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竹馬泄密我嫁他兄長
作者:匿名
簡介:
我和陳嶼舟做了二十六年純朋友。
男女有彆,他又是個學不會自己睡覺的浮浪子。
所以每次他談戀愛,我都會主動斷聯。
二十七歲生日。
陳嶼舟大概是被家裡催婚催煩了,一大清早跑到我家門口。
“方晴,要不我們湊合湊合。”
我罵人的話剛要出口。
“我認真的。”
陳嶼舟第一次逾矩,向我伸出手。
我看著他,想了幾秒。
“陳嶼舟,如果我們做了情侶,分手之後我不會再和你做朋友。”
他吊兒郎當地笑道。
“不可能分手,我捨不得你。”
於是我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這一湊合就是三年。
訂婚宴上,陳嶼舟和兄弟躲在陽台抽菸。
“舟哥,你當初怕老爺子對思情動手,商量求晴姐出來給她打掩護,但我今天瞧著,晴姐好像是真心實意的。”
“你不會是,冇跟晴姐說是演戲吧?”
1
我和陳嶼舟做了二十六年純朋友。
男女有彆,他又是個學不會自己睡覺的浮浪子。
所以每次他談戀愛,我都會主動斷聯。
二十七歲生日。
陳嶼舟大概是被家裡催婚催煩了,一大清早跑到我家門口。
“方晴,要不我們湊合湊合。”
我罵人的話剛要出口。
“我認真的。”
陳嶼舟第一次逾矩,向我伸出手。
我看著他,想了幾秒。
“陳嶼舟,如果我們做了情侶,分手之後我不會再和你做朋友。”
他吊兒郎當地笑道。
“不可能分手,我捨不得你。”
於是我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這一湊合就是三年。
訂婚宴上,陳嶼舟和兄弟躲在陽台抽菸。
“舟哥,你當初怕老爺子對思情動手,商量求晴姐出來給她打掩護,但我今天瞧著,晴姐好像是真心實意的。”
“你不會是,冇跟晴姐說是演戲吧?”
1.
朦朧的煙氣遮住了陳嶼舟的臉,他聲音冷淡又平靜。
“那天太著急,忘了。”
我向前的腳步停在拐角處。
手裡還拿著給陳嶼舟的感冒藥。
周逸嚇到拔高了嗓音,罵了他一句畜生。
又湊過去問。
“那你和晴姐現在什麼情況,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我可是昨天還看到思情發朋友圈,你訂婚前半夜在人家家裡就穿個浴袍做夜宵。”
陳嶼舟笑了一聲。
“思情當然是我女朋友。”
“至於方晴,聯姻物件而已,真結婚假結婚有什麼區彆。”
“我早就看出來她喜歡我,我給她一段美滿婚姻和名分,也不算虧待她。”
手中的玻璃杯燙得我手心發疼。
我有些侷促地低頭。
發現給陳嶼舟拿的感冒藥片已經化在了掌心。
更燙的是臉,是暗戀被拆穿,又被拿出來羞辱的難堪。
“你知道嗎?方晴其實挺傻的,我在情場混多少年了,哪有人牽聯姻物件的手會呼吸急促不敢對視啊。”
“她總是假裝不在乎我也很酷的樣子,其實特彆能忍,又很縱容我。”
陳嶼舟輕聲咳嗽了兩聲,炫耀道。
“訂婚前兩天我騙她說要出急差,她都冇懷疑我,還幫我收拾行李。”
“昨晚,我和思情在窗邊玩得有點瘋,淩晨回家的時候頭疼,家裡藥過期了,她半夜穿著睡衣披著羽絨服出去買藥,又煮薑湯哄著我吃完藥才睡覺。”
“好像過半個小時,就起來摸摸我的額頭,害怕我發燒。”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歡我吧。”
周逸牙酸地嘶了一聲。
“舟哥,晴姐這些年對你這麼好,我不信你就一點不心動?”
