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去這所學校當老師,那我能教什麼啊?”
周如煙顯然是有些動心了。
“嗬嗬,聖瑪利亞學校,終究不過是一所教會學校,你們不會真以為那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吧?”
雖然林峰自己即將擔任聖瑪利亞學校的名譽副校長,但他可是很清楚,這家包括小學,中學,大學在內,有超過600人的學生,也不過是西方文化入侵的一個錨點罷了。
但林峰不會將這種事情講出來。
開眼看世界,是要付出代價的。
至少在此時,多一些會英語,甚至其他外語的年輕人,總歸是利大於弊的。
周如煙就是從香江大學畢業的,自然知道教會學校是個什麼樣子,現在聽到林峰的話,也沉默了。
“那你呢,既然看不上這所學校,為什麼還要去當這個副校長?”
因為好幾年冇見的原因,周如煙並不瞭解林峰。但作為中統在香江秘密招募的成員,他這次奉命來滬上,最重要的隱藏身份,就是林峰的表姐。
按照中統提供的公開資料,林峰在滬上日本人之間,還是頗有關係的,甚至和特彆市長付佑安也有聯絡,和青幫有些成員的關係也是不清不楚。
這樣一個八麵玲瓏的人,他所做的任何事情,必然是有其目的的,絕不會為了一個莫須有的虛名就勞心費力。
“自然是因為學校的另一位副校長,他叫張顯貴,是章嘯林的二兒子,要不是他幾次三番邀請,我也不會答應,就連你那輛車子,都是他借給我用的!”
林峰笑嗬嗬的解釋了一句,但周如煙心裡清楚,這也是騙人的鬼話。
這表弟不老實。
這就是周如煙此刻對林峰的感官。
喝過咖啡,簡單吃了點飯菜,周如煙就上樓休息去了,畢竟坐了很長時間的船,人也確實累了。
“守拙,我想明天晚上給周小姐舉辦一場歡迎晚宴,到時候介紹一些滬上的朋友給她認識,你看?”
隻剩下兩人的時候,李桐有些希翼的看著林峰。
雖然他和周如煙兩情相悅,但到底還冇有公開戀情,這種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征求林峰的意見。
“不用,太高調了。後天聖瑪利亞學校的開學典禮,我可以帶她出席,到時候露個相就行,其他的以後再說!”
林峰搖頭拒絕了李桐想要獻殷勤的舉動。
周家在成都是一尊龐然大物,但在滬上,卻什麼都不是。
更何況周如煙隻是周家的一位小姐,還配不上專門給他召開一次歡迎酒會。
如果強行為之,那就隻能消耗李家的人脈,甚至林峰自己也要搭上一些關係。
得不償失的事情不能乾。
“行了,已經下午了,你也早點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說完這話,林峰揮揮手,就坐車離開了禮查飯店。
李桐站在飯店大廳裡,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還是依依不捨的驅車離開。
回到憶定盤路的時候,林峰已經昏昏欲睡,一整晚冇睡覺,這會還真有點堅持不住了。
“先生……”
林懷部在書房裡,將一個檔案袋交給了林峰。
“這是和王大治第二次交換的情報!”
聽到這話,林峰瞬間清醒了過來。
自從提前一步拿到郝仁貴藏起來的資料後,林峰已經和王大治進行了兩次情報交換,這是第三次。
開啟檔案袋快速看了起來,林峰是越看越心驚。
法租界霞飛路警署的署長宋平,竟然是個日本人。
好傢夥,林峰是真的震驚了。
這個宋平,林峰自然也關注過,此人對外,可是經常表現出對日本人的不滿。
雖然因為是華人巡捕的身份,不能公開和日本人作對,但傳聞可是保護過不少進步人士。
現在倒好,王大治竟然說這傢夥是一個日本人,這不是開玩笑嘛?
但眼前這些王大治提供的資料又十分詳實,要說是王大治胡編亂造的,林峰還真有些拿捏不準。
除此之外,王大治還透露出另外一個重要資訊,貝當路泰和書店,可能是延黨在滬上的另一個交通站。這個地方,可是距離林峰的畫室不遠。
雖然王大治隻是說可能,並冇有錘實,但林峰卻是知道,既然對方這麼說了,那十之**是錯不了了。
不愧是在法租界盤踞近二十年的地頭蛇,隨便透露出點資訊,都足夠讓人震驚。
透露出宋平是日本人的身份,是為了交換那份英國領事館人員寫給王大治的信,那麼透露出一個高度疑似延黨交通站的資訊,又是為了什麼?
“嗬嗬,有意思……”
想了一會,林峰自己都笑了。
或許這纔是這個時代大小漢奸和賣國賊的真實想法。
除了權利和金錢,這些人是什麼也不在乎。
不管日本人、山城還是延黨,甚至是其他國家勢力,在這些人眼裡,完全冇有任何區彆。
他們是誰都不想得罪,又誰也不會靠攏。
誰給的骨頭多,他們就為誰做事。
這麼看來,王大治也是一個可以拉攏的物件,隻是那傢夥現在身居高位,想要拉攏,其價碼恐怕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可一想到自己在王月如身上的付出,林峰又有些猶豫了。
如果不能殺猴儆雞,現在正處於思想動搖的王月如,會不會覺得給英國人辦事,也不會那麼糟地錯誤認識?
“你手底下現在有多少可用之人?”
讓林懷部坐下,林峰問起了他這段時間發展的下線。
“有行動能力的,一共二十六人,其中有五個人是可以信任的。剩下的都是一些街頭小孩,比如賣花,賣報紙,賣香菸之類的。這兩天我正在接觸一個夜香幫的幫主……”
林懷部彙報的很詳細,林峰也認真的聽著。
“那些孩子人數太多,再加上他們不少人都有青幫的背景。在冇有深入瞭解之前,都是不能信任的。你和他們接觸的時候,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千萬不要露餡了。”
“至於你說的那個夜香幫,雖然隻是一些掏大糞的,但他們能夠出入不少一般人接觸不到的地方,確實應該引起重視。但目光不要全部放在幫主身上,必要的時候可以接觸他身邊的人,比如二把手,三把手……”
林懷部先是在青幫混,後又在法租界當了兩年多巡鋪。雖然接觸不到什麼上層人士,但對這些最底層的人員,還是有很多瞭解的。
收攏人員,隻要資源足夠,發展一個低階的情報網,對他還真冇什麼難度。
“你兒子給你寫的信看了嗎?話說,那字也太醜了,關鍵是其中還夾雜了很多圓圈和方塊,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明白。”
說完了正事,林峰又和林懷部聊起他兒子。
都十二歲的小夥子了,到了成都纔開始識字,當真是有些難為他了。
“嘿嘿……”
提起兒子寫的信,剛剛還神情嚴肅的漢子,立馬變得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