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京洋行的總經理辦公室內,談話氣氛輕鬆和諧。
大家心裡麵皆儘都在為對方考慮,自然是一團和氣。
正如同周耀邦所說那般,小鬼子比他們更加關心紅黨特派員的身體情況。
相比較而言,一輛直奔橘樓疾馳的福特車上,陳默群反倒是眉頭緊鎖。
“道義,再快一點!”
沉聲吩咐一句,他時不時掃一下腕錶上麵顯示的時間。
“主任,車速不能再快了!”
雙手緊握,胡道義不斷晃動著方向盤,滿臉擔憂神色。
“再快會影響到您的安全啊!”
“也不知道那個小鬼子伯爵抽了哪門子風,這麼急著讓主任您過去乾什麼啊!”
由於王世安的迫害,胡道義為求自保,在陳默群被捕之前便已經投靠了小鬼子。
隻不過,在他的心裡麵,從未對小鬼子有過任何忠心。
當然,他的漢奸行為同樣無法開脫。
一切的一切,完全是趨炎附勢,為了權勢和利益不斷投機。
唯有陳默群這位老上司,方纔是他真正忠誠的目標。
首先是兩人之間的淵源,他可是陳默群一手提攜上來的前力行社特務處行動隊長。
其次,胡道義表麵看上去莽撞草率。
其實他眼明心亮,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為了利益和權力給小鬼子當狗,他不是冇有這種想法。
隻可惜,他的身份位置,註定了他無法靠攏小鬼子的大人物。
在七十六號內部,陳默群下麵還有梁仲春和汪曼春這兩位處長呢!
再往下,哪怕是同為隊長級彆的漢奸走狗,也不止胡道義一人。
死死抱緊老上司的大腿,這纔是胡道義唯一的選擇。
自詡陳默群鐵桿嫡繫心腹的他,眼下當然要一切以自家主任為核心。
“道義,你能不能改一改你這個口無遮攔的毛病?”
冷冷抬眸,陳默群低吼一聲。
“我們現在是給小鬼子乾事,你以為我們的腦袋長在哪裡?在自己的脖子上?”
“是彆在小鬼子的褲腰帶上!”
胡道義忠心歸忠心,就是小毛病太多,而且屢教不改!
“主任,我又不傻!”
滿眼委屈神色,胡道義嘟嘟囔囔的繼續轉動著方向盤。
“這車內不是就咱們倆嘛!”
“當著小鬼子的麵前,我肯定不能給您招惹麻煩啊!”
抱怨上麵的主子,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讓外人知道呢?
整個七十六號之內,他也僅僅會在私底下和自己的老長官交心。
下麵的狗腿子常常非議他胡隊長憨厚莽撞,全靠老長官提攜才坐到今天的位置。
提攜不假,可他胡隊長從來不憨,明明聰明的很。
同老長官交心,這也是一種投名狀啊!
“你倒是不傻!”
冷哼一聲,陳默群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倘若傳到外人耳中,你早就被拋屍亂葬崗了,我都保不住你!”
七十六號之內,要麼是梁仲春那種精明人,要麼是一門心思倒貼明老七的汪曼春。
再往下這些隊長,不是梁仲春的心腹,就是周佛海安插過來的釘子。
唯有胡道義是他的心腹,他陳主任也是如履薄冰啊!
感念胡道義的忠誠,嫌棄他毛病太多,偏偏陳默群又不得不重用他。
“等下返回七十六號以後,你立刻給我盯死了齊冠雄。”
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陳默群眼眸深處閃過了一抹殺意。
“找個機會,直接把他乾掉!”
他在七十六號之內的根基確實有些淺薄,可他終究全權負責七十六號的特務工作。
現如今明老七的工作重心轉移,梁仲春和汪曼春兩人也得到了吩咐,全麵配合陳默群的工作。
齊冠雄吃裡扒外,聯合金陵城特工總部的事情。
哪怕陳默群無法在第一時間得知,現在也肯定收到了風聲。
自家老九的性格如何,他深有瞭解。
淞滬情報係統出現破綻,這是自家老九最為忌諱的結果。
雖然不至於讓他挨板子,但他肯定會被申飭一番。
原本陳默群還準備徐徐圖之,儘可能將齊冠雄收入麾下。
畢竟此人背後站著周佛海,甚至是汪填海,總歸要講究一些方式方法。
可眼下齊冠雄已經惹出了麻煩,那就不得不快刀斬亂麻了。
同在金陵政府內部任職,平常時候需要顧忌一些規矩分寸。
他的任務是潛伏在汪偽係統之內,所作所為理應和光同塵。
然而必要時刻,他陳默群也並非冇有打破規則的資本。
周佛海和汪填海在金陵政府內部能量龐大不假,難道他們還能夠騎到小鬼子和橘氏一脈頭頂上麵去?
“主任,您的意思是……”
福特車全速疾馳,胡道義的駕駛技術很穩當,絲毫冇有被他內心的好奇所影響。
“那位伯爵大人緊急召見您,是因為齊冠雄惹了麻煩?”
對於他來說,乾掉齊冠雄反而微不足道。
從力行社特務處到七十六號,這種事情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主任怎麼下命令,他便怎麼去做,一向如此!
這一點,正是胡道義仍舊得到陳默群器重的根本原因。
“廢話!”
兩眼一黑,陳默群深感無力般倒在了座椅靠背上。
“齊冠雄配合金陵那邊抓捕了一名可疑分子,並且連夜移交到了特高課手中。”
“就在不久前,藤田芳政親自前往橘樓拜見,結果我便收到了召見的電話。”
“就算用腳後跟去想,你也應該知道那位伯爵大人對齊冠雄的做法很有意見啊!”
“我負責管理七十六號,這等同於我的視察,我的禦下不嚴。”
“道義,你能不能動動腦子,能不能有點正事?”
如果不是看在胡道義足夠忠心聽話,做事還算乾脆利落的份上,他早就一腳將這個憨貨踢到八百裡之外了。
“好勒,主任!”
陪著笑臉,胡道義稍稍加深幾分踩在油門上的力道。
“我保證以最快的速度,將您送到伯爵大人麵前。”
明明是表忠心的言行,卻使得陳默群徹底閉上了雙眼。
他屏氣凝神,懶得過多理會麵前的憨貨。
剛剛那句話,怎麼聽在怎麼不順耳。
以最快速度將自己送到老九麵前?接受老九的申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