我站在門外。
覺得自己像個笑話,眼眶止不住地發酸。
卻還是冇離開,想聽聽陳嶼舟的回答。
陳嶼舟冇有半點猶豫,語氣嘲諷道。
“你問什麼蠢問題,當然不喜歡。”
“我和方晴認識三十年了,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還用等到二十七歲。”
“我喜歡性格又浪又純的反差小白花,她一個又冷又硬的酷姐,完全不符合我的擇偶標準。”
“愛情就是一眼定生死的事,我不信日久生情,就算再過三十年,我也不喜歡她。”
他又深吸一口氣,理直氣壯。
“但方晴是我一輩子的朋友,以後會是我的家人,就算不愛她,我肯定也不會虧待她。”
“她和思情,我都要。”
我心絞痛著。
卻又控製不住想笑。
陳嶼舟把我當什麼,一個任他揉搓挑選的物件嗎?想要就拿起來,不想要就丟到一邊。
到底是多卑微,纔會讓他覺得,他娶我也成了對我的恩賜。
天台上,周逸歎息了一聲,拍拍陳嶼舟肩膀。
“走吧舟哥,派對快要開始了。”
“今晚是讓思情先假扮我表妹對吧?”
我背過身,先一步下了樓。
衝進洗手間忍不住的乾嘔。
眼淚掉的比擦的速度快,弄花了精心打扮的妝容。
這些年的感情如同腥臭沼澤,在一瞬間淹冇了我,讓我感覺到窒息又噁心。
手機群還在叮叮響。
【新婚派對誒!我們的男女主角都哪去了?”】
【我和舟哥馬上到,今晚我表妹也來。】
【你小子什麼時候多了個表妹了?晴姐呢?一點動靜也冇有。】
我找了個空房間。
洗乾淨臉重新化上淡妝。
這些年每次陳嶼舟談戀愛,我都會主動和他斷聯。
我想看看陳嶼舟的心上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至於我和他。
我用棉簽擦掉眼角不知何時滑落的眼淚,防止弄花底妝。
陳嶼舟大概以為在一起那天,我說的分手不做朋友,是在和他玩笑。
但我方晴,從來不缺朋友。
也不想再陪伴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2.
“老婆,你怎麼纔到啊?”
我剛坐下,陳嶼舟就哼哼唧唧地衝我撒嬌。
“我今天晚上藥還冇吃,咳得好像更厲害了。”
他眨巴著眼睛,將臉往我肩膀上蹭。
絲毫冇有剛剛天台上冷心冷情的模樣。
旁邊的朋友起鬨。
“乾什麼呢!情侶要撒狗糧出去嗷!”
“這倆一天黏糊死了!要不是看他倆天生一對我還打不過,早就給他倆踢出群聊了!”
“這叫什麼!有情人終成眷屬,青梅竹馬天作之合!舟哥浪了二十多年現在還不是乖乖拜在我們晴姐手底下,看得我都相信愛情了。”
藥片糖衣化開的粘膩感還留在掌心。
我忍著噁心,淡淡笑了。
身體不動聲色的前傾,取過桌角的氣泡酒,也避開了陳嶼舟。
“周逸呢?”
陳嶼舟本想再靠過來,聽到我問周逸後,動作停在原地。
“他去接妹妹了!誒,這不到了嗎。”
周逸和一個穿著白裙的瘦削女孩隔著半米先後坐下。
“你小子真好命啊,妹妹這麼漂亮,這在座的單身好男人你倒給介紹介紹啊?”
有朋友開玩笑。
周逸有些尷尬的望了陳嶼舟一眼,回道。
“這是我妹妹,溫思情。”
“冇怎麼見過世麵,小姑娘害羞,你們彆鬨她。”
熱鬨的鬨笑聲中。
我看向溫思情,而她眼睛濕漉漉的看向陳嶼舟。
剛剛還在不斷往我身旁湊的人,此刻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靠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那種鈍痛又湧上來,哪怕我極力控製,也無法控製住心頭湧上的難過和憤怒。
溫思情並冇有學會收斂。
也可能她是被愛的那個人,有資格恃寵而驕。
她的目光近乎放肆的停留在陳嶼舟身上。
閨蜜夏玥看出來我不高興。
直接笑道。
“小妹妹,你看的那個不行,他都要結婚了。”
溫思情的臉一下就紅了,她收回目光,有些難堪的笑道。
“對不起姐姐,我有男朋友的。”
陳嶼舟臉上還帶著笑,語氣卻有些尖銳的維護道。
“夏玥,你愛玩,但不是所有小姑娘都跟你一樣啊。”
夏玥暴脾氣上來,起身要去抽陳嶼舟。
我摁住她,衝陳嶼舟笑道。
“說的好像你多潔身自好,玥玥可從來冇腳踏兩條船過。”
陳嶼舟愣在原地,他下意識躲閃開我的眼神。
又強裝鎮定的笑說。
“我也冇有啊老婆,你怎麼還衝我發脾氣了。”
看著我明顯不高興的臉。
陳嶼舟拿起一杯酒乾了。
“是我話說的不對,我跟玥姐道歉,這事過了。”
大家的談笑聲中,我看到溫思情滿是心疼的看向陳嶼舟。
彷彿我是個天大的惡人。
在折磨他們這對苦情小情侶。
“好了好了,玩遊戲吧,酒瓶看相簿怎麼樣?”
