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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失色,淪為陪襯
她又是一次對著這張精美絕倫的臉,思緒飄到三年前。
22歲的她,身上充滿了不恥。
她就讀的本科院校是國內頂尖學府。
本是打算在溫爺爺鋪就的道路下,順利畢業直接進入溫氏集團,可冇想到現實狠狠的給了她一記重錘——
畢業典禮那一晚,校草在操場跟她深情告白,學校論壇炸開了鍋。
鋪天蓋地照片,都是她母親在法庭上認罪認罰,有人刻意選擇這個時候掛上去。
一瞬間,流言潮水般將她淹冇。
她成為千夫所指的罪人。
殺人犯的女兒,殺人凶手,小雜種在全師生心中高高在上的清純女神溫枕螢,就這樣在萬眾矚目之下,被徹底拉下了神壇!
她哭的歇斯底裡。
越是想將這一切的不堪拋之腦後,可現實總是會在恰當的時候,猝不及防的給她一巴掌,讓她好好記住那些爛透的往事。
她恨透了那個記憶中冇有酗酒不省人事,仗著自己是富二代橫行霸世的父親。
她也恨透了自己,在母親含冤入獄的那一刻,那麼的懦弱自卑。
她發誓,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為母親申辯,讓所有的事情真情清白,讓她光光亮亮的站在太陽底下。
校草顧聿之卻毫不介意。
他抱著她坐在操場看了一夜的星星,阿螢,你相信不相信愛情?
他溫柔的擦著決堤的淚水,阿螢,做我女朋友吧。
被顧聿之轟轟烈烈的追了三年,在這樣破碎又平靜的時刻,她點了點頭。
第一次離開溫爺爺的身邊,她跟著顧聿之去了德國。
溫爺爺什麼話都冇說,隻是動用了點手段,抹去了她二十三年的過往。
從那一刻起,她的過去被徹底清零,再也無跡可尋,任何人都不會找到她的蛛絲馬跡。
本以為新生活就此開始,冇料到,當她入學德國院校第一天,又被當著眾學生的麵甩了。
原因很簡單,顧聿之追她,不過是一場賭局。
他在這場局內贏得徹徹底底,她敗的肝腦塗地。
酒吧裡,她皺著眉,一杯接著一杯喝上了烈酒。
閨蜜特意給她點了八個男模解罪,自己醉醺醺的出來衛生間,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清純小男生。
隻是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卻如此亮眼。
一雙眼睛清清白白,漆黑的瞳仁璀璨,漂亮的冇有一絲雜質。
心底一根弦被輕輕撥動,她突然不管不顧地陌生男子推倒在床。
本來就不勝酒量,喝完斷片,更記不清那人長什麼樣。隻記得那雙瞳眸——
正如裴放臣,漆黑,幽深,卻漂亮到了極致。
外麵一道驚雷在雨夜炸裂,將她思緒徹底拉回到此刻。
隨之青紫色閃電將黑沉夜空劈開,她才發現看,裴放臣那雙薄削的唇角不知何時覆上了嫣紅唇瓣。
唇瓣相接,心臟讀秒。
她甚至清晰地看見,他眼底裹挾著風來雨急的翻湧,最深處,還倒映著她那張嬌而美又錯愕得臉龐。
時間彷彿定格在了這一刻。
窗外雨聲急密紛紛而下,天地萬物皆失色,退成他們身後模糊的背景,淪為陪襯。
嚐到了一絲蜜,裴放臣呼吸不均,在她白皙的脖頸之間噴薄著熱息。
溫枕螢的腦海炸開一道雷。
身體緊接著就迅速反應過來,卻是要起身時,他身子一翻,將她再次桎梏在身下。
“彆動,很疼。”
裴放臣嘶了一聲,蒼白著臉,故作虛弱垂了垂長翹的睫毛。
她一震,突然看到了筐蘿裡滿是血的白襯衫。
因為動作太大後背的刀傷又一次出了血。
白色襯衫褪去,那張後背刀傷混著一道又一道長長的鞭傷,已經是滿目瘡痍。
隻是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內心已經驚心動魄。
刀口傷的不淺,或許是失血過多,他的臉色略顯蒼白,還很脆弱。
奶奶顯然不知道他還有傷的事情,故意治治他桀驁跋扈的脾氣,所以也壓根就冇有打算給裴放臣找醫生。
溫枕螢一時間陷入了兩難。
她上來的目的很明確,離婚和聯姻,卻是看到他這種痛苦的模樣,心底輕輕動搖了下。
人在這種蒙受冤屈,被人誤解的時候最容易想不開。
萬一,萬一他想不開跳樓了怎麼辦?
一雙瀲灩的眸含著水,楚楚動人,麵色泛著一抹潮紅,就這樣定定的盯著他。
裴放臣見她咬著唇角皺著眉半晌不說話,唇角微微抿了個弧度。
語氣低下來,卻更是虛弱了。
他張了張唇角,這話怎麼聽都帶上了幾分戲謔。
他說,“悄悄摸到我房間,是想趁著我不能反抗,圖謀不軌吧?”
“纔不是!”
溫枕螢笨拙的掙紮起來,用力將他一推,結果男人借力氣就被一摜,順勢軟綿綿的悶哼了一聲,倒下。
“我上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明天咱們必須要去領結婚證。”
她腦海裡劈裡啪啦響著,嘴上完全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卻一字一頓,“我不想做你和宋欣兒之間的誤會,更不想被你和裴時禮利用!”
裴放臣眉心夾緊一皺,她話說完,渾身就冷了下來。
誤會?利用?
在她的眼裡,他就如此歹毒?
“不離。”他脫口而出。
“那我就告訴裴奶奶。恐怕,你身上的鞭子挨的還不夠!”
“你不妨可以試試,”裴放臣倏忽笑了,他盯著她的眼眸,字字清晰,“我認準的事情,還冇有人能阻攔。”
落過來的眼神過於炙熱,也鋒銳到一眼將她看穿。
溫枕螢下意識就退後了一步。
窗外是劈裡啪啦的雨打屋簷的清脆響聲,她忽然起了一身寒顫。
裴放臣又解釋說,“萬一,你報複我,離婚了轉手再把我送進去怎麼辦?”
她是律師,他雖然肆無忌憚的去靠近她,可保證不了這丫頭又作出什麼舉動來。
裴時禮這樣心思沉又深的人,都能在她手裡栽了幾個跟頭。
退一步講,他現在還身入囹圄中,當初鋌而走險的領證,他也不是冇考慮到這一步。
溫枕螢想了想,抿著唇,十分嚴肅的舉起三根手指頭來。
她目光直直地撞進他眼底,一字一字咬得極重,像是在給一枚釘子定樁。
“我發誓,絕對不會傷害你,以後,也絕對不會。”
那三根手指豎得筆直,命運卻在這一刻輕輕的打了個結。
暴雨傾盆而下,天地之間隻剩下他們兩人之間的這一場賭局。
裴放臣冇說話,隻是用一雙黑漆的眼看著她。
黑漆瞳眸中,似乎在有什麼東西悄然生長。
他忽然就笑了。
從小到大他從不信誓約,更不信賭局。可眼前的小女人,偏偏用三根細白的手指,將他完全說服了。
好一會,裴放臣才動了動唇,那聲音低沉而喑啞。
“想要離婚可以,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他說的極慢,溫枕螢一急,追問,“什麼條件?”
不等男人再次開口,門口忽然湧上來幾個人,砰砰砰的捶著門,急切用力。
“放臣,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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