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坐而論道，待價而沽------------------------------------------，名為“聽雨軒”。雖處鬨市，卻以翠竹隔絕喧囂，頗為雅緻。，親自為顧青斟了一盞茶。茶湯碧綠，熱氣氤氳。“三公子方纔在鋪中，一眼看破鬥底玄機，足見對這市井勾當瞭如指掌。”蘇策端著茶盞，眼神玩味，“隻是蘇某不解，顧家世代清流，令尊更是視商賈為賤業，公子為何偏要在這銅臭堆裡打滾？”，隻正襟危坐，神色淡然：“蘇先生以為，何為清流？何為濁流？”：“居廟堂之高，言聖人之道，不染俗務，是為清流。”“錯。”顧青目光驟冷，聲音雖輕，卻如金石墜地，“廟堂之高，根基在於江湖之遠。朝廷每歲征糧三千萬石，其中六成需經漕運入京。如今河道淤塞，層層盤剝，一石糧從江南運抵京師，耗費三石不止。這多出的耗損，便是所謂的‘濁流’所噬。父親身為禮部侍郎，隻知祭祀禮儀，卻不知若無這銅臭支撐，祭台上的豬羊都擺不齊整。”，眼中精光乍現：“公子此言，頗有戶部尚書的口氣。隻是，這與公子接管一間破敗糧鋪何乾？”“秦王殿下受命巡視河道，名為治水，實為查糧。”顧青終於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西市糧價，乃京師風向標。聚豐糧鋪雖小，卻處西市咽喉。我若能在此處穩住糧價，不僅能為顧家填補虧空，更能為秦王殿下……留一隻眼。”，笑容收斂，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個庶子：“你要做殿下的眼？你要知道，這京中想投效秦王府的人，如過江之鯽。憑你今日這番話，還不夠。”“我不要投效。”顧青語出驚人，“我要與殿下做一筆交易。”“交易？”蘇策啞然失笑，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月之內，我不僅會讓聚豐糧鋪起死回生，更會向殿下證明，這西市的地下錢糧流向，比刑部的卷宗更誠實。”顧青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推到蘇策麵前，“作為誠意，這是聚豐糧鋪過去三年，替‘那一位’洗白的賬目明細。”，掃了一眼，臉色瞬間凝重。那上麵赫然寫著幾個京中顯貴的管家名字，以及數筆钜額的“陳米”交易。這些錢，最終都流向了支援太子的東宮詹事府。“好手段。”蘇策深吸一口氣，將紙條收入懷中，“公子想要什麼？金銀？官位？”“我不缺錢，也不急做官。”顧青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我要一張‘漕運通行令’，僅限三船貨物。此外，這一個月內，不論我在西市鬨出多大動靜，請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晚到半個時辰。若敢有絲毫懈怠，我絕不客氣。”
蘇策沉默片刻，忽然大笑：“顧偃開若是知道他藏了這麼多年的千裡駒，竟是一頭要吃人的虎，不知作何感想。成交。”
“成交。”顧青淡淡道，轉身離去。
蘇策望著顧青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知道，這小子，絕非等閒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