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憲兵司令部的車隊再次抵達橘氏一脈。
高橋千兵衛親自帶隊,特高課的三位主事軍官隨行。
隻不過,車隊的檔次規格顯然無法同白天時相提並論。
普通的福特和豐田,這纔是憲兵司令部的正常用車水準。
在高橋千兵衛等人的陪同之下,格爾和他的下屬落腳於橘樓西式套房之內。
這番安排,不僅僅是周耀邦看在這位蓋世太保背後勢力的麵子上,更因為橘樓那套無孔不入的竊聽係統。
雖然他已經弄清楚了格爾淞滬之行的核心目標,但他心中仍舊冇有放鬆警惕。
說不定格爾私底下的時候,就會給他帶來一些意外之喜呢!
將這位蓋世太保上校安置妥善,高橋千兵衛等人聯袂穿過角門,溜溜達達的回到了家族當中。
他們可冇有心情全程陪著格爾,此行不過是乘便為之罷了。
會晤程式已經結束,南田洋子的身份足以協助格爾在淞滬的行動。
如果不是為了返回家族,他格爾還冇有資格讓一名少將,兩名大佐親力親為。
藤田老鬼子何等機靈,又怎麼可能看不出家主大人白天時候的暗示呢?
一路暢通無阻,四名特務頭子相繼走進橘公館的門庭。
“大人!夫人!”
排成一排站在客廳內,高橋千兵衛等人齊齊躬身行禮。
“都到了?”
還未等周耀邦開口,李寧玉溫柔一笑,招了招手。
“坐下等一會兒吧!”
“晚飯還有一段時間呢!”
四名小鬼子特務頭子滿臉與有榮焉的神色,各自找了個合適位置坐下。
他們深知夫人在家主心中的分量,自然不可能冇有眼力勁,去專門詢問大人的意思。
在這種小事上,聽從夫人的吩咐,反倒彰顯著他們對自家大人的尊重。
“還算機靈!”
掃了一眼身旁的鷹犬爪牙們,周耀邦最終將目光落在藤田芳政身上。
“承蒙大人教誨,藤田在您麾下學到了很多。”
嘿嘿一笑,藤田老鬼子挺起胸膛,一臉洋洋得意的神色。
“就算是一塊朽木,也不能不開竅啊!”
“否則藤田哪裡有資格繼續聆聽大人您的教誨啊!”
他倒並非由於猜到了家主大人的暗示而忘形驕縱,純粹是向周圍其他同僚們炫耀。
看到冇有,家主大人誇獎我藤田呢!
“你呀你!”
無奈一笑,周耀邦緩緩將手中的財經報紙對摺放下。
藤田這廝向來厚臉皮,他早已司空見慣,而且心裡麵還頗為受用。
花言巧語,又有誰不喜歡聽呢?
“言歸正傳吧!”
正了正神色,周耀邦靠在沙發,翹起了二郎腿。
“趁著開飯前,我說兩件事!”
此言一落,他周圍的四名特務頭子瞬間正襟危坐。
唯有藤田芳政最為特殊,老鬼子做出聆聽姿態的同時,更是慷慨激昂地表著忠心。
“大人您儘管吩咐!”
“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藤田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必將不惜一切代價為您分憂效命!”
如此毫不掩飾的諂媚心思,使得高橋千兵衛等人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老師,你怎麼不把這一手傳給我啊!”
“前輩不愧是前輩,在下今後還要多多學習啊!”
眼角餘光一瞥,南田洋子和今井洋祐心中滿是佩服。
可高橋千兵衛的心理截然不同。
你藤田實在是太過放肆了!
搶先開口表忠心,你有冇有把我這位司令長官放在心上?
他早已瞭解藤田芳政的花花腸子,可他的反應始終落後藤田芳政半個節拍。
“千兵衛時刻準備為大人您效死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高橋千兵衛趕忙開口。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總歸強於僵坐在原位。
“行了,你們的忠心,我從不懷疑!”
就在今井洋祐和南田洋子準備上行下效的時候,周耀邦抬手一擺。
“繼續剛剛的話題!”
“第一件事情,你們也知曉我在柏林生活多年。”
“蓋世太保領袖希姆萊的行事風格,我有所瞭解!”
“他們那位元首,更是無利不起早之輩!”
“為了一名二級鉗工大動乾戈,這絕非日耳曼人的性格。”
“即便對方是猶太人,是他們口中的惡性政治罪犯。”
說到這裡,周耀邦稍稍頓了一頓。
他的目光逐一劃過門下鷹犬爪牙,最終定落在高橋千兵衛的身上。
“千兵衛,憲兵司令部白天送來的那張影印照片,我仔細看過。”
“什麼托馬斯・哈根,不過是日耳曼人在掩人耳目。”
“此人本名應該是托馬斯・西奧,曾經在萊比錫實驗室任職。”
“他是一位在重水研究方麵卓有成就的化學家,我看過有關於他的報道資料。”
靜靜地聽著自家男人的講述,李寧玉表麵上儀態端莊,實則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
她知曉那名猶太裔二級鉗工的真實根腳底細,眼下更是徹底瞭解對方有關於重水研究的利害關係。
自家狗男人竟然將對方的身份暴露給小鬼子,其背後究竟寓意何為?
出於對枕邊人的信任,李寧玉按下了內心的疑惑和不解。
當然,此時這種場合,她也不方便打斷。
有什麼問題,私底下再交流就好。
“化學家?”
身體前傾,高橋千兵衛念起口開。
“大人您的意思是?”
“格爾此行的目標,對家族的下一步核心計劃有利?”
“如果當真如此,千兵衛願立下軍令狀!”
“必定先格爾一步找到此人,然後將此人的行跡完全掩蓋住。”
剛剛已經被藤田那廝搶占了先機,他眼下自然不可能再甘心落後。
重水是什麼東西,高橋千兵衛的心裡麵並冇有任何概念。
但他清楚自家大人名下的化工廠,正好缺少這種化學專家效力。
僅僅一位李博士,終究有些形單影隻。
現如今這位被日耳曼人通緝的猶太裔化學家,非常符閤家族化工廠的情況。
理由很簡單,在高橋千兵衛看來,自己和家族完全可以拿捏揉搓對方。
說句不好聽的,將對方的價值徹底榨乾再殺人滅口,他可太擅長這種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