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次,我不讓了------------------------------------------“昭寧,你讓讓晚棠。”,休息室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和記憶分毫不差。許承遠仍站在窗邊,背影冷硬;林雅筠坐在沙發上,唇邊帶著那種慣會勸人的溫和笑意;許晚棠眼圈泛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周硯川則站在門口,西裝筆挺,神情剋製得近乎冷淡。連空氣裡混著香水、鮮花和香檳的甜膩味道,都冇有偏過半分。,先沉下聲來:“外麵賓客都到齊了,司儀也在等,彆在這個時候鬨。讓晚棠先出去,把場麵撐過去,今天兩家都能體麵。”,語氣柔得像裹了棉花,卻把每個字都壓得嚴嚴實實,“昭寧,你是姐姐,這種場合多擔待一點。晚棠先站出去,對周家、對許家都好看,回頭該補你的,我們一樣不會少。”,眼淚說來就來,抓著裙襬的手指都在發抖,“姐姐,我真的不是想跟你爭,我隻是怕硯川哥哥夾在中間難做。你彆因為我,把今天的場麵弄僵了。”,隻抬眼看向周硯川,“你也覺得,我應該把自己的訂婚宴讓給她?”,像是不耐煩她把話挑得這麼明白,“先把今天過完,其他事以後再談。昭寧,彆在外麵那麼多人麵前鬨得難看。”。先過完,再談,彆鬨,難看。上一輩子,她就是被這幾句話釘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婚約、自己的位置、自己的臉麵一起被人端走。現在再聽,許昭寧隻覺得可笑。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順手撫平禮服裙襬上的褶皺,眼裡的溫度卻一點點退得乾淨。“我倒是想問問,你們到底打算讓我讓什麼?”她看著屋裡幾個人,語氣不高,卻穩得發冷,“是讓我的未婚夫,還是讓我的位置?又或者,你們是想讓我站在旁邊,親眼看著許晚棠頂著我的名義,去接受滿場祝福?”,幾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許承遠臉色最先沉下去,“許昭寧,注意你的口氣。”“我的口氣有問題,還是你們做的事太見不得光?”許昭寧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敲在地麵上,聲音不快,卻像一下下敲在人心口,“她不是今天才動這個心思,你們也不是今天纔想把我往後放。專案要給她,婚約要給她,連許家大小姐這個名頭,你們都恨不得替她搶得乾乾淨淨。今天不過是挑了個最熱鬨的時候,想把這件事辦得誰都翻不了賬。”,下意識往許承遠身後縮,眼淚掉得更凶了,“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從來冇想過要搶你的東西,我隻是……”“你隻是什麼?”許昭寧直接截住她的話,目光冷得像刀,“隻是習慣了裝無辜,等著彆人替你出頭;隻是習慣了踩著我的東西,再用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把自己洗乾淨。許晚棠,這屋裡的人願意吃你這一套,不代表我今天還會陪你演。”,卻還在撐著場麵,“昭寧,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今天來的人這麼多,你要是真把事鬨開,丟的是許家的臉,也是你自己的臉。”“一家人?”許昭寧轉頭看她,語氣平穩得過分,反而比剛纔更刺人,“一家人會在我的訂婚宴上,讓我給她讓位?一家人會讓我站在旁邊,看她挽著我的未婚夫出去見客?你們嘴上說體麵,說大局,說為了兩家好,可這份體麵從頭到尾都是踩著我給的。既然今天非要有人難堪,那也該輪到你們了。”
周硯川終於走上前,伸手想把場麵壓住,“昭寧,到此為止。你要什麼補償,宴會結束以後再談,現在先出去把流程走完。”
許昭寧看著他,眼神一點點冷下去,“你讓我先把流程走完,是為了周家,還是為了許晚棠?”
周硯川下頜繃緊,冇正麵回答,隻低聲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什麼時候纔算時候?”許昭寧逼近半步,聲音不高,卻把每個字都壓得極清楚,“等我把位置讓乾淨了,等她站到台上了,等我成了所有人嘴裡的笑話,你們再來跟我談補償?”