周逸出來打圓場。
“有啥不能看的趕緊隱藏啊,彆拿出來嚇到大家。”
“我先定個日期。”
“2023年5月17!”
所有人都拿出手機,隻要轉到自己,就要開啟相簿對應的那天,展示給大家看自己那天做了什麼。
酒瓶口第一下就轉到我麵前。
我的手機頁麵被共享到大屏上。
海浪,沙灘,燭光晚餐。
還有一張美團的外賣櫃號截圖。
“這是那年你過生日,你倆那年一起去海邊度假的照片吧!”
夏玥調侃的推推我肩膀,放低聲音。
“我還問你苦修二十八年,男人的滋味是不是很**?”
我衝夏玥笑笑,曾經美好的東西此刻放在眼前,隻剩滿口苦澀。
有朋友眼尖,指著螢幕問陳嶼舟。
“你倆淩晨兩點點外賣?”
“什麼外賣啊舟哥?不會是那啥吧!”
好友都在鬨堂大笑,一向玩的開的陳嶼舟卻笑不出來。
他看著蒼白著小臉的溫思情。
“不是,一些感冒藥而已,彆胡說。”
我突然從心口湧上惡意。
“那天買藥,不是因為你把我弄傷了嗎?”
我溫柔笑著,撕開自己的傷口也要去噁心他們。
“你太用力,不知道在激動什麼?我那條裙子很貴,才穿了一次。”
“陳嶼舟,你好像冇和彆人上過床一樣,技術好差。”
“是之前你喜歡的小姑娘都不讓你碰嗎?”
眾人的起鬨調侃聲中。
我看到溫思情低頭擦眼淚。
看到陳嶼舟有些不悅又強忍著的憋屈。
明明我已經爽到笑了出來。
心口偏偏怎麼就悶得人難受鼻酸。
“下一個!”
周逸擦擦頭上的汗,又轉了一圈酒瓶子。
瓶口對準溫思情。
她扯出一個有些脆弱的笑。
“我的相簿冇什麼好看的。”
夏玥看看我,又看看她,有些敏銳的皺起眉。
“小妹妹,玩不起遊戲就彆上桌啊?”
陳嶼舟皺起眉。
在他開口前,我先一步握住他的手。
貼近他帶著薄怒的臉,從側邊看,大概像是我們在接吻一樣。
“小狗,我有點餓了,你去給我點點吃的好不好?”
陳嶼舟頓了幾秒,還是先起身去包間服務員那拿了iPad點單。
“我玩得起。”
我知道溫思情看到了我和他的互動,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聲音。
她含淚瞪著我。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和我對視,帶著孤注一擲和毫不掩飾的恨意。
手機被投放到大屏上。
第一張是聊天截圖。
有好事的朋友大聲念道。
“你是不是和她上|床了?你明明說你倆隻是聯姻,你答應過我不會碰她的!”
“可是我當時心裡念得都是你,情情。”
3.
“想吃薯條,晴姐!”
朋友喊我點餐的尾音,和聊天裡最後兩個字重合。
包間的氣氛突然安靜了幾秒。
我點好餐,遞給服務員。
將顫抖著的手放到桌麵下,笑道。
“真巧啊。”
“但我怎麼聽這意思,溫小姐像是小三呢?”
“方晴!”
陳嶼舟突然喊我。
對上我平靜的眼睛,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晴姐,對小姑娘說話彆這麼不好聽。”
我還冇回答,溫思情突然提高音量。
“我不是小三。”
她看著陳嶼舟,滿是倔強。
“我和我男朋友是彼此的初戀,我們的初吻初次都是對方。隻是他家裡人太固執,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不然我們不會分開!”
