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抬手虛按,周耀邦坦然接受了門下一眾鷹犬爪牙的恭敬大禮。
櫻花號上麵那些小鬼子,固然是死在了他的計劃中。
可他都已經花了錢,全當買了他們生前身後的價值。
這一禮,伯爵閣下問心無愧。
站在九哥的立場角度,除殺敵人更是天經地義。
至於那些漢奸走狗,他們不配得到橘氏一脈的撫卹。
不僅如此,周耀邦還要發揮這些私人的價值,向那些漢奸走狗發難。
“雖然這次的和平大會,主要由汪填海的新政府負責。”
隨意豎起兩根手指,周耀邦臉上的神色緩緩收斂,恍若無波古井那般。
“可無論如何,櫻花號是從淞滬發車的軍列。”
“沿途當中,從未在其他區域停靠過。”
“一旦派遣軍司令部過問,憲兵司令部和梅機關也無法徹底脫開關係。”
“索性,我們先下手為強。”
說到這裡,他稍稍頓了一頓。
並非在斟酌思考後續下文,純粹是身旁的野村直邦送上了孝心。
當初周耀邦尚未完全發跡的時候,野村老鬼子便廝混在他的身邊了。
右京君到伯爵閣下,野村大佐到野村中將。
哪怕野村直邦現如今很少踏足淞滬陸上,但他纔是最為熟悉家主大人習慣的家臣。
剛剛周耀邦豎起手指的時候,野村直邦立刻瞭然於心。
一根修剪好,燃燒充分的雪茄,適時被他送到了家主大人手中。
“特工總部的李副主任不夠忠誠!”
緩緩吐出一輪菸圈,周耀邦三言兩語間,風輕雲淡地定下了李士群的結局。
“這一次,就由他來承擔櫻花號的失職吧!”
是否忠誠於小鬼子,唯有李士群自己心知肚明。
但無論如何,他的陣營立場必然傾向於小鬼子方麵。
所謂的不忠,無疑是針對橘氏一脈。
理由很簡單,伯爵大人說他不忠!
“千兵衛,影佐,你們兩位意下如何?”
視線轉落在兩大特務組織的負責人身上,周耀邦輕笑一聲。
伯爵閣下看似很民主,實際高橋千兵衛和影佐禎昭又豈能違背家主大人的指示?
“大人您洞若觀火!”
溫順恭敬,高橋千兵衛無時無刻不在逢迎著家主大人。
“李士群此人確實不忠,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投機分子。”
“履任特工總部期間,在下從未看到他的工作成果。”
“恰恰相反的是,此人利用職權大肆斂財,甚至勾結山城方麵。”
“如果不是看在影佐君的麵子上,在下早就將此人拿下以正法紀了。”
這種核心決策層麵,大佐軍銜的藤田芳政隻能夠坐在一旁充當看客和執行者。
既然如此,高橋千兵衛自然不可能錯過機會。
什麼一文一武,他高橋司令官文武雙全。
在表明自身立場態度的同時,高橋千兵衛還悄咪咪地給影佐禎昭上了一劑眼藥。
丁默邨也好,李士群也罷,皆儘出身於影佐禎昭的梅工作。
結果你影佐禎昭禦下無妨,使得李士群一直遊離在家主大人的榮光之外。
這一點,你影佐禎昭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當然,家主大人對於李士群的排斥,高橋千兵衛故意有所忽視遺忘。
李士群怎麼可能無心忠於橘氏一脈啊!
他做夢都想,可他冇有機會啊!
類似李士群這一類鐵桿漢奸走狗,九哥向來絕不姑息。
“大人,高橋君這種說法純屬無稽之談。”
麵對競爭對手暗戳戳的出招,影佐禎昭淡然一笑,當場還以顏色。
“在下早已將特工總部移交於憲兵司令部的特高課管轄。”
“說起來,高橋君正好是當時的特高課課長。”
“如果李士群仍舊屬於在下的管轄範圍之內,他唯有兩種結果。”
“要麼向大人您獻出忠誠,要麼為其他忠誠者讓路。”
影佐君畢竟在文官體係任職過一段時間。
他不缺軍人的直爽,同樣也有著自身的儒雅氣度。
反擊說辭相對委婉,但話裡話外都在暗指高橋千兵衛無能。
論及身份地位來說,小鬼子的實權軍職大於謀略精英,謀略精英大於地方治安負責人。
影佐禎昭的身份居中,高橋千兵衛歸於最後者。
更何況,不管是在橘氏一脈之內,又或者晉升少將的時間。
影佐禎昭的資曆,始終都要超出高橋千兵衛一線。
既然高橋千兵衛都敢出招了,那麼他同樣不會留有半點情麵,當場翻手打臉。
影佐老鬼子最為高明的一點,在於他絲毫不提特高課的現任負責人藤田芳政。
在不涉及家族的情況下,藤田君素來死死盯著高橋千兵衛的背影。
相應的情報資料,梅機關早有記載。
你高橋千兵衛後院都不安穩,怎麼有膽量同我這位梅機關的機關長競爭?
“閒話少敘,重回正題吧!”
臉色一板,周耀邦吹響了暫停的裁判哨。
“看來在處理李士群的結論上,你們兩位情報方麵的負責人意見一致。”
“事不宜遲,儘快將此事落實在地!”
高橋千兵衛和影佐禎昭又鬥不出什麼結果來,他這位裁判豈能直接下場?
況且,除掉李士群纔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我隻有一個要求,斬草務必要除根!”
一抹寒光直達眼底深處,伯爵大人屈指輕彈菸灰。
“無法開口的死人,最適合承擔這次櫻花號殉難的責任。”
說話間,他的嘴角泛起一絲譏諷弧度。
“區區一個轉變者,胸前身中數槍,畏罪自殺身亡又能如何?”
“當然,這隻是我的一點淺顯之見。”
“具體如何實施,還是諸君更為專業。”
此言一落,藤田芳政瞬間眼神一亮。
他既在諸君的範圍之內,又是特高課當前的負責人。
為家主大人效忠,我藤田義不容辭啊!
“請大人放心!”
蹭地一下站起身來,藤田芳政神色堅定如同覲見昭和老鬼子那般。
“藤田一定處理的乾乾淨淨。”
“以往特高課如何,藤田不做過多評價。”
“但隻要藤田擔任特高課的課長一天,特高課上下定然全心全意為大人效忠!”
不做過多評價,豈不是認同了影佐禎昭先前的說法?
遭遇背刺的高橋千兵衛,當即一記刀子眼颳了過去。
可惜藤田大佐對此視若無睹,他滿心滿眼唯有家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