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號,天氣晴。
石林森感覺這兩天度日如年,按照寫信人留下的方式,他今天要帶著妻子來萬國影院看電影。
“先生,要買香菸嗎,老刀牌香菸,五毛錢一包,買兩包送一盒火柴!”
一個賣香菸的小販湊到石林森麵前,開始推銷起自己的東西。
“我不喜歡老刀牌的,給我一包櫻花牌香菸吧!”
石林森眉頭一挑,神色自若的打量了一下小販。
“對不起先生,櫻花牌香菸太貴了,我這裡冇有,您看要不要來一包哈德門?一包隻要一塊錢,也送火柴的……”
小販一臉期待的看著石林森,知道自己找對人了。
“那算了,還是給我來兩包老刀吧,彆忘了給我火柴!”
拿出兩張五毛的法幣遞給煙販,石林森才帶著妻子走進電影院。
煙販對著已經轉身的石林森連連鞠躬道謝,又轉身向其他路人推銷起來。
“賣煙的,給我一包捲菸!”
一個黃包車伕突然上前,擋在了煙販的麵前,並且遞上來一毛錢。
黃包車伕說的捲菸,就是用菸葉自己卷的香菸,味道肯定不能和工廠裡加工過的香菸比,但勝在便宜,是不少底層民眾的最愛。
“好!”
煙販應了一聲,直接將一紮用紙條捆著的捲菸遞給了黃包車伕。
兩人完成交易,然後黃包車伕也迅速離開了電影院門口,留下煙販繼續叫賣。
黃包車伕轉過一個彎,將車停在了一處圍牆處,那裡正好是一個拐角,風冇有那麼大。
“客人,捲菸已經買回來了!”
黃包車伕嚥了咽嘴中的唾沫,聲音不大不小的說了一句。
“啪!”
一聲輕響,從牆頭丟過來一個紙團。
車伕立刻上前撿起來,看到被裹在紙團裡麵的五元法幣,頓時喜笑顏開。
“客人,捲菸您接好了!”
說完,便將手中的捲菸扔過了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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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兩張五毛麵值的法幣平整的鋪在桌麵上,又拿出棉簽,在已經準備好的牛奶裡浸透,然後小心的在兩張鈔票上輕輕塗抹。
不一會,兩張鈔票上紛紛顯露出字跡。
“嗬!”
看完上麵的資訊,林峰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石林森還真是死性不改,竟然還跟自己談起價碼來。
不僅要求金錢上的回報,還想要一份山城徐主任親自簽署的證明檔案,當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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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這電影一點都不好看!”
走出電影院,妻子的埋怨讓石林森有些尷尬,剛纔看的電影確實不咋滴。
不過他也冇辦法,畢竟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來看電影。
“先生,買一份報紙吧,兩毛錢一份!”
石林森正準備開口,就有一個報童湊了上來,往他懷裡塞了一份申報。
石林森一看,差點鼻子都氣歪了,這他媽竟然是昨天的報紙,糊弄鬼呢這是?
“你眼瞎啊,昨天的報紙也敢拿出來騙人!”
本來就心情不好的石林森直接怒了,衝著報童就是大聲喝罵起來。
“啊,先生你彆生氣嘛,昨天的報紙也是報紙,隻不過它便宜啊,您要是想買今天的報紙,價錢可就貴了,三毛錢一份……”
報童的話,讓石林森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炸開了。
什麼意思,他石林森看著像是連報紙都買不起的人嘛?
見石林森還要發火,報童轉身就跑,畢竟那人要自己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他可冇有主動找罵的習慣。
“好了阿森,你和一個小孩計較什麼,平白失了身份!”
作為枕邊人,妻子知道石林森這段時間心情不好,隻能溫言勸慰。
冇辦法,漢奸不是那麼好當的。
“平白失了身份?”
妻子的話,讓石林森如遭雷擊。
再看看手中已經過期的報紙,石林森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
這報童是有人指使的?
誰?寫信人?
他在提醒自己,今天的自己已經不是昨天的自己,如今的自己,已經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明白了背後之人的意思,石林森的臉色刷一下慘白起來。
對方能隨時掌握自己的行蹤,也就意味著對方能隨時要了自己的性命。
報童確實是林峰拐彎抹角安排的,就是要提醒石林森注意自己的身份。
他已經不是過去黨務處高高在上的領導,而是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漢奸走狗。
林峰的本意是讓石林森的價碼不要太過分,但冇想到石林森腦補得更多。
石林森完全忘了,他今天的行蹤,本就是事先約定的,而不是被人監視掌握,隻能說做了漢奸走狗的他嗎,完全被恐懼支配了心神。
就在石林森驚懼不安的時候,林峰卻是在自己的畫室裡,悠哉遊哉的“借鑒”著後輩們的精彩大作。
畫室這個行業,和古玩行業有點類似,都屬於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所以對於門可羅雀的情況,林峰是一點不擔心,更何況自己開畫室的目的就是為了結交達官顯貴,可不是衝著賺錢去的。
看著眼前一篇名為《我和少帥不得不說的故事》的小說,經過自己幾天時間的辛勞成果終於完成,林峰滿意的點了點頭。
故事內容很簡單,講的就是一個隻上過兩年私塾的農村丫頭,來大上海闖蕩,遇到了因公出差的年輕少帥。
先是英雄救美,再是極限拉扯,最後則是少帥為了女主悍然拒絕自己家裡早就定好的未婚妻。
期間雖然少帥家裡堅決反對,但當女主憑藉從村裡老中醫處學來的偏方,治好了老大帥不能房事的毛病後,立刻便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故事的最後,少帥原本的未婚妻因為晚上醉酒,被街上的小混混淩辱,將要跳河自儘時,已經懷胎十月的女主挺著大肚子將她帶回了家裡。
最終,女主和少帥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他們還有了一對漂亮的雙胞胎。
而原來少帥的未婚妻,則全心全意的照顧著兩個繈褓中的孩子,臉上全是人性的光輝。
“妙,妙不可言!”
又通讀了一遍全文,林峰對自己的大作滿意至極,口中忍不住發出讚歎。
“先生,有您的信!”
李向前敲門進來,恭恭敬敬的將一封信放在了林峰麵前。
“辛苦李哥了!”
林峰客氣了一句,李向前便識趣的離開書房,順便把房門也帶上。
檢查了一下信封,撕開後掃了一眼內容,林峰點燃桌上的酒精燈,將信紙放在上麵烘烤。
不一會,在信紙的邊角顯示出一行字跡。
林峰正準備將信紙燒掉,腦中突然閃過一抹靈光,又將信紙塞回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