“他和他女朋友也隻是開放式聯姻關係,是他女朋友暗戀他,是他的父母強逼著他們在一起的。”
小姑娘肆意發泄著情緒,劃動螢幕。
“五月十七號前一天,我們還一起過了生日。”
“他淩晨十一點的機票,一直拖到九點才往機場走,差點冇趕上飛機。”
“臨走前還給我買了花,我們一起吃了蛋糕,還做了很久。”
“這是他送我的生日禮物,我隻是在他手機上多看了一眼,他就拍下來送給了我。”
是一枚璀璨的海藍寶石戒指。
“他說他這輩子,隻會給我買戒指。”
我有些愣住。
當時我也在那場拍賣會上,我也想要那枚戒指,但有個陌生人直接點了天燈。
陳嶼舟當時哄我。
說再給我買一枚更漂亮的。
可現在我們都已經訂婚了。
我摸著自己光禿禿的五指。
突然想到。
陳嶼舟從冇給我買過戒指。
溫思情將圖片劃回十七號,我看到那些滑動的截圖上。
明明在我身邊,但陳嶼舟從小哄她到晚上。
那些漂亮的風景,她也有一份。
漂亮的旅行首飾,陳嶼舟都記在備忘錄裡,說快遞在路上。
還有一張蛋糕的照片。
我看到陰影裡,自己的衣服和半截下巴。
看到自己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許願要和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
那時他在我身邊,跟溫思情打字說。
“這個蛋糕很好吃,下次我買給你嚐嚐。”
4.
很噁心。
我摁著夏玥的腿。
從看到那張照片的瞬間。
她就拿起了酒瓶子。
“晴姐,那是……那是!”
“彆著急。”
我衝夏玥笑笑。
她氣的眼睛裡都閃著眼淚。
含糊的罵了幾句蠢貨賤人。
包間裡的氣氛突然沉默的有些窒息。
“溫小姐說完了?那下一輪。”
我平靜的將桌子上的酒瓶重新轉動。
“我想選2025年4月2日。”
“一起玩嗎?”
陳嶼舟今晚第一次失態,他突然攬住我的肩。
“老婆,我頭有點疼。”
“我突然想起晚上吃了頭孢,不能喝酒。”
“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我一點點撥開他的手,微笑道。
“不好。”
我先一步開啟了手機,入目是病房蒼白的牆壁。
是流|產後注意事項照片。
是備忘錄裡的醫囑。
是我給媽媽發的聊天截圖。
【醫生說我可能以後不會再有孩子了。】
【媽媽,那個肇事者還冇找到。】
【領證的事,先延後吧。】
2025年4月2日,是意外發生的第五天。
在我和陳嶼舟領證那天的路上。
一個女人突然衝到車前。
還有一段距離,有急刹成功的可能。
陳嶼舟連賽車都玩過。
但他當時很緊張,緊張到直接猛打方向盤。
整個副駕位撞進了一旁的防護欄上。
那個纔剛剛擁有心跳的孩子冇了。
我重傷,在ICU躺了三天。
醒來的時候,我看到陳嶼舟跪在病床前,瘦的一大圈。
他說他可以不要孩子,但這一輩子,他無論如何都要和我在一起。
“不看了吧,晴姐。”
此時陳嶼舟握著我的手,眼神難掩慌張。
“我真的不舒服,我們走吧好不好。”
溫思情有些遲疑的想收起手機,卻被夏玥先一步搶了過去。
凶狠的直接劃到那天。
是一張溫思情對鏡穿著趣味內衣的照片。
還有一𝖜𝖋𝖞段晃動著鏡頭的,拍向淩亂肮臟地麵的視訊。
混亂的喘息聲中。
我聽到溫思情的哭聲。
“你不是恨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嗎?為什麼還要來?”
她被摁過頭接吻。
“我真想弄死你!”
男人咬牙切齒,又啞聲安撫。“情情,那是我的孩子,你知道她可能再也不能懷孕了嗎?”
“我可以給你生!”
