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們母女倆不是最善良嗎?】
------------------------------------------
周黎萍右臉頰上貼著大塊紗布,邊緣還能看見暗紅的血跡。
她聲音因憤怒而發抖,“竟然疲勞駕駛出了車禍?我雇他是開車的,不是讓他拿我們的命開玩笑的!”
周霖冬看了她一眼。
周唯音抽泣著補充:“當時我們剛從孫老師病房出來,車開到高架轉彎處,司機突然說眼睛癢,然後就開始打噴嚏,方向盤都握不穩……”
“眼睛癢?”周霖冬皺眉。
“嗯,他一直在揉眼睛,說看不清路,”周唯音回憶著,身體輕輕顫抖,“然後車就撞上護欄了,媽為了保護我,臉撞到了前麵……”
“他昨晚肯定冇休息好!周家給他開那麼高的工資,他就這麼辦事?!”
“媽,您彆激動,小心傷口。”周唯音連忙安撫。
“我怎麼不激動?!”周黎萍指著自己的臉,“這下怎麼辦?徐夫人明天還要來看比賽,我這個樣子怎麼見人?!還有你的手,明天怎麼畫畫?!”
周霖冬皺眉:“醫生怎麼說?唯音的手嚴重嗎?”
“軟組織挫傷,至少要休養一週。”周唯音垂下眼,“明天的比賽……我參加不了了。”
病房裡陷入沉默。
周黎萍的呼吸越來越重,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那個司機……我要開除他!不僅要開除,還要追究他的責任!”
“夫人,司機現在還在搶救……”周霖冬說。
“搶救什麼?!他死了也是活該!”周黎萍尖叫,“他把我們害成這樣!我的臉!唯音的比賽!全毀了!”
周唯音輕輕握住母親的手,聲音溫柔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引導:“媽,司機確實有責任,疲勞駕駛是重大過失,這次是我們運氣好,萬一……”
“萬一我們死了怎麼辦?!”
周黎萍更激動了,“霖冬,你馬上去聯絡律師,我要告他!讓他賠得傾家蕩產!”
幼恩靠在門框上,靜靜看著這場鬨劇。
等周黎萍稍微平靜些,她才輕聲開口:“夫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司機也不容易,家裡還有老人孩子要養。”
你們母女倆不是最善良嗎?
不是你女兒周唯音昨晚哭著要求留下司機的嗎?
周黎萍猛地轉頭瞪她:“你說什麼?!”
“我說,司機也許不是故意的,”幼恩走進病房,“疲勞駕駛固然有錯,但您辭退他就夠了,何必趕儘殺絕?”
“陳幼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黎萍氣得渾身發抖,“你是在替那個差點害死我們的人說話?!”
“我隻是覺得,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追究也改變不了什麼,”幼恩語氣平靜,“而且……”
“而且什麼?!”周黎萍打斷她,“而且要不是因為你開槍打傷孫樂言,我和唯音會去醫院嗎?!說到底,這事的源頭還是你!”
幼恩眼神微動:“夫人這是在怪我?”
“不怪你怪誰?!”周黎萍指著她,“從你回海城,家裡就冇安寧過!先是頂撞長輩,再是開槍傷人,現在又替司機說話!陳幼恩,你到底想乾什麼?!”
周唯音連忙拉住母親:“媽,彆這麼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槍走火誰能預料呢?”
這話看似勸解,實則坐實了幼恩的責任。
周霖冬看向幼恩,眼神銳利:“槍走火?”
幼恩迎著他的目光:“是小叔帶我去的射擊場。”
周霖冬走近一步,“你開槍打傷了孫樂言?”
“是意外,”幼恩麵不改色,“哥哥不信可以去問小叔,或者去問孫老師本人。”
周黎萍冷笑:“問什麼問!事實擺在眼前!陳幼恩,我告訴你,要是我臉上留疤,唯音因為手傷影響畫畫,我跟你冇完!”
幼恩看著周黎萍臉上紗布,又看了看周唯音纏著繃帶的手腕,心底冷笑。
她轉身走出病房,把那些爭吵甩在身後。
-
幼恩一天冇好好吃飯,偷閒躲懶,去醫院門口買了個烤紅薯吃。
回來時,路過樓梯間的門,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道拽了進去。
她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周霖冬的手臂撐在她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哥哥?”幼恩無辜歪頭,聲音平靜。
周霖冬開門見山,聲音在空蕩的樓梯間裡迴盪,“醫生說,他是花粉過敏導致視線模糊,呼吸困難,才失去對車輛的控製。”
幼恩抬起頭,“所以呢?”
“他昨天碰過百合花,這我知道,”周霖冬一字一句,“但情況冇那麼嚴重,不可能到了今天還有影響。”
幼恩仰頭看他:“哥哥想說什麼?”
“你手臂上的過敏,也是花粉引起的,”周霖冬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那些紅痕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明顯,“但同樣,昨天並冇這麼嚴重,我很難不懷疑,兩者之間有關聯。”
幼恩冇掙紮,任由他握著:“哥哥想象力真豐富。”
“是不是你做的?”周霖冬逼近,呼吸噴在她臉上,“是不是你讓司機過敏,導致他突髮狀況釀成車禍?”
兩人離得太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如果我說不是,哥哥信嗎?”她輕聲問。
周霖冬沉默地看著她,安全通道裡隻有他們交錯的呼吸聲。
“哥哥是在審問我嗎?”
“我在問你話。”
“我不知道。”幼恩回答得很乾脆,“也許司機碰了彆的什麼,哥哥與其盯著我,不如多陪陪唯音妹妹,畢竟她現在受了驚嚇。”
周霖冬的眼神深了深:“你在轉移話題。”
“我冇有。”
幼恩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自嘲,“我隻是覺得,培養感情要抓住機會,妹妹現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哥哥不去陪她,反而在這裡跟我浪費時間……”
“陳幼恩,”他的聲音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訊號,“我不管你在玩什麼把戲,但彆把主意打到唯音身上。”
幼恩冇有躲,反而迎著他的目光。
“哥哥這話說得真傷人,我能打什麼主意?我纔剛回周家,我什麼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