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耳短髮貼在臉頰處,矢野晴子腳步輕快,但上半身幾乎冇有任何擺動幅度。
作為橘氏道場死士培養體係的佼佼者,她的身手能力毋庸置疑。
那道淡淡的疤痕,正是她的功勳章體現。
“啟稟主公!”
來到茶幾前站定,矢野晴子直言不諱。
“歐陽經理的動作很乾脆。”
她當著歐陽劍平的麵前,將歐陽劍平在鋤奸現場的表現,完整複述了一遍。
“我知道了!”
微微頷首,周耀邦抬手輕輕一揮。
“給你放半天假,回道場看一看那些小傢夥吧!”
當他的話音落下,李寧玉緊接著接過了話題。
“晴子,你去前樓找老德,讓他準備一些水果點心帶回去。”
將橘氏道場的弟子視為自己手中的一柄利劍不假,但他們夫妻兩人絕非將這些死士當做工具來使用。
否則的話,矢野晴子也不可能保持著自己的性格。
對待真正的自己人,周耀邦和李寧玉向來仁慈寬厚。
彼此間的相互配合,也早已如同羚羊掛角那般。
“晴子代兄弟姊妹們拜謝主公和夫人的恩賞。”
乖巧溫順一笑,矢野晴子再次跪倒在地。
“晴子先行告退!”
隨後,不等家主大人發牢騷,她便好似貓咪般無聲退出門外。
離開時,她還按照家主大人的習慣,順手帶上了房門。
“這個小丫頭啊!”
無奈一笑,周耀邦隨後正了正神色,將目光落在了歐陽劍平身上。
“坐下聊,歐陽!”
自從進門開始,歐陽劍平始終保持著沉默。
哪怕被招呼著落座,她也仍舊麵無表情。
顯而易見,歐陽劍平固然有除殺叛徒的決心和信念,但她內心終究無法立刻忘記曾經的情感。
“歐陽,我們一起共事也有一年的時間了!”
親手倒了一杯茶,周耀邦將茶杯放在歐陽劍平麵前。
“無論你是曾經的二廳少校機要參謀,又或者是現在的紅黨地下工作者。”
“你的能力,我從未懷疑過。”
“現在,我們關起門來聊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並非在客套,而是當真欣賞歐陽劍平的能力。
倘若歐陽劍平就此一蹶不振,他著實會感到可惜。
“先生,您請說,歐陽洗耳恭聽。”
身體前傾,歐陽劍平的眼眸深處泛起了一絲光彩,她趕忙雙手扶住茶杯。
“世間文字五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
輕呷一口茶水,周耀邦的聲音平靜溫和。
“你和那個人之間的感情,我不做過多評價。”
“隻不過,易地而處,我也能夠理解你的心情。”
“以往種種,你們組織內部如何處理,我無權乾涉。”
“但是在我這裡,從今天就此翻篇。”
紅黨內部的審查紀律,那是紅黨自己的事情。
歸根結底,周耀邦和紅黨之間,隻是出於國事而合作。
情報工作方麵,他可以毫無顧忌地下達命令。
通過李寧玉,顧慎言,明樓這三層紅黨的組織關係,調動紅黨在淞滬及周邊的情報力量。
可如果事關於紅黨內部的決定,周耀邦絕不會擅自插手。
按照矢野晴子那個小丫頭的彙報,歐陽劍平剛剛乾脆利落的解決了劉濤這個叛徒。
在他心中,劉濤並非是背叛了紅黨信仰理念那麼簡單。
投靠小鬼子,協助小鬼子殘害抗戰義士,這纔是周耀邦的必殺理由。
既然歐陽劍平已經交出了一張完美的投名狀,那麼他自然不會對歐陽劍平有任何的異樣目光。
“說說你吧!”
緩緩翹起二郎腿,周耀邦靠在沙發上。
“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可以給你安排一段時間的假期。”
“或者說,你今後直接撤出情報工作,專心負責洋行的運轉。”
“盤尼西林上市在即,磺胺藥品也不會被我放棄。”
“由你來負責相應的藥物供應渠道,同樣也是為抗戰事業奮鬥貢獻。”
他目光平淡,靜靜地觀察著歐陽劍平的神色變化。
歐陽劍平順利通過考驗,他也隨之恢複了往日的和善態度。
隻要歐陽劍平不離開自己勢力範圍之內,不會增加自己的暴露風險。
最終如何選擇,他願意尊重歐陽劍平的決定。
“先生,有一點,我不得不承認。”
雙手捧著茶杯,歐陽劍平發出了一聲幽幽長歎。
“我和那個人同在美利堅的內達華空軍學校留學,共同接受了紅色理念。”
“返回國內以後,我們兩人一同加入組織。”
“他返回華北展開地下工作,我奉命加入當初的參謀本部二廳任職。”
“我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很複雜,既有在異國他鄉抱團取暖的鄉情,又有誌同道合的愛情。”
說到這裡,歐陽劍平稍稍頓了一頓。
她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幾分尷尬,但卻並不影響她繼續交心。
“不怕您笑話,我們之間還有共同並肩作戰的戰友情。”
小鬼子冇有發動全麵戰爭以前,她和周耀邦之間可是不折不扣的敵對陣營啊!
“親手將那個人處決,我相信自己的信念始終堅定。”
“但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情感方麵又怎麼可能真正無動於衷啊!”
無論是周耀邦也好,又或者歐陽劍平也罷,誰都冇有提及劉濤的名字。
前者是為了考慮後者的情緒,後者純粹是對叛徒變節者的牴觸和厭惡。
可即便如此,歐陽劍平曾經確實付出了真心。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歐陽劍平從未看透過麵前這位先生身上所籠罩的迷霧,但她知道自己在對方眼中幾乎毫無秘密可言。
再加上,直屬上線就坐在先生身旁,所以她並冇有任何的保留。
“不過請先生和夫人放心,我歐陽劍平雖然是一介女流之輩。”
一番推心置腹過後,歐陽劍平的目光愈發堅定。
“但我曾經是一名軍人,現在更是在隱秘戰線奮鬥。”
“半個小時那一槍,已經打碎了往昔種種。”
“對叛徒留情,我歐陽劍平哪裡有臉麵去見那些犧牲的烈士?”
“我保證儘快調節好自己的情緒,絕不影響到與小鬼子鬥爭的工作!”
正如同周耀邦當初所預料那般。
未婚夫的變節,並冇有到歐陽劍平的信念,反倒讓她的意誌更加堅定,更加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