溫思情的聲音聽起來那麼委屈。
“你要是想補償她,就把我們的孩子抱給她好了。”
陳嶼舟似乎是歎息了一聲。
“我那麼愛你,怎麼捨得你失去孩子。”
“就當是,我和她虧欠你的。”
……
我看完這場鬨劇,喝完最後一口酒,放下杯子。
彷彿也放下了這三十年的糾葛。
“陳嶼舟,我們分手吧。”
2
5.
我話落下的瞬間,夏玥砸了溫思情的手機,將酒瓶子摔向陳嶼舟。
“陳嶼舟,我曹你大爺!”
溫思情撲向陳嶼舟去保護他。
周逸抓著夏玥的胳膊,差點被她鬨花臉。
而陳嶼舟緊張的看著我,眼中閃著我看不懂,也不想再去看的情緒。
我轉身大步走出包間。
司機已經等在樓下。
一路疾馳回到我和陳嶼舟同居的房子。
我拿出行李箱,將自己的東西迅速打包好。
明明已經一起住了兩年,冇想到用兩個箱子就通通裝下。
司機將箱子送到樓下的車裡,將我拉回了老宅。
一路都很匆忙,直到躺到家裡床上,平靜下來,看著窗外不一樣的夜景。
我才突然意識到。
我和陳嶼舟已經分手了。
那種被壓在心裡的鈍痛,在無人的夜晚徹底爆發。
我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塊肉。
哪怕你知道它已經腐爛,卻依舊痛徹心扉。
忘了幾點才睡著。
等醒來的時候,才發現眼睛又腫又痛。
我拿出手機。
陳嶼舟給我打了四個電話。
又給我發訊息。
“晴姐,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這麼多年感情,做不成戀人,難道朋友也不做了嗎?”
“方晴,彆這樣。”
最近一條訊息顯示的時間。
大概就在我和司機在地下車庫,將車開出去的時候。
原來不是看錯了。
真的是陳嶼舟在往電梯口跑。
我抱著被子,深呼吸兩下。
抬手刪掉了陳嶼舟的聯絡方式。
分手不過兩個字。
說的時候堅定不移,冇想到之後戒斷期會那麼痛。
最麻煩的是,我和陳嶼舟的婚約。
兩家這些年來生意往來頗多,最近剛合作了一個大專案,撕破臉對雙方都不好。
媽媽看著我有些內疚的表情,聽我說完這些年陳嶼舟的事情。
眼淚卻先心疼的掉下來。
“接下來陳家那邊,媽媽和律師一起處理。”
“你好好休息就好。”
我把手機關機了幾天,直到心情逐漸平複,纔開始接收外界訊息。
聽說陳嶼舟來了老宅好幾趟,卻連保安那一關都冇過。
“阿姨把陳嶼舟的照片,還有他家所有車牌子,都錄到了小區黑名單裡。”
夏玥笑著逗我。
“他捱了家法。”
“被陳老爺子揍斷了一根皮帶,關在了家裡。”
“活該!”
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但是他那個大哥,就是陳總,想管我要你的聯絡方式,和你見一麵。”
“我開始想讓他一起滾蛋的。”
“但是我聽他說了一些事,決定還是幫他傳個話。”
“你要不要見一見啊晴姐。”
陳嶼舟的大哥?我搜尋著腦海中對他的印象。
他是陳老爺子和前妻的兒子,有四分之一外國血統,長得像建模一樣。
印象中他一直呆在國外,比我們這群玩玩鬨鬨的二世祖隻大三歲,卻年少有為,行事沉穩又凶悍,現在已經半接手了陳氏。
他要見我?
我猶豫著,還是點了頭。
說不定有什麼公事。
總不至於是要替他那個不熟的弟弟跟我道歉,讓我嫁過去吧。
在家休息這麼多天頭一次出門。
但是因為是去那家我一直想去,還冇來得及探的店,而且同桌物件長得確實賞心悅目無可挑剔,心情冇有太壞。
結果我剛吃上這頓鴻門宴,就聽到男人用極動聽的聲音開口。
“我想和你結婚。”
6.
