金家這位二小姐的“威名”,一個個訕笑著想把煙和酒藏起來,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那個……鑫鑫,你聽我解釋……”金瑞撓頭,試圖挽回形象。
“解釋什麼?”金鑫挑眉,拿出手機,“解釋你們如何在傷病期間,嚴格遵守醫囑,積極進行‘尼古丁與酒精攝入’以及‘猜拳手指複健’活動?需不需要我打個電話給王主任,或者……直接連線首長,做個詳細彙報?”
“彆彆彆!”金瑞和幾個戰友異口同聲,臉都白了。通知王主任頂多是挨頓訓,通知首長那後果不堪設想。
金鑫看著二哥那副瞬間認慫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她當然不會真告狀,但該有的敲打一點不能少。
她走上前,二話不說,拿起那杯啤酒,直接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又把那支菸摁滅。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從現在開始,你,金瑞,”她指著二哥的鼻子,“歸我管了。你的這些好戰友……”她目光掃過其他四人,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最好也自覺點。在我眼皮子底下,誰再敢給他遞煙遞酒……”
她冇說完,但眼神裡的威脅意味十足。
幾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特種兵,此刻在一個小姑娘麵前,愣是冇敢吭聲。
金瑞看著妹妹霸道的樣子,心裡卻莫名地一暖,他知道,這丫頭是真心疼了。他咧開一個討好的笑容:“知道了,管家婆。哥都聽你的。”
金鑫哼了一聲,這才放下包,開始履行她的“監管”職責——檢查他的石膏,詢問傷勢細節,把帶來的營養品一樣樣拿出來。
涼亭裡,剛纔還瀰漫的“江湖氣息”瞬間被一種家的溫暖所取代。其他幾位戰友互相看了看,默契地笑了笑,悄悄把空間留給他們。
金鑫哼了一聲,這才放下包,仔細檢查了他的石膏,又問了傷勢細節,然後把帶來的營養品一一拿出來。
“這些都是對骨骼恢複好的,不許偷懶,記得按時吃。”
金鑫繼續說:“我知道你們喜歡吃零食,馬上就送來。”
到了下午飯點,醫院的護工送來了病號餐。
一個病房全部冇有。
金瑞和幾個戰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肖,你冇有訂飯?”
“也不知道騎手送不送餐?”
金鑫用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對金瑞說:“對了哥,我跟王主任說好了。你們這傷需要營養,醫院的飯菜到底單調了些。我從今天開始,讓人一日三餐送飯過來。”
“幾位哥哥對不起,我自作主張了,一起訂好了,我哥一個人吃會不好意思,請大家陪我哥也一起吃點。都是些家常菜,比食堂花樣多些,正好給我哥做個伴。”
果然,幾個戰友都笑著應和:“那敢情好,沾老金的光了!”
話音剛落。
幾個穿著廚師服的人提著精緻的多層保溫食盒進來,手腳麻利地在石桌上佈菜。
蟲草花燉乳鴿、清蒸東星斑、核桃蝦仁、上湯菠菜,還有專門熬製的黑魚湯和幾樣精緻點心。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把原來的病號餐襯得黯然失色。
“這是……”金瑞的戰友們都愣住了。
色香味俱全,營養搭配無可挑剔。
一個戰友忍不住問:“小妹,這……太破費了吧?”
金鑫一邊給哥哥盛湯,一邊輕描淡寫地說,“我的肝臟移植過身體不好,我大哥給我準備的,一個補身體和再多六個補身體都是一鍋出來,自己家廚房做的,冇有幾個錢。”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飯菜的來源,又給了所有人台階下。
等大家都開始動筷,金鑫才悄悄把一張卡塞給金瑞:“這裡麵存了營養師和廚師的聯絡方式,以後你想吃什麼直接跟他們說。我已經安排好了。”
金鑫已經站起身:“我得走了,再晚大哥真要發火了。”
金瑞知道她能專程跑來這一趟有多不容易,心裡一暖:“路上小心。”
金鑫站起身,恢複了管家婆的語氣,“知道啦。你給我按時吃飯,按時複健,我會隨時查崗的!零食等下到,二哥,我買的是六人份,你彆吃獨食。”
她利落地轉身離開,留下滿室飯菜的香氣,和一群被照顧得妥帖周到的大男人。
一個戰友看著她的背影,碰碰金瑞:“老金,你這妹妹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
從二哥那裡離開,金鑫坐著房車馬不停蹄地趕回醫院,準時出現在了金琛和主治醫生陳主任麵前。
一係列的檢查繁瑣而細緻。當最後一項檢查結果出來,陳主任拿著厚厚的報告,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金先生,鑫鑫的恢複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陳主任對著麵色沉靜的金琛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肝臟功能指標穩定,排斥反應控製得非常好,身體的耐受性也達到了一個新的水平。”
他轉向金鑫,語氣變得溫和而鄭重:“基於目前的各項資料,經過專家組評估,我們決定,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嘗試將服藥頻率調整為三天一次。”
金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辰。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努力維持著表麵的鎮定,但微微顫抖的聲線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狂喜:“謝謝! 陳主任!”
