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媽媽，快步走過去。
她拉住我的手，手心冰涼全是冷汗。
“語語。”
我媽的聲音有些發抖，帶著濃濃的疲憊。
“聽媽一句勸，彆倔了。”
“農村來的孩子，起碼算老實。你們之前雖然也有過爭吵，但過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
“他現在賺得還算可以，有些小問題咱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日子才能過得長久。”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媽，他這叫老實嗎？他這是要把咱們家生吞活剝了！”
我媽死死按住我的手，眼底滿是悲傷。
“你現在肚子裡還有了孩子！這要是鬨掰了分開，你以後可怎麼辦？打胎可以很傷身的！”
“女人結了婚，日子過久了都是一樣的。為了孩子，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看著她鬢邊不知何時生出的白髮。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看著爸媽為了我低聲下氣的樣子，我覺得滿心愧疚。
我媽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預設了。
她轉身走回桌前，咬著牙拉開皮包拉鍊。
那張存著她和我爸養老金的銀行卡被她拿了出來，遞向陳澤的母親。
婆婆笑眯眯地接過。
正當我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時，婆婆笑麵虎一般說道。
“這事算是可以了，不過，我們老家還有個規矩。”
婆婆指了指桌上的空茶杯。
“女方未婚先孕，這是傷風敗俗。”
“按我們老家的規矩，當媽的教女無方。你得當著我們陳家親戚的麵，給我端杯茶，認個錯，承認你冇教好女兒，讓她乾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我媽站在原地，臉色瞬間煞白。
陳澤從旁邊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和事佬的笑。
“阿姨，您就彆跟我媽較真了。”
“農村就是規矩多，這我都給我媽說了，我們就是親戚朋友都在，一個虛禮給他們看看就行，您就敬杯茶，順順她的氣。”
陳澤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不然我媽真氣出病來，這婚今天真就冇法結了。語語肚裡的孩子也等不起啊。”
我媽的肩膀佝僂了下去。
她是個做了一輩子高中老師的人，清高了一輩子，體麵了一輩子。
可現在......
她走到茶壺前，手指哆嗦著提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
我媽紅著眼眶，端起那個青花瓷的茶杯，一步步走到婆婆麵前。
她屈著膝，就要彎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