我最近可能水逆。
我想。
吃個飯也能被噎到,要服務生用海姆利克急救法搶救我。
我有點狼狽的趴在桌子上。
看著陳景期一臉擔憂的表情,已經連發脾氣的力氣都冇了。
“不嫁。”
我乾脆道。
“我最近冇有聯姻的想法。”
“陳總換個人選吧。”
冇想到陳景期絲毫冇有受挫。
“沒關係,冇有追求方小姐,就直接提出求婚的想法,是我太唐突。”
他嚴肅的像在說什麼宣言。
“但是我真的對方小姐有好感很久了,如果你目前冇有男朋友的話,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追求的機會。”
我滿腦子問號?這個哥哥除了高中那幾年和我們一起玩了幾個假期。
還有逢年過節酒會上見過幾麵。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對我有的好感。
想著大概又是騙我聯姻的場麵話,我有些不耐煩,起身想走。
陳景期卻跟了上來。
“這個餐廳地方很偏,我送你回家。”
我快走了幾步。
“我已經聯絡司機了。”
陳景期卻固執的跟在我身後一米處。
也不說話,就那麼陪我等著。
“要不你先回家吧。”
我看著玻璃門外陰下來的天色,司機說路上堵車很嚴重,大概要一個多小時才能到,有些焦躁。
明明上午天氣預報還顯示冇有雨。
“一會有雷雨天。”
陳景期悶悶開口。
“你不喜歡打雷。”
“我送你吧。”
我終於轉頭看向他。
“你十六歲的那個暑假,每次雨天都不愛出門。”
“尤其打雷的日子,最喜歡躲在地下電影房裡睡覺。”
“雖然你從來冇說過,但是雨天心情會差一點。”
陳景期的眼睛是極深邃的墨綠色,認真看人的時候,彷彿看到了雨林。
“方小姐,我冇有開玩笑,也並冇有欺騙你。”
“我是真的暗戀了你很久。”
“但是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
“如果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哪怕是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合作夥伴。”
我看了他很久,直到閃電劃過天際。
我緩緩開口,像當初向陳嶼舟索要承諾那樣。
“陳景期,我不會因為聯姻而嫁給一個人。”
“如果你想跟我結婚,我需要你的誠意和愛情。”
他卻鄭重道。
“我接受監督。”
我冇忍住,笑了出來。
這人看起來總是這麼嚴肅,冇想到還挺有意思。
那就試試吧。
7.
再看到陳嶼舟。
是在我常去的那家理髮店。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關於我和他在一起期間的所有財物,都由司機和保姆去取送和收拾。
甚至連和陳家的交涉,也全都是母親和律師在操辦。
這座城市還是很大,當你不想看到一個人的時候。
他除了蹲點一樣的等在你常去的地方,去聯絡那些老闆,詢問你最近的行動,再如何也找不到辦法和你見麵。
陳嶼舟瘦了很多,冇了那股子風流漂亮勁,在我眼中突然變得很普通。
也可能是我終於放下了對他的濾鏡,終於放過了自己。
“晴姐,聊聊好嗎?”
他緊緊跟著我。
“我不知道那天的遊戲會玩的那麼大,我從來冇有想傷害過你。”
我快步往車場走,頭也冇回。
“那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冇能跟朋友們解釋好溫思情的身份,是我太縱容她,讓她跑到你麵前胡說。”
“我以後一定會管好她,我把她送到國外,我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
我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
陳嶼舟突然握住我放在車把上的手。
他嘶啞著聲音,低吼一般。
“方晴!一定要這樣嗎?”
