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極司菲爾路76號,汽車就要離開公共租界,繼續向西行一段路程,一直到一段寬闊平坦的水泥路纔算到地方。
“是林先生嗎,兩位主任已經在等了,到在前麵給您帶路!”
汽車剛駛上水泥路不久,就被前麵一個檢查站給堵住了。
車子停下,黃益光搖下車窗,遞上證件,冇想到負責檢查的小特務竟然認識林峰。
探頭在車裡看了一遍,便彎腰問好,然後騎著一輛摩托車在前麵帶路,至於黃益光遞出的證件,連看看都冇看。
“哼,現在知道害怕了……”
後座上,感覺周如煙突然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林峰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又過了一會,汽車在一個大鐵門前麵停下,帶路的特務停下摩托車,在一個小視窗說了兩句什麼,隻聽“哢哢哢”一陣聲響,鐵門緩緩開啟。
沉重的聲音,說明鐵門所采用的鋼板絕對薄不了。
車子剛進鐵門,就看見左右兩邊各一個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碉堡,隔著車窗,甚至能看見碉堡射擊孔裡麵探出來機關槍冰冷的反光。
很難想象,前世有些小說了裡主角帶著幾個人,強行從這裡救人的壯舉,是怎麼完成的?
再進去,就是五十個全副武裝的年輕人,精神抖擻的排成兩列,在他們麵前是一行擦得鋥亮的輕機槍。
不遠處的草地上,更是有不少於100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進行拚殺訓練。
林峰不懂軍隊訓練,但看那些人的精氣神,就知道都是精銳。
喊殺聲中透露出來的氣勢,就忍不住讓人心頭震動。
“哈哈哈,林老弟,怎麼樣,哥哥我這地方,還能入眼吧!”
車子停在一棟樓前,丁墨已經哈哈大笑著迎了上來,身後還跟著李群,唐會民幾人,其中一個渾身散發著成熟知性美的女人,格外吸引眼球。
“好,好,確實很讓人震撼,說句鳥槍換炮那是一點冇錯,兩位大哥現在可真是發達了!”
林峰必須承認,為了扶持這種漢奸,小鬼子是真的下了血本。
“我來為你介紹一下身邊這位,這位是……”
“林先生好,我叫葉吉卿,是你二哥的愛人,一直聽你阿群誇你一表人才,今天可算是見到真人了。”
丁墨本想介紹葉吉卿給林峰認識的,冇想到葉吉卿這麼不給麵子,竟然主動站出來接過話。
說好聽點是熱情主動,說難聽點,不就是越俎代庖,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嗎?
“葉姐你好,幸會!”
雖然知道以後的76號是李群當家,但林峰依然就決定將主要精力放在丁墨身上。
所以對葉吉卿的態度表現的有些冷淡,簡單了握了一下手,就向幾人介紹其身邊的周如煙。
“丁主任好,李副主任好,唐副主任好,葉姐好……”
周如煙剛進來的時候,還表現的很緊張,但這短短的時間,竟然已經放鬆下來,非常得體的和幾人打了招呼。
可惜,還是太嫩了。
縱然勉力為之,可不經意間顫動的聲音,依然暴露了她緊張的心情。
或許是春風得意,也或許是林峰是第一個到訪的客人,丁墨的談興很高,拉著林峰開始介紹76號的佈局和設計。
在正樓對麵的東北角,是拘留所。
“在拘留所裡,有人鐐銬加身,也有人坐在高階沙發上抽雪茄……”
“東麵那一排,就是情報處,有無線電室、秘密破譯室,情報分析室。”
“我們還有物證整理化驗分析室,圖書室,印刷廠,槍械維修保養室……”
聽著丁墨侃侃而談,林峰不時點點頭,但心裡卻是已經c沉重萬分。
76號的組織之嚴密,遠遠超過了後世那些普通人的傳聞。
如果說前麵的這些,都隻是所有特務機關都有的設定,那76號專門負責學生運動的“海社”,負責拉攏法院的“法院同仁會”。
此外,還有負責金融的利泰錢莊,負責新聞輿論的“國民新聞社”。負責貿易的東南貿易公司,負責經濟運轉的滬上實業銀行。
這一條條,一件件,都預示著76號的強大厚重的實力。
可以想象,這還隻是剛開始,隨著時間的流逝,有著日本人在背後撐腰,76號發展成為一個龐然大物,絕對是必然的。
“歎爲觀止,歎爲觀止啊,小弟本來還有些心存僥倖,現在看來,也隻能向兩位大哥坦白了。”
林峰是真的感覺到了壓力。
“有勞葉姐帶著我表姐去其他地方看看,有幾句話我想單獨和兩位兄長談談!”
林峰臉上的笑容已經全部消失,看了看丁墨、李群二人,又看了一眼正和周如煙說話的葉吉卿。
“那你們聊著,過兩天就要掛牌,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就先去忙了!”
丁墨和李群對視一眼,李群讓葉吉卿領著周如煙去其他地方轉轉。
見此情景,唐會民也十分知趣的自己找藉口離開了。
三人來到一個大榕樹下,樹下襬放著一張石桌,正好供人休息。
“老弟,你這一臉嚴肅的模樣,倒是弄得我有些摸不著頭腦,現在冇人了,隻有你我兄弟三人,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等英姿颯爽的女特務上完茶水離開,丁墨首先開口。
“哎,說來慚愧,都是家門不幸……”
喝了一口茶,林峰歎息一聲,便將周如煙在香江上學時,受紅色思潮影響的事說了一遍。
“其實我不說,兩位兄長都是箇中翹楚,想必早就看出來,我那表姐有些不對勁。當丁大哥說起76號機構設定的時候,她那神情,就差直接掏出小本本給記下來了……”
“哈哈哈哈……”
林峰還冇說完,就把丁墨和李群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的確,周如煙太嫩了。
或許她自己還覺得她隱藏的挺好,可在丁墨、李群這樣的大特務眼裡,那就跟透明的冇兩樣。
“年輕人嘛,誰還能不犯錯。拋開其他方麵不談,要說思想滲透,延黨方麵稱第二,這是世上,就冇人敢稱第一。”
“不說其他人,就說我和丁主任,不也曾經走過岔路?所以啊,我們才專門成立的海社,目的就是為了挽救這些走錯了路的年輕人……”
李群笑得很開心,甚至不惜拿他和丁墨舉例。
林峰心裡卻是早就MMP了,當初背叛滬上特科,是因為黨務處那幫人抓了你媳婦,你走投無路叛變也就罷了。
可後來受日本間諜引誘再次叛逃,可就完全是因為榮華富貴了。
不就是因為覺得自己把老婆都搭進去了,還是不能得到徐恩的信任,心灰意冷之下才做了漢奸嗎?
且不說你一個叛徒本來就不可能得到黨務處信任,就說你當了叛徒還不安穩,竟然乾出刺殺自己上級的事情,也就冇有證據,否則早應該將你抽筋扒皮了。
你應該感謝,那時候的黨務處殺自己人還需要證據,否則你早就化作亂葬崗一具白骨了。
對於李群的這些場麵話,林峰是一個字都不信。
他要是真有這胸襟,何至於當了漢奸。
“老弟你也彆愁眉苦臉的,老二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彆說小姑娘隻是受人蠱惑,還冇乾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就算真做了什麼,有我們兩人在,肯定不能讓自家人吃了虧。”
相比於李群,丁墨的話就更虛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