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六親自出馬,其結果毋庸置疑。
原本準備攻訐顧慎言的軍統江山係,反倒付出了一名了上校,作為戴春風整肅風紀運動的典型案例。
通過內部無線電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流傳到軍統局各個分割槽站點,以儆效尤。
軍統淞滬站總部,法租界比埃爾洋行的電台,自然是毫不例外。
隨手將電報紙粉碎,扔到垃圾桶裡麵。
顧慎言帶上一頂圓禮帽,悠哉悠哉地驅車駛出洋行辦公大樓。
伴隨著戰事的愈發焦灼,淞滬情報交鋒愈演愈烈。
然而由於周耀邦的庇佑,顧老三身上的壓力明顯減輕了很多。
於公於私,皆儘如此。
憑藉右京洋行和憲兵司令部的聯合通行證,他所駕駛的福特車一路暢通無阻。
穿過一個個關口哨卡,從法租界趕到了公共租界的蘇州河畔。
這是一處公園,綠茵草坪彰顯著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無論中日戰局再怎麼慘烈,幾乎很少會影響到洋鬼子的幸福生活。
行走間,顧慎言看到了很多前來踏青遊玩的洋人家庭。
這使得他的心情,也不由得愈發沉重了幾分。
王世安被密裁所帶來的喜悅輕鬆,僅僅持續了十幾分鐘而已。
“老顧,你的情況怎麼樣了?”
直奔此行所在的公園長椅,顧慎言剛剛落座,耳邊便傳來了一道關切聲。
“放心吧,老紀!”
收斂沉重心情,他笑嗬嗬地回了一句。
“我們在淞滬也是有靠山的,清掃收尾易如反掌!”
說話間,顧慎言同時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周圍情況。
“你呢?”
“這麼急著見麵,是有什麼緊急情況嗎?”
收到電訊室的電報時,他正好接到了紀中原的緊急聯絡訊號。
紅黨在軍統局內部的潛伏特工,絕不僅僅隻是風箏鄭耀先一人。
軍統局江山係準備對淞滬站少將站長動手的訊息,早就已經傳到了紅黨南方局耳中。
作為南方局的核心成員,顧慎言和紀中原豈能毫無察覺?
“冇事就好!”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紀中原壓低聲線,眼含感激。
“不得不說,老鬼同誌家中那位先生,可是冇少保護你我啊!”
自從淞滬的情報網路併線以後,大家彼此一對賬,哪裡還不清楚周耀邦這些年來的關照之舉?
隻不過,紀中原臉上的神色仍舊不見半點輕鬆征兆。
自己老搭檔的問題已經解決,可他這邊仍舊非常棘手啊!
“我這次緊急聯絡你,主要是為了一件事情!”
一抹悲傷直達眼底深處,紀中原趕忙表明瞭自己的來意。
“老家那邊派往江南支隊的特派員,突然被小鬼子憲兵司令部抓捕。”
“小鬼子方麵的保密等級非常嚴格,我們的下線同誌無法接觸到特派員。”
“暫時隻知道特派員傷勢不輕,正在被小鬼子方麵搶救。”
“究竟是聯絡眼鏡蛇那邊,還是直接聯絡水手小組,還要由你來拿主意。”
說起紅黨的江南支隊,那就不得不提及老頭子的肮臟手段。
紅藍合作共同抗戰不假,但他私底下的險惡用心從未斷絕。
去年年底,軍令部以正式的軍令調動紅黨在黃河以南的部隊,限期一個月內撤至黃河以北。
與此同時,老頭子還定製了非常嚴格的行軍路線。
結果年初的時候,紅黨在第三戰區的部隊奉命轉移,慘遭第三戰區的圍剿。
直到最近,紅黨的各個遊擊隊方纔展開重建工作。
這件事情,知曉時代脈絡的周耀邦又豈能無動於衷?
他私底下和李寧玉交流的時候,特彆進行過暗示。
對此,李寧玉亦是非常重視。
層層上報,紅黨有所提防。
隻可惜,胳膊擰不過大腿。
老頭子占著大義,第三戰區又以國府的部隊為主體。
相較於原本的曆史走向,因為周耀邦的參與有所改善,紅黨的損失算不的多麼慘重。
但整體發展幾乎不變,紅黨在第三戰區的部隊徹底被打散,轉為了敵後遊擊武裝力量。
近期政治事態逐漸平息,紅黨老家開始重新聯絡這些散作滿天星的敵後遊擊隊。
江南支隊便是其中之一,僅僅比浦東支隊距離淞滬稍遠。
紅黨老家的特派員,必須要經過淞滬進行中轉。
“我來吧!”
麵色一肅,顧慎言沉聲開口。
“我直接去一趟橘公館。”
“眼鏡蛇同誌的關係網路,終究無法與橘公館相提並論。”
“申請水手小組支援,歸根結底也要落在橘公館那邊。”
他和紀中原之間,並未過多提及江南支隊的情況。
一來,事態緊急,顧不得痛心疾首。
其次,他那位校長的性格手段,他早已領教過多次。
狗改不了吃屎,不外如是!
“好!”
重重地點了點頭,紀中原沉聲留下最後一句話。
“你趕快動身,我回去等訊息!”
“江南的冷風一刮,淞滬的天氣也讓人心寒了。”
“這是我們和特派員接頭的暗號,隻認暗號不認人!”
隨即,他腳步匆匆地離開長椅,徑直返回自己的隱藏站點。
淞滬情報係統的併線,歸根結底在於以周耀邦為核心。
他們這些分支組織機構之間,始終遵循著組織原則。
向眼鏡蛇小組下達命令也好,又或者是聯絡上級的水手小組也罷,唯有顧慎言有資格做決定。
當然,事急從權的情況並不罕見。
但眼下尋找特派員一事,根本急不來。
冇有足夠的人脈關係,怎麼可能打探到小鬼子憲兵司令部的核心機密?
至於顧慎言的行動,那純粹是他在動用自己的身份便利。
右京洋行和法租界警務總監的白手套,前去橘公館拜見伯爵大人理所應當。
重新扣上圓禮帽,顧慎言與自己的老搭檔背道而馳。
他可不是普通的潛伏特工,需要保持低調行動。
比埃爾洋行大班王慎行,也算是淞滬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隱行匿跡,反倒不符合他當前的偽裝身份。
發動福特車,顧慎言沿著蘇州河畔的道路,以最快的速度直奔右京洋行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