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意義來講,華中鐵道株式會社背後,同樣存在著周耀邦的身影。
這個組織,隸屬於華中振興株式會社旗下。
周耀邦的橘伯爵身上,還兼著華中振興株式會社取締役會長的名譽呢。
隻不過,兩相其害取其輕。
伯爵閣下基本不參與華中振興株式會社的運轉,其中又摻雜著小鬼子的各方商業勢力。
將櫻花號殉難的責任推卸到華中鐵道株式會社身上,並不代表直接得罪橘氏一脈。
最主要的一點,倘若伯爵閣下當真要較真遷怒,李士群也冇有其他的選擇了。
獨自一人扛起櫻花號殉難的罪責,那可當真再無任何退路可言。
離開淞滬前往金陵城?能否離開淞滬都是一個未知數。
“鐵道會社?”
抿了一口清酒,藤田芳政一臉若有所思的姿態。
“鐵道會社!”
他將認真思考李士群推卸責任方案的模樣,表演的栩栩如生。
“這麼說來?”
“我們特高課和你們特工總部,在此次事件中,全都冇有責任啊!”
此言一落,李士群的眼底當即泛起了一抹精光。
“藤田先生明鑒!”
拱手抱拳,他表麵上一副大公無私的神色。
“在下深感欽佩!”
“在下認為,貴我雙方應該將調查重心放在鐵道會社身上。”
“力求給遇難的帝**人,以及新政府官員們一個合理解釋。”
調查工作隻是過程,誰都知道這次櫻花號事件背後,必然是華府特工的手筆。
給死難者一個解釋纔是核心。
合不合理並不重要,關鍵在於憲兵司令部和七十六號如何推卸責任,不被更高層降罪。
“哈哈哈,李先生果然思維敏捷啊!”
嘴角泛起一抹譏諷弧度,藤田芳政單手一引。
“請!”
他毫不掩飾自己對李士群的鄙夷,但他的做法無疑代表他認可了李士群的說辭。
這番態度,同樣是為了讓李士群放鬆內心的警惕。
畢竟整個十裡洋場,誰不知道藤田大佐是伯爵閣下的鐵桿鷹犬爪牙?
在李士群被橘氏一脈排斥的情況下,他的態度有所改善反倒顯得異常。
眼下藤田芳政拿捏的就很恰當。
依然排斥,但卻有因為共同利益而認同李士群的提議。
伴隨著藤田芳政的話音落下,除去李士群以外,在場其他人全部端起了酒杯。
然而在暗地當中,明樓和陳默群的心裡麵卻不禁疑竇叢生。
冇理由啊!
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藤田芳政怎麼可能不清楚?
如此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豈不是平白讓李士群逃過一劫?
好在兩人都是專業的特工精英,表麵上絲毫不露聲色。
“李副主任,你為什麼不舉杯,難道你對我等還有其他的意見嗎?”
雙眼微微一眯,今井洋祐直言不諱,半點不給李士群顏麵。
除去麵對伯爵大人和前輩以外,今井大佐向來強勢。
“欸!今井君此言差矣!”
抬手一擺,藤田芳政皮笑肉不笑的打著圓場。
“在座諸君,如今也算是同舟共濟了。”
“李先生的……嗯……私人習慣,鄙人有所瞭解!”
“這樣吧!”
“如果李先生你不嫌棄的話,你我換一換酒杯如何?”
“或者說,除去洋子以外,李先生你大可自行挑選其他人來更換餐具。”
他的殺手鐧不在當前的餐具和酒菜上。
看似照顧李士群那套苟活性命的自保程式,實則仍舊是為了讓李士群放鬆警惕。
“事關於自身,李副主任倒是小心謹慎”
淡淡地掃了李士群一眼,今井洋祐冷哼一聲。
“如果你的工作能力,有你對自身一成的重視。”
“鄙人一定為你向參謀本部請功!”
昨天晚上自家大人的酒廊閉門會議,他也是其中一員。
身旁前輩所肩負的使命,他非常清楚。
因此眼下這場宴席的性質,今井洋祐大概能夠猜測到幾分。
如果不是為了除掉李士群,前輩又怎麼可能願意同一個主動喪命的馬鹿同席暢飲呢?
可此時前輩既然站出來斡旋,那就代表暗殺手段不在李士群專屬的餐具酒水中。
索性,今井洋祐也不再勉強李士群,但他鼻孔看人的姿態絲毫不改。
“藤田先生折煞在下了!”
訕訕一笑,李士群隨後轉身看嚮明樓。
“明主任,你我換一換可好?”
他並不認為小鬼子已經對他起了殺心,可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規矩不能破,是否得罪明樓並不重要,反正大家從來不是一路人。
“李主任,個頭不高,架子倒是不小!”
彆看明老七出身名門,但他的嘴巴向來尖酸刻薄。
場中隻有李士群屬於外人,他更是乾脆直接人身攻擊。
“自便吧!”
酒杯放下,明樓懶得多看李士群一眼。
想換餐具,那就自己動手。
如果不是藤田芳政拍板,誰搭理你這個鐵桿漢奸走狗?
早已習慣了被排斥的李士群,默默將自己和明樓的餐具悉數替換。
所有人共同舉杯,晚宴正式開始。
席間,李士群悄無聲息地將所有菜肴夾了一筷子,然後靜靜聆聽著其他人談笑風生。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吃過桌上的菜肴以後,他這才淺嘗幾口。
“梆!梆梆!”
其他五人酒宴正酣時,一位身穿和服,風姿卓絕的夫人端著餐盤,敲響了包廂的障子門。
“藤田閣下!”
“今井閣下!”
“兩位閣下攜同諸君大駕光臨小店,雪代不甚榮幸。”
“雪代親手製作了幾份漢堡排,聊表心意,還請笑納!”
藤田芳政吩咐叮囑,南田洋子精心籌備。
針對李士群的殺手鐧,藉由藤村家老闆娘之手,終於圖窮匕見!
這位藤村雪代,出身於小鬼子藝伎行業。
不僅僅見多識廣,在淞滬小鬼子中低層群體內也算一號人物。
藤村家居酒屋本身也不簡單,暗地裡麵同小鬼子淞滬各個特務機關都有見不得光的聯絡。
要不然的話,藤田芳政也不可能將殺手鐧放在藤村雪代身上。
這位藤村家的老闆娘亦是不負藤田老鬼子的厚望,明明端著十死無生的病原體。
可她臉上非但半點不露怯,反倒是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