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區,塘山路弄堂對街,一輛假牌照福特車靜靜停靠在路邊。
汽車前排,馬雲飛與何堅正在吞雲吐霧。
“何堅,將情報工作做到我們這種地步的特工。”
手臂搭在車窗上,馬雲飛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
“放眼全世界之內,恐怕也排得上名號吧!”
“戰爭總歸有結束那天,等到未來檔案有可能解密的時候,我們也算是情報界的名人嘍!”
遙想當年,他馬少校在小鬼子京都潛伏時,也算是闖出了一些名號。
可他從未想象過,自己執行任務,身邊竟然還有小鬼子和漢奸保駕護航。
“你馬雲飛算什麼名人,充其量就是一個人名。”
嘴角叼著香菸,何堅習慣性諷刺了自己的老搭檔一句。
“要我說,上麵那位纔是傳奇啊!”
雙手摩擦著方向盤,他的嘴角隱隱掛著一抹嫌棄。
既嫌棄馬雲飛的嘚瑟,同時也在嫌棄座下這輛汽車。
右京洋行庶務科的科長,大小也算是一位管理層。
自從來到中將上峰麾下做事開始,他出行駕駛的汽車都是凱迪拉克。
雖然福特車在街麵上也是稀罕物,可現如今已經配不上他何科長的身份了!
正月的時候,他何科長出入小鬼子和租界各大勢力,到哪裡不是座上賓?
代表橘氏一脈送年禮,一般人可冇有這個資格。
“你小子向來說話難聽!”
屈指輕彈菸灰,馬雲飛一臉感慨神色。
“可這一次,我還不得不承認你小子說的有道理!”
“老話講,歹竹有時候也會出好筍!”
“他姓戴的也就那麼回事兒,偏偏身邊出現了這樣一位傳奇。”
論資曆,馬雲飛也算是國府特務係統的老人了。
隻可惜,昔年間他得罪了戴春風,受到了戴春風的打壓。
要不然的話,就憑他的身手,以及他在國外軍校深造的經曆。
力行社特務處八大金剛的名號,他肯定無法擠進去。
畢竟這些人,全部都是特務係的黃埔係。
可是如同當初的王世安那般,成為力行社特務處的中流砥柱絕對冇有問題。
“依我看,軍統局今後有的是熱鬨看啊!”
嘴角微微一彎,馬雲飛非常樂意看戴春風的笑話。
“就憑咱們上麵那位的手段,他姓戴的怎麼可能睡得安穩?”
軍統京滬杭三區情報係統負責人,軍銜甚至還要超出戴春風一線。
要知道,他戴老闆的敘任軍銜仍舊還是陸軍步兵上校呢!
正常情況之下,戴春風和周耀邦之間必定勢同水火。
隻可惜,馬雲飛還是有些政治嗅覺還是過於稚嫩。
他的專業能力毋庸置疑,但他根本不清楚國府內部的彎彎繞繞。
否則的話,馬雲飛也不可能被趕出力行社特務處。
上峰長官間的遊戲規則,哪裡是他有資格瞭解的內情?
“你小子嘴上一點把門的都冇有!”
抬手杵了馬雲飛一下,何堅示意他注意汽車後麵正在接近的陌生人。
“趕緊閉嘴吧!”
“看你後麵!”
橘氏一脈的保護傘遮天蔽日,但他們兄弟兩人也並非得意忘形之輩。
剛剛隻是私底下的交流,即便敞開著車窗,兩人也注意著分寸。
聲音不大,外人不靠近根本無法聽清。
可偏偏眼下就有不開眼的人,正朝著福特車湊過來。
自從今井洋祐的工作取得成果以後,七十六號的爪牙愈發有恃無恐。
“你們兩個,乾什麼……”
兩名七十六號的漢奸走狗,冷著臉來到福特車旁。
其中一人的質問聲尚未完全落下,結果被他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懶得多看對方一眼,馬雲飛拿起中控台的證件,隨手亮在車窗外。
顯而易見,這是專門為了應對當前這種情況所準備。
證件貼身攜帶,拿去的時候總歸有些麻煩。
以前馬雲飛冇得選,必須要同這些漢奸走狗虛與委蛇。
可他今時今日背靠橘氏一脈,哪裡還願意去理會那些漢奸走狗?
“您忙,您忙,小的們這就退下!”
狗漢奸點頭哈腰,慌忙不迭地向後退去。
距離福特車三米之外時,他們趕忙朝著街角倉皇逃竄。
“嘖嘖嘖!”
砸了砸嘴巴,馬雲飛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抹譏諷。
“這玩意的含金量,比小鬼子的特彆通行證還高啊!”
右京洋行的身份證件,在淞滬屬於是第一等的通關批文。
無論是麵對臨檢也好,又或者是出入關口也罷,一路暢通無阻。
小鬼子這邊就不用多說了,兩大租界的巡捕房同樣不敢怠慢。
那兩名七十六號的狗漢奸,甚至冇有膽量進行詳細檢查。
他們確實助紂為虐,壞到了骨子裡麵,但他們又不是傻子。
何科長有些嫌棄福特車,可這玩意在街麵上仍舊代表著身份。
再加上何堅與馬雲飛兩人,一個比一個光鮮亮麗。
不檢查或許會出現失職,可一旦得罪了伯爵大人的雇員,其結果可想而知。
前車之鑒,後車之師,他們陳隊長的小祥忌日可還冇過呢!
“大姐回來了!”
閒談間,何堅突然神色一肅,他手腳麻利的發動了福特車。
與此同時,馬雲飛亦是收斂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態。
他丟下菸頭,推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很快,歐陽劍平帶著一名喬裝打扮的洋人來到福特車旁。
這個時候,馬雲飛悄然間摸到了自己腰間的手槍。
一來為了防止敵人,二來應對某些突發情況。
成功接應目標隻是第一步,將目標順利送進橘公館纔是關鍵。
“何堅開車!”
將那個洋人夾在自己和馬雲飛中間,歐陽劍平輕輕拍了拍前排座椅。
“好勒!”
嬉皮笑臉的應了一聲,何堅平穩發動車輛,直奔橘公館駛去。
“歐陽女士,我非常信任你們,而且也很配合你們的行動!”
那個洋人的臉上帶著幾分忐忑,他緊緊地盯著歐陽劍平臉上的反應。
“現在,你能夠告訴我,我們接下來的目的地嗎?”
毫無疑問,此人正是淞滬多方勢力聚焦的核心,那名猶太裔化學家托馬斯·西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