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鬆氣喘籲籲地跑到鹿小萌樓下,對著趴在窗邊的鹿小萌說道:“喂,你不會想不還錢吧?”
鹿小萌原本想解釋,但看到陳鬆這麽大老遠跑過來,心中忽然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擦了擦臉上的鼻涕和眼淚,盡力讓自己的語氣看起來正常,隨後才緩緩說道:“要是我不還錢,你會怎麽樣?”
“我會一直盯著你,一直到死。”
“這算是表白嗎?”
“你是不是有病?”
陳鬆一時間搞不清楚鹿小萌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不是他瘋了,就是自己瘋了。
兩人的位置距離鹿小萌家樓下的大堂不遠,所以聲音不能太大。
想了想,陳鬆對鹿小萌招手道:“先下來,有什麽問題慢慢說,不還錢是不可能的。”
“下來?你會接住我嗎?”
“那他媽是跳樓!”陳鬆吼道,“我讓你走下來!”
聽見這話,鹿小萌忽然噗嗤一笑,隨後點了點頭,從窗戶口消失。
過了一會兒,陳鬆手機上傳來了鹿小萌發來的訊息。
【大萌萌】:我的錢被我叔叔拿走了,我媽媽和她的男人也在家。
陳鬆心中瞭然,隨即眉頭一皺。
自己給鹿小萌錢的初衷就是想幫她奶奶把病治好,這錢可不是誰都能拿的。
陳鬆想了想,很快腦中就有了主意。
她先是離開鹿小萌的家,打了個車去最近的列印店,從網上下載了一份艾滋病的檢測報告,通過鹿小萌將其母親的名字用ps印在了上麵,隨後用影印的方式將其打了出來。
在做好這些後,又迴到村子,把東西送到了停在鹿小萌家門口那輛車的主駕駛座門口。
之後,陳鬆就靜靜地在門口等待兩人出來。
過了約莫半小時,兩人一邊爭吵著,一邊從院子中走出。
而那男人罵罵咧咧地準備上車之前,腳正好踩到了地上的那張紙。
他將紙拿起看了看,隨後瞬間漲紅了臉,瞪大眼睛,手中緊緊攥著那張紙。
“操你媽,臭婊子,你他媽搞我啊!”
聽見這話,陳鬆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
他並不擔心男人檢查出這張紙的真偽,懷疑這種東西一旦成立,哪怕最後發現是假的,甚至知道是有人故意陷害的,男人的心裏都會有些膈應。
而他們爭吵的這段時間基本不會來煩鹿小萌。
男人叫嚷著要帶女人去醫院檢查清楚,並將其丟上車,開車離開之後,陳鬆又再次迴到了鹿小萌的家。
陳鬆走到門口的時候,鹿小萌的叔叔正坐在門口數著錢。
在見到陳鬆去而複返,鹿小萌的叔叔一開始還有些意外,但隨即又換上了一副笑容:“宋老師,還有什麽事嗎?”
一邊說著,男人走向桌前,將一小疊鈔票放在供奉的觀音廟底座下。
陳鬆將這一切動作盡收眼底,隨後笑著說道:“有些有關鹿小萌的事情,我需要和你說一下,畢竟她爸爸媽媽也不在,隻有你一個算是家長了。”
鹿小萌叔叔當即恍然大悟,嗬嗬笑道:“好的好的,你和我說就好了,我一直都對她很好的。”
他拍了拍陳鬆的肩膀,便帶著他走進屋內。
兩人坐下後,趁著男人幫陳鬆倒茶的間隙,陳鬆給鹿小萌發去了訊息,說明瞭錢存放的地點。
幾秒鍾後,外頭響起了幾聲下樓的聲響。
鹿小萌從樓上下來,第一時間來到陳鬆所說的地方,剛想伸手,忽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爺爺往這邊瞟了一眼。
鹿小萌心中一驚,手僵在半空之中。
而老人卻隻是輕輕撇了一眼,便將視線收迴,隨後喝了一口手上的茶,繼續看報紙,彷彿一切事情都和他沒有關係。
他隻是敲了敲桌板,對一旁揉著腰的鹿小萌奶奶說道:“倒點茶去。”
鹿小萌低頭和奶奶對視了一眼,後者對她點了點頭,彷彿默許了這一行為。
鹿小萌見狀,便直接將錢揣在兜裏,又給陳鬆報去了訊息。
另一邊的陳鬆在一番模棱兩可的話語之後,和鹿小萌叔叔有說有笑地從屋子內走了出來。
而臨走之前,看著正在倒茶的奶奶,陳鬆再次說道:“其實最主要的事情啊,是這次有一名家長和鹿小萌鬧矛盾,需要一個長輩去出麵道個歉,你看著……”
聞言,鹿小萌叔叔臉上瞬間露出了尷尬的神情,似乎是在糾結需不需要自己去做這件丟臉的事。
果不其然,在陳鬆幾番強調事情嚴重之後,男人果然看向了一旁鹿小萌的奶奶,對陳鬆說道:“那就讓他奶奶去好了。女人嘛,對這種事情比較在行的。”
男人的話讓陳鬆感到一陣反胃,但他臉上依舊是原來的那副笑容:“沒問題,那讓他奶奶和小萌一起去好了。”
男人聞言也是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推了一把站在一旁的鹿小萌奶奶,示意她跟著陳鬆一起離開。
直到最後,陳鬆三人坐上了車,從這個村子離開之後,鹿小萌才緩緩地鬆了口氣。
她有些猶豫地看著陳鬆:“我們……現在去哪?”
“去醫院。”陳鬆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所有事都能緩,唯獨生病不能緩。
就像自己的母親一樣,曾幾何時,他聽父親隱約講起過,似乎是因為父親的大意,而讓母親被病痛奪去了生命。
加上自己上輩子見過不少人不注意身體而被病痛折磨一生,這讓陳鬆非常注重身體這一塊的管理。
市裏的醫院並不遠,陳鬆直接選擇了最大的醫院。
在花了半天時間掛號看病之後,最後才得出了結論——老人得的是膽囊炎,需要做切除手術。
膽囊炎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好在提早做了檢查,要不然以後還是會有不小的麻煩的。
不知是不是幹活比較久,老人身子不算特別差,所以被直接安排在晚上手術。
陳鬆就這樣跟著鹿小萌一起,一路上替他繳費,幫著安排後續的住院以及護工的安排,畢竟鹿小萌還是要上學的。
直到傍晚過後,奶奶被推進了手術室,兩人才得以休息一會兒。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時候,鹿小萌才說了進醫院之後的第一句話:“陳鬆,我能為你做什麽?”
“什麽做什麽?”陳鬆疑惑地說道,“怎麽說的你好像不想還錢一樣?”
鹿小萌情緒忽然變得激動:“陳鬆,我一定會還你錢的,我……我什麽都肯做!”
一邊說著,鹿小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拉著陳鬆的手,朝著自己身上按去。
陳鬆一把將手扯開,隨後雙手合十,嘴裏默默唸叨:“施主,我是出家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