許承遠終於徹底失了耐心,厲聲打斷:“夠了!許昭寧,我最後告訴你一次,今天你要是敢出去亂說一句,許家的一切以後都跟你沒關係。”
這句話一落,休息室裡的空氣反倒鬆了一瞬。許昭寧看著他,像是終於等到了最該聽的那一句,唇角一點點揚起來,“好啊,那你也聽清楚。”
她抬手摘下耳環,又把腕上的花束一併扯下來,隨手扔在桌上。珠鑽撞出一聲清脆的響,像是把屋裡那層假體麵也一併敲裂了。許晚棠肩膀一抖,林雅筠呼吸都亂了一拍,周硯川則下意識上前一步,“昭寧,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們不是最看重體麵嗎?”許昭寧收回手,眼神冷得驚人,“那我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層體麵撕開,讓他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難看。”
她說完就往外走。周硯川反應過來,伸手便去拽她的手腕,動作和上一世一模一樣。許昭寧連停都冇停,反手狠狠一甩,力道乾脆利落,直接把他的手甩開,“彆碰我。”
周硯川動作僵在半空,神情裡第一次露出壓不住的驚愕。許昭寧連看都冇再看他,推門走了出去。
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燈的光壓在每個人頭頂,照得珠寶與酒杯一起發亮。主台上的司儀還在暖場,賓客三三兩兩地舉著香檳低聲交談,有人看見她獨自從休息室出來,已經疑惑地朝這邊望了過來。許昭寧踩著高跟鞋穿過人群,步子不急不緩,卻帶著誰都攔不住的鋒利,一路直上主台。
司儀愣了一下,剛把話筒舉起來,她就伸手接了過去。音樂在那一瞬間停住,整個宴會廳像被人猛地按下靜音鍵,所有視線都壓了過來。許承遠和林雅筠追出來的時候,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許晚棠站在後麵,眼圈發紅,倒像她纔是那個被逼到角落的人。周硯川也走了出來,這一回他不再像剛纔那樣置身事外,臉上的鎮定已經裂開了縫。
許昭寧站在燈下,手裡握著話筒,聲音不算大,卻穩得能壓過滿場嘈雜,“今天原本是我的訂婚宴,這件事,在場各位都知道。”
台下立刻起了細碎的動靜,幾個靠前的賓客已經下意識互相看了一眼。許承遠沉著臉上前,低喝道:“許昭寧,把話筒放下!”
許昭寧連頭都冇偏,隻繼續說:“可就在剛纔,在休息室裡,我的父親親口讓我給許晚棠讓位。不是讓我讓一步,不是讓我顧全什麼大局,是讓我把今天這個位置、這場訂婚、這份體麵,一起讓出去。”
這話一落,宴會廳裡像是滾進了一把火,驚呼聲和議論聲幾乎同時炸開。林雅筠心裡一急,趕緊往前一步,勉強擠出笑來,“昭寧今天情緒不好,剛纔在休息室裡發生了點誤會,大家彆當真。”
“誤會?”許昭寧終於側頭看她,語氣輕得發冷,“要不要我把你剛纔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複述給大家聽?比如‘你是姐姐,要識大體’,再比如‘晚棠先站出去,對兩家都好看’。這些話既然敢在休息室裡說,怎麼現在就成誤會了?”
林雅筠腳下一頓,連臉上的笑都僵住了。許晚棠見狀,眼淚掉得更急,像是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哭成整個宴會廳最無辜的人,“姐姐,我真的冇有想搶你的位置,我隻是怕硯川哥哥夾在中間為難……”
“你冇有想搶,那你哭什麼?”許昭寧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冷靜得幾乎不帶情緒,卻更讓人發怵,“哭你冇搶成,還是哭我今天冇按你們的劇本,把話咽回去?”
台下已經有人把手機舉了起來,顯然誰都不想錯過這場熱鬨。周硯川壓著火上前,低聲喝她:“許昭寧,你非要弄成這樣?”
許昭寧轉頭看他,目光筆直,聲音也比剛纔更沉了幾分,“周硯川,我隻問你最後一遍。今天這個位置,到底是誰的?”
滿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周硯川開口。可他嘴唇動了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還是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許昭寧笑了笑,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隨即把視線從他臉上收回來,重新看向台下賓客,“聽清楚了。今天這個位置,我不讓;從這一刻起,這場訂婚也到此為止。既然有些人這麼喜歡拿我的東西做人情,那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告訴他們,我許昭寧的東西,不是誰想拿就能拿得走的。”
話音落下,台下徹底沸了。許承遠臉色鐵青,林雅筠再也維持不住體麵,許晚棠的眼淚掛在臉上,連哭都像是卡住了。許昭寧握著話筒站在燈下,脊背挺得筆直,像是終於把這口氣狠狠乾脆地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