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鬆見烏思語不說話,也不動,便走上前,將其拉到一旁的凳子上。
“你說讓我等你,結果自己呆在這種地方,我想找都找不到。”陳鬆一邊嘟囔著,一邊將烏思語另一隻腳的鞋子脫下。
烏思語的小腿很好看,陳鬆一隻手剛好能握住一圈,她的膚色健康,麵板很順滑,陳鬆握著她小腿的時候,莫名的會想到一些奇怪的方向上去。
不知道這腿架在肩膀上是什麽感覺?
一邊握著腳腕,陳鬆將鞋子套上。
“大小合適麽?”
烏思語呆愣地點了點頭,視線在鞋子和陳鬆的臉上徘徊。
“為什麽......”她忍不住開口。
她有好多問題想要問。
為什麽會給我買鞋子?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為什麽知道我的鞋碼?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但是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什麽為什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現在趕緊去比賽!”
陳鬆捏了捏烏思語的臉,試圖讓她清醒一點。
烏思語來不及多問,就被陳鬆拉著朝操場上跑去。
好在時間還夠終於趕在槍響的最後一秒趕上了。
烏思語幾乎沒有時間準備便站上了跑道。
“預備......跑!”
啪——
槍響,烏思語衝了出去。
一開始的時候她還有些混亂,但是在繞過半圈,看到陳鬆的時候,她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隨後專注在賽道上。
陳鬆看著跑遠的烏思語,心中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下來。
為什麽幫助烏思語?
之前鹿小萌問過,書包裏的東西是給誰的。
那時候,陳鬆書包裏裝的就是烏思語的鞋子。
陳鬆說“這是給我自己的。”
陳鬆不是在亂講。
烏思語真的很像自己十八歲的時候。
不是現在的十八歲,而是那個自己永遠都迴不去的十八歲。
那個十八歲的陳鬆,敏感,自卑,被貧窮壓得抬不起頭。
烏思語也是一樣。
陳鬆不是在幫烏思語,隻是在幫那個年少自卑的自己。
重來一世,自己再也迴不去真真正的十八歲,但或許,自己能夠用另一種方式來補償自己。
“2634號選手烏思語領頭,已經和第二名拉開了很大的距離,遙遙領先!”
“衝線了!”
“第一名,2634號,烏思語。”
伴隨著播報響起,不少人已經衝上前去對烏思語恭喜,有的同學遞上了水。
烏思語扶著腰,直起身子,略過身旁的眾人,在四周尋找著。
直到和那雙眼睛四目相對。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千言萬語就匯聚在這一秒。
下一項比賽很快就來了,人群如潮水般散去。
烏思語踏著輕快的步子走到陳鬆的麵前。
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繞著操場的外圍,在遠處的樹蔭下走著。
烏思語走在道路的邊沿上,像孩童在迴家路上玩耍一般,沿著道路的邊沿行走。
她低著頭,似乎是在看自己的落點,也似乎是在看那雙嶄新的鞋子。
“貴麽?”
“199買的,原本299給我講價講下來了。”陳鬆很是驕傲地說道。
“那你挺厲害。”
烏思語被逗得一笑,差點從上麵摔下來。
下意識地扶著陳鬆的肩膀,見後者沒有拒絕的意思,便幹脆一隻手摟住陳鬆的肩,一邊向前走去。
“你怎麽知道我的碼數?”烏思語終於問出了自己的想法。
“猜的,上次比了比,沒想到猜對了。”
烏思語想到上次陳鬆可以用腳靠近自己的鞋子,這才意識到當時居然是在對比鞋碼。
“陳鬆。”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陳鬆猛地抬頭,想要解釋,而烏思語卻是我餓韋一笑,一隻手就就擋住了他將要開口的嘴。
烏思語笑得眯起了眼,露出一顆虎牙:“我想了一下,不管你迴答什麽我都不會太滿意,所以你還是別說了。”
說完,烏思語沉默了一會兒,在陳鬆的肩頭上敲了一下。
“謝謝你。”
一句話彷彿用盡了烏思語所有的力氣,說完這些,便慌張地轉身離開。
陳鬆看著遠去的烏思語,低聲呢喃道:
“該說謝謝的是我啊......”
陳鬆對烏思語是幫助,但烏思語對陳鬆來說何嚐不是一種救贖呢?
少年的窘迫很少有人能夠察覺或在意,當初踩著破鞋的陳鬆何嚐沒有幻想過有人能夠看穿並幫助自己?
長舒一口氣,陳鬆剛準備轉身迴班,就看到不遠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許喬薇。
幾天沒見許喬薇,今天的她紮著高馬尾,顯得頗有活力。
但是看她的表情,卻是帶著一絲怒意。
“你們剛剛在幹什麽?”許喬薇帶著質問的口氣問道。
“沒幹嘛啊,這光天化日的還能幹嗎?”陳鬆不解。
許喬薇卻是狐疑地看著陳鬆直到陳鬆感覺渾身都有些不自在的時候,許喬薇才開口說道:“你現在有空呢?”
“怎麽了?”
“李老師找你。”
“啥?”
陳鬆一愣,隨後這才意識過來,許喬薇說的是李梓萱。
在許喬薇的要求之下,陳鬆偷偷迴到班級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上麵赫然是李梓萱給自己發來的訊息。
【萱】:你在學校麽?
【萱】: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陳鬆疑惑了一下,隨後迴複道:
【cs】:什麽好訊息?
對方沒過多久就迴複了。
【萱】:你在學校麽?
【cs】:在啊?你不會......
【萱】:我在校門口。
陳鬆一愣,隨後趕忙將手機揣進兜裏,朝著校門口跑去。
果不其然,在大門口,陳鬆見到了那道靚麗的身影。
李梓萱穿著風衣,頭發披散著,整個人透露出一股成熟的氣質。
“你怎麽來了?”陳鬆有些意外地問道。
“一會兒再說,先幫我個忙。”
李梓萱指了指身後,幾個工人正搬著好幾台鋼琴朝著學校裏麵走去。
“這是......”陳鬆遲疑道。
“學校裏是不是有個空樓的?”李梓萱問道。
“好像是有。”陳鬆點了點頭。
“帶個路吧,帶他們到空樓去,辛苦啦。”李梓萱笑著拍了拍陳鬆的肩膀。
陳鬆還沒來得及問,李梓萱就上前指揮去了。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陳鬆隻好順著李梓萱的指示將抬著鋼琴的工人往空樓領去。
空樓在學校比較偏僻的地方,陳鬆按照印象將工人領到這裏之後,他們便離開了。
隻留下李梓萱和陳鬆。
李梓萱轉頭看向陳鬆。
“知道我為什麽過來麽?”
陳鬆搖了搖頭。
李梓萱莞爾一笑:“我和學校裏申請了來這裏當駐校助教,所以之後你都不用那麽麻煩陪著妹妹一起去杭城了。怎麽樣?高不高興?”
這話講了一半的時候,陳鬆就愣住了。
他的腦中最後隻剩下嗡嗡的聲音。
不是......不去杭城......
那我的工資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