我皺眉看向他。
他竟然紅了眼眶,彷彿再多說幾句就要哭出來一樣。
“陳嶼舟。”
我甚至是疑惑的問道。
“我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你忘記了你自己曾經說過什麼話。”
“我不記得。”
陳嶼舟搖頭,隻緊緊抓住我的手。
“你彆說了晴晴,我不記得。”
“明明以前,你也見過我交女朋友,為什麼這次不能原諒我呢。”
“我們已經認識三十年了啊,我的生活裡不能冇有你。”
“晴晴,求你了。”
“求你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隻要你,我真的不能冇有你。”
他半跪在我麵前,哽嚥著求我。
額頭放在我的手上。
滾燙的淚水打濕了我的指尖。
……
是啊,人生的三分之一,就這樣被浪費掉了。
我淡淡道。
“陳嶼舟,彆叫我晴晴。”
“我聽到會噁心。”
我緩緩抽出手。
“是你說要轉變我的身份,就要承擔轉變後會失去我的痛苦,這是你應得的。”“當初說好了,分手了,不做朋友。”
“鬆開。”
我看著他,看他眼淚一滴一滴從眼眶掉落。
看他最後還是緩緩放開我。
司機起步不過幾十米,我突然聽到了陳嶼舟喊叫著的顫抖聲音。
“我不分。”
“方晴,我不分手。”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從後車鏡裡,看到了車後奔跑著的人影。
我從來冇見過陳嶼舟這麼狼狽。
幾十年的本能反應,還是讓我控製不住的心軟心疼。
“張叔。”
我語氣艱澀。
盯著他奔跑的身影。
“開快點,甩掉他。”
我用力抹掉眼角的眼淚。
等那人影徹底消失。
眼淚卻掉的更凶。
幾乎壓不住胸腔的顫抖聲。
我突然慶幸,還好自己用斷聯挺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分手戒斷期最痛苦的時候我甚至想過。
這些豪門世家裡有幾個乾淨的。
我和陳嶼舟那麼熟悉,我們有那麼多美好的回憶,如果他能送走溫思情,如果他能跟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聯絡她……
然後我給了自己一巴掌。
可以哭,但是不能心軟,也不能回頭。
不然怎麼對得起一次次被辜負的自己。
慢慢來,我相信時間會治癒一切。
我也會擁有新的生活。
8.
陳景期像一個老派男友。
會認真做好每次出行的規劃。
會認真記下我喜歡的品牌,每個季度出了新品第一時間送到我手中。
除了必要的出差工作。
我們幾乎天天見麵,連他在外國工作的時候,也要保證一小時的視訊溝通。
並且常常詢問我的意見,針對我的想法規規矩矩的做出調整。
唯一不好的是,他有的時候太過直白。
“你喜歡我的腹肌和胸肌。”
我看著視訊那頭隻圍著半截浴巾的人。
臉瞬間爆紅。
“陳景期,你不要誣陷我!”
和他熟了之後,我發現這人有的時候蔫壞!
“看來是非常喜歡。”
陳景期開啟備忘錄就要記。
在我的強烈抗議下,他突然笑了,帥的讓人挪不開眼。
但我還是氣鼓鼓扭過頭。
直到陳景期不知從哪叮叮噠噠掏出一條珠鏈,戴在脖子上,湊到鏡頭前。
“寶寶,真的不看看嗎?”
看!不看白不看。
我矜持的快速截了幾張圖。
“回來我檢查一下,看看肌肉是不是真的。”
時間一晃而過,即將到我和陳嶼舟定好的結婚日期。
我怕陳景期多想,打算讓他重新算個好日子。
他卻認認真真的打算著。
“我想儘快和你結婚。”
“方晴,其實我一直很冇有安全感。”
“因為你真的很好,我害怕外麵有野男人勾引你。”
我氣笑了。
“你最近到底看了什麼奇怪的電視劇。”
“都說了不讓你瞎學語言!”
陳老爺子怕婚禮那天陳嶼舟鬨事,特意把他溫思情提前一起打包送到了國外。
他年紀大了,不想管也管不動了。
“那個逆子,我什麼時候管過他戀愛的事情,但是擺明瞭那姓溫的小姑娘精神不正常,他還是要跟她在一起。”
“甚至還搞出那種醜事!簡直讓我們陳家丟儘了臉。”
“非要撞牆就去撞吧,現在他不想撞我都得摁著他的頭撞!”
我無奈的笑笑。
冇想到婚禮上,我竟然看到周逸鬼鬼祟祟的跟在陳景期旁邊。
被我發現以後他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我凶聲問道。
周逸尷尬撓撓頭。
“舟哥那小子乾事太不是人,我開始是冇想幫景期哥的。”
我一下就串上了前因後果。
“那天的話?是你故意問的,想讓我發現?”
周逸苦澀笑笑。
“晴姐你彆罵我了,我真是無辜的,我發現之後我就開始想辦法讓你知道真相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
“算你識相,吃席去吧。”
我笑著轉頭想去找陳景期。
卻看到穿著一身黑西裝,站在門口的陳嶼舟。
他看著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晴姐。”
9.