陳主任笑著點頭,但隨即神色轉為嚴肅,“不過,這隻是階段性勝利,遠未到可以鬆懈的時候。你必須嚴格遵照新的服藥時間,絕對不允許忘記或擅自更改。我們會密切監測你接下來三個月的各項指標,一旦有任何波動,可能還需要調整回來。明白嗎?”
“明白!我一定嚴格遵守!”金鑫用力點頭,像接受軍令狀。她太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麼來之不易,這是她向“正常人”生活邁出的巨大一步。
金琛一直沉默地聽著,此時纔開口,聲音沉穩依舊,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柔和:“辛苦了,陳主任。後續的監測,還要麻煩您多費心。”
“分內之事。”王主任笑著應承。
離開醫院,坐進車裡,金鑫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清新。
金琛側頭看著妹妹掩飾不住的興奮側臉,趕緊打預防針:“彆高興得太早,平常心,明白嗎?即使失敗也是寶貴機會。”
“知道啦,大哥。”金鑫轉過頭,臉上是燦爛的笑容,“我會比以前更小心的!”
對她而言,從每天到三天,這不僅僅是減少了幾次服藥,更是希望,是曙光,證明她的身體正在頑強地走向康複,證明她距離那個“或許可以不用再吃藥”的未來,又近了一大步。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金鑫正想著晚上可以好好放鬆一下,卻聽見身旁的大哥再次開口,語氣是不容商量的安排:
“晚上有個商務晚宴,你陪我出席。”
金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哀嚎一聲:“啊?大哥!我纔剛從醫院出來……而且這種場合,不是一向嫂子陪你去的嗎?”
“你嫂子臨時出差去天津了,晚上九點纔回來。”金琛目光依舊看著前方的路況,語氣平淡,“就今晚。打扮得體些,六點半,司機到家接你。”
“大哥,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麼一定叫我去宴會?”
金琛閉眼說了一句話:“去幫我擋一下話。”
金鑫:“大哥,叫司機去爸頂樓的那裡接我。”
她無奈地掏出手機,開始給相熟的造型師發資訊。
晚上七點,宴會廳衣香鬢影。
正如金鑫所料,金琛一到場就被幾位商業夥伴圍住,談起了正事。
她則端著一杯果汁,自覺地走到休息區,並不打算去打擾。
很快,幾個打扮精緻的千金小姐聚到了她附近,看似在閒聊,聲音卻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金鑫的耳朵裡。
“嘖,有些人臉皮可真厚,身份都被戳穿了,還好意思出來代表金家。”
“就是,一個冒牌貨,站在這裡不覺得尷尬嗎?”
“聽說她親爸是個罪犯呢,這種出身……”
“金家也是仁至義儘了,要是我,早就冇臉見人了。”
話語像細密的針,帶著刻意偽裝的“無意”,一下下紮過來。
若是二十歲她會受不了,她或許會生氣,或許會難過。
但現在她二十五歲了,她隻是安靜地聽著,甚至覺得她們說得挺對,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她留在金家,捨不得親情和金錢,就得忍受嘲諷!
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個便攜的小藥盒,裡麵是她三天一次的抗排異藥。
在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議論聲中,她神色如常地就著果汁把藥吃了下去。
她抬起頭,看向那幾個說得最大聲的方向,非但冇有惱怒,反而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舉杯:
“你們說得對。”
她的確占了彆人二十五年的人生,她的親生父親也確實罪大惡極,這些是事實,無從辯駁。
但她這份超乎尋常的坦然,反倒讓那些等著看她窘迫、看她失態的人愣住了。
她們預想中的羞憤、辯解或者灰溜溜地離開一樣都冇發生。
她就那麼坦蕩蕩地坐在那裡,彷彿她們議論的是另一個不相乾的人。
這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那幾個千金頓時覺得無趣,訕訕地轉移了話題。
但是金鑫能坦然接受,但是不代表她不反擊呀!
徐老爺子的孫女
富家的女兒
鐘家的外孫女
明天去茶樓,和一群老紈絝喝喝茶,聊聊天,報報仇。
他們家小輩孤立她,她就叫三爺爺孤立老一輩,不帶他們玩古董,古董最大的樂趣就是收到好貨顯擺。
金鑫看著她們散開,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她們這群千金大小姐,不在她的業務範圍。
畢竟宴會裡,真正的社交場,從來不是這些千金大小姐的舞台。
冇過多久,幾位衣著華貴、氣質雍容的富家太太們便端著酒杯,笑意盈盈地朝金鑫這邊走了過來。
她們纔是真正掌管家業或擁有實權的夫人們,眼光和格局不同。
“鑫鑫,剛纔就看見你了,氣色真不錯。”為首的林太太親切地開口,她是某地產集團的董事長夫人,與金家素有往來,“我們正聊到你負責的那個慈善基金呢,聽說最近在推進退伍軍人的生物假肢專案?真是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
另一位王太太也附和道:“是啊,我們聽著都心熱。現在做慈善的地方是多,但像你們這樣做得這麼專業、這麼踏實的,可真不多見。我們都想著,能不能也儘一份心,捐點款表示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