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的,陳鬆也隻有在上一世,也就是十幾年後的網際網路中,才會偶爾聽見像這樣炸裂的事情。
但仔細一想,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雖然社會在進步,但總有一些人的大腦,已經被時代的車輪碾碎。
有句話說得好,有的人隻是能夠生活自理的智障而已。
而聽到這裏,陳鬆算是知道為什麽鹿小萌會朝自己借錢,想要給奶奶看病了。
陳鬆想了一下,將之前鹿小萌奶奶塞還給自己的2000塊錢,再次掏了出來,又從書包裏拿了1000,朝著鹿小萌遞了過去。
鹿小萌頓時愣在原地。
“你……你幹嘛呢?”鹿小萌有些慌亂地向後退了兩步。
“拿著吧,錢還能賺到,家人的身體能拿什麽換呢?”
說完,陳鬆也不管鹿小萌如何抗拒,執拗地將錢塞進了她的口袋。
這錢交給鹿小萌,陳鬆並不是想得到什麽,但每當他的腦中迴想起鹿小萌奶奶的神情和那一舉一動,心裏總是覺得不是滋味。
鹿小萌拿著錢,一時間有些尷尬,隨後出聲問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陳鬆深吸一口氣,沒有直接迴答鹿小萌的問題,而是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到一旁的櫃子中搜出了兩桶泡麵,對著一旁的鹿小萌問道:“吃不吃?”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了,陳鬆的肚子有些餓,鹿小萌亦是如此。
她吞了吞口水,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
陳鬆熟練地拆開包裝,燒水泡麵。
等待麵泡熟的同時,兩人坐在桌前,一言不發。
直到三兩分鍾後麵被泡開,陳鬆開啟蓋子,一邊攪拌著一邊說道:“我媽走得早,我爸也經常不迴家。”
鹿小萌見陳鬆動了手,自己才舔了舔嘴唇,上前開啟泡麵蓋,隨口問道:“你媽去哪了?”
“去世了。”
“……”
鹿小萌拌麵的手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隻是怯生生地說道:“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陳鬆笑了一下。
你們是每個人都會來一句這個是吧?
他沒有接鹿小萌的話,而是繼續說道:“我常在想,我們的一生到底在追求什麽呢?”
陳鬆吸了一口泡麵,混合著滾燙熱辣的湯汁吸入嘴裏,三兩下將其吞下肚子,隨後又喝了口湯,這才將麵放下。
“我們總是在追求自己沒有得到的東西,窮人的孩子喜歡錢,有錢但父母不陪伴的孩子喜歡交朋友,長得醜的孩子長大了會去整容,長得帥的孩子也從來不會說長相有多重要。”
陳鬆忽然轉頭看向鹿小萌:“人總是在意自己缺的,而你擁有我所沒有的,所以我很喜歡,也希望你們的關係能一直這樣下去。與其覺得自己不配拿這個錢,倒不如對你奶奶好一些,我反而心裏會舒服一點。”
陳鬆的話讓鹿小萌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沒有很好地理解,但……最後一句話是讓她對自己奶奶好一點,對吧?
這她當然能夠做到。
陳鬆見狀,轉過身擦了擦嘴,繼續吃他的麵,吃到一半時,忽然含糊不清地開口道:“一會吃完帶你奶奶看病去。”
鹿小萌還想說什麽,陳鬆卻瞪了她一眼:“老人家的病拖不得。”
鹿小萌這才老實低頭繼續吃麵。
陳鬆說得沒錯,要不然自己也不會這麽著急借錢給奶奶看病。
“不過我可提醒你,錢還是要還的。”陳鬆再次說道。
一碼歸一碼,自己隻是借給鹿小萌,沒要利息已經很好了,不還肯定是不可能的。
鹿小萌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吃著麵,但嘴角忍不住的笑意,卻暴露了她。
“你笑什麽,你不會不想還吧?”陳鬆皺著眉問道。
鹿小萌吞下最後一口麵,忽然抬起頭,睜著大眼,用一種極其無辜的語氣說道:
“可是哥哥,我現在沒有別的東西了……”
一邊說著,鹿小萌還扭了扭身子,一副撒嬌的樣子,這使得她胸前的“武器”更加顯眼。
陳鬆吞了吞口水。
小妖精,遲早給你收了!
兩人吃完飯,陳鬆便準備讓鹿小萌自己迴去。
但鹿小萌確實有些猶豫。
“我怕我一個人鬥不過他們了,要是錢被拿走了怎麽辦?”鹿小萌擔心地說道。
一邊說著,她還一邊眨巴著大大的眼睛,盯著陳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無奈,最後陳鬆敗下陣來。
他翻了個白眼:“行吧行吧,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反正自己這錢也必須用到正道上,自己才會舒服,去督促一下,倒也沒什麽。
真要出什麽問題,大不了自己跑唄。
臨走之前,陳鬆還特意來到陳大海的房間,換上了一套成熟的衣服。
鹿小萌還有些疑惑,但陳鬆卻讓她別管。
兩人坐上車,鹿小萌報了個地址,車子便快速朝前方駛去。
在一頓彎彎繞繞之下,最後終於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這裏四周都是大路,隻有旁邊一條四五人寬的小路能夠進去,從外頭看去,這一片應當都是農村。
在鹿小萌的帶領下,兩人彎彎繞繞,最後終於在一個幾人寬的小十字路口停下。
鹿小萌指了指遠處的一棟屋子說道:“那就是我的家。”
說完,她剛想抬腳向前走去,卻發現身後的陳鬆忽然停下了腳步。
“這附近的小賣部在哪?”陳鬆忽然問道。
鹿小萌也是疑惑:“怎麽了?你要買什麽東西嗎?”
“你傻啊,我什麽東西都不帶,這不一眼就知道是來找麻煩的?”
陳鬆的話讓鹿小萌恍然大悟。
兩人來到小賣部前,買了兩箱牛奶、雞蛋、不知是什麽的糕點,順帶還買了兩包十幾塊的便宜煙。
在這種農村的地方,能來買煙的一般都是幫家長買,所以老闆也沒有過多在意。
拿上東西,兩人這才邁著步子朝鹿小萌的家走去。
鹿小萌的家是很典型的浙省屋子,一棟高高的三層房,旁邊靠著一間小柴房,用作燒火做飯,院子是用水泥澆築的,風吹雨淋似乎也有些年頭了,旁邊的犄角旮旯內長出了不少野草。
剛一踏進家門,就看到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迷彩服坐在電動三輪車上,吸著煙。
禿頭男人注意到陳鬆,剛想開口,卻看到陳鬆笑著走上前說道:
“你好,我是鹿小萌的老師,我叫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