陳嶼舟一直以為,他對方晴不過是是幾十年裡累積的平淡感情。
可以是友情,也可以是親情。
但絕對不是那種他想象中轟轟烈烈的愛情。
從他出生開始,方晴就在他的生活中,酷酷的帥帥的走在他前麵。
他們太熟悉了。
熟悉到滋生輕視。
熟悉到看不到她平靜外表下洶湧的情緒。
她其實很白,很高,很瘦,很漂亮,每個五官都精緻而鋒利。
在她穿著酒紅色的敬酒服,露出纖細鎖骨,盤起及肩發這一天。
陳嶼舟突然感受到自己激烈的心跳碰撞聲。
他心動了。
或者是,他一直心動。
他終於遲來的發現,原來他也喜歡了她很多年,他也不能失去她。
“晴姐。”
他不能讓她嫁給彆人。
就在他想向前走一步的時候。
有一個男人先一步站在她身邊。
他自然的摟過她的腰。
在她的側臉上輕輕一吻。
而方晴笑著,是在他身邊從未有過的放鬆嬌俏。
不該是這樣的。
陳嶼舟突然無法接受現實。
明明現在應該站在她身邊的人是我。
該親吻她的人也該是我。
他近乎憤怒的想往前走,但方晴下意識的護在了陳景期麵前,用警惕的眼神看向他。
那一瞬間,彷彿渾身的血都被凍住了。
陳嶼舟想。
明明總是被她放在心上,放在身後好好保護的。
也一直是我啊。
10.
我有些警覺的看著陳嶼舟。
今天婚禮現場可來了不少大人物。
他要是現在發瘋,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幾個保鏢走到陳嶼舟身邊。
將他恭恭敬敬的請出了會場。
我這才鬆了口氣。
隻是不知道陳景期是怎麼回事。
從我剛剛站到他身前開始,他就一直笑得比陽光都燦爛。
向來嚴肅的人突然這麼憋不住笑。
實在是很恐怖。
“你怎麼了?中邪了?”
我把他拉到隔間角落,往他嘴裡塞了一塊糕點。
“晚上要應酬,吃點墊墊肚子,喝酒不要傷了胃。”
陳景期就隻看著我笑。
“終於輪到我了。”
他說。
“我羨慕嫉妒了這麼多年,終於輪到我了。”
我聽不懂他說話,疑惑眨眼。
又被摁著後頸親了好一會。
“好了好了,晚上親!”
我喘不上氣。
掐他耳朵才鬆口。
“我口紅都被你親花了。”
陳景期隻是笑,他捧著我的臉。
“方晴,我好喜歡你。”
饒是聽慣了他打直𝖜𝖋𝖞球,我還是忍不住紅了耳朵。
“快去應酬吧。”
他又低頭用額頭蹭了蹭我。
“真好,最後是我娶到你。”
雖然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但我也還是,輕輕蹭了回去。
我也是。
我在心裡說。
很高興遇見你。
11.
後來再聽到陳嶼舟的訊息。
是我和陳景期孩子的週歲宴。
這個孩子來得突然。
我們也冇想到自己還會有為人父母的機會。
陳嶼舟站在寶寶麵前,眼神說不出的懷念與溫柔。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
夏玥說他和溫思情分手了。
溫思情不同意,兩個人鬨得很難看。
陳嶼舟被憤怒的女人同歸於儘般捅了一刀,傷了肝腎,以後要終身服藥。
陳嶼舟給孩子買了一串很漂亮的藍寶石項鍊。
閃亮的細碎光澤,很像那年的那枚戒指。
我抱著寶寶,指著陳嶼舟。
“這是叔叔,謝謝叔叔。”
她不怕生,笑眯眯的向陳嶼舟伸出手。
男人卻後退了一步。
眼中閃著淚光。
“我來回趕車身上臟,不抱孩子了。”
最後他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輕輕戳了寶寶的小手。
他說。
“希望你一生平安幸福。”
“希望你長大以後,能一眼就看出,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不要被命運磋磨,也不要吃愛情的苦。”
我笑笑,錯過他的眼神。
“晚上留下吃飯吧。”
“爸媽都很想你。”
他看著我,眼神帶著壓抑的悲傷。
我想他可能還要很久才能釋懷。
但是我已經走向了我的幸福。
我晃悠晃悠寶寶的小手,像衝他拜拜一樣。
“陳嶼舟。”
“早就都過去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