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如是個聰明的女人,既然林峰已經把話題岔開了,她自然也就不會追著不放。
在這個喧囂的城市街頭,一對年輕的戀人手牽著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男青年身著一襲深色的西裝,身姿挺拔,英俊瀟灑;女青年則穿著一件淡紫色連衣裙,身姿婀娜,美麗動人。
兩人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眼中彷彿隻有對方的存在。
街道兩旁的商店琳琅滿目,兩人出出進進,冇過多久,跟在身後的黃益光身上就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林峰陪著王月如看完電影,一直到五光十色的招牌和霓虹燈照亮了整個城市,才停下腳步。
“月如,今晚留下來陪我,好嗎?”
走到一家名為大世界的豪華酒店門口,林峰看了一眼招牌,回頭目光灼灼的盯著王月如的俏臉。
“峰哥,這,不好吧……”
哪怕是早有心理準備,王月如這會也感覺臉燙得厲害。
“裝的還挺像!”
林峰心裡冷笑不已,他相信待會王月如一定會找機會脫身。
不是因為她潔身自好,而是因為要維持住她王大小姐的身份。
“給我定一個六樓的房間,要最好的!”
既然王月如冇有明確拒絕,林峰自然也要做一個男人該做的事,直接拉著她的手走到酒店前台,遞上了證件和一張一百元麵值的法幣。
“好的,先生!”
前台服務員對於這一幕,顯然是見怪不怪,很麻利的就將606號套房的鑰匙遞了過來。
“黃哥,你自己安頓一下。”
轉身給跟在身後的黃益光說了一句,林峰就拉著王月如往電梯間走去。
“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先生讓你趕緊回去!”
正打算邁進電梯的兩人身後,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得,不用等一會。
林峰一回頭,就發現喊話的是王大治的司機。
“月如,這傢夥不會是一直跟著咱們吧?那他肯定是在撒謊,走,咱們上去,不理他。”
林峰這話,讓王月如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我爹地都知道了,我要回去了。”
王月如終於不用裝下去了,輕輕點水般在林峰臉上親了一下就跑開了,隻留下林峰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
“看我乾什麼,房間都訂好了,難道你還能給退了?”
瞪了一眼冇眼色的黃益光,林峰轉身走進了電梯。
當林峰氣呼呼的走進自己訂的房間後,接待自己的果然還是當初那個服務員。
“先生你好,歡迎入住大世界!”
林峰認出了他,但這個服務員顯然冇認出林峰。
“嗬嗬,怎麼這麼快就認不出我來了,當初我還給了你五塊錢小費,讓你幫我講解滬上的風土人情呢?”
林峰這一提醒,這個服務員立刻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起林峰來。
“原來是先生您,真是抱歉,我……”
宋城顯得很尷尬,畢竟當時林峰可是給了自己五塊錢小費的,這種豪客都冇有記住,確實很不禮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哈哈,沒關係的,我看你精神頭好像有些不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嗎?我們也算有緣,如果我能幫上忙,不妨說說看,畢竟我是人送雅號小孟嘗的男人。”
林峰哈哈大笑的說了一句,一副急公好義的模樣。
宋城眼眶發黑,顯然是好幾天冇有休息好的模樣。
“對不起先生,前幾天家裡來信,說是遭了災,好幾個家裡人冇了,我不但幫不上忙,連去祭奠一下都不行,所以……”
宋城說到這裡,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顯然這幾天他的壓力太大了,在一個陌生人麵前都控製不住情緒了。
“哎,這世道就是這樣,你這個樣子出去肯定被領班罵。不如和我說說你的事吧,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很好的聽眾。”
林峰安慰了一句,宋城哭的更傷心了。
林峰今晚來到自己第一次來滬上時住的酒店,自然不是偶然。
當初陳大頭讓自己將郝仁貴和富貴茶館的資料交給日本人,借小鬼子的手破壞延黨特科的人員組織。
在那些資料中,有多張在富貴茶館門口拍攝的照片。
都是郝仁貴進出富貴茶館的照片,其中一張照片中,林峰看到了眼前這個服務員的側影。
因為照片中的人換了衣服,林峰當時還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現在看來,那個和郝仁貴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中的身影就是眼前的宋城。
郝仁貴為什麼會被陳大頭派去跟蹤的人懷疑,並且牽連到富貴茶館那個交通站?
不就是因為他的掩護身份和低檔次的富貴茶館不相符嗎?
同樣的,位於黃浦江邊的大世界酒店服務員,出現在法租界一家茶館門口,在地理上也是不符合常理的。
林峰記得後世有條很有爭議的話題,那就是喝紅酒的人就一定比吃大蒜的人高貴嗎?
這個話題,放在後世不過是一個博人眼球的噱頭罷了。
但放在一個潛伏人員身上,就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你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決不能蹲在牆角喝羊雜湯。同樣的,一個拉黃包車的人,也絕不應該坐在咖啡館裡彈鋼琴。
這裡麵教訓最深刻的,就屬有人不務正業,跑去公園裡表演魔術。
陳大頭的人因為不認識宋城自然不會注意到他,但林峰卻是不得不懷疑,宋城也是延黨分子,而且是和郝仁貴有直接聯絡的同事。
雖然不能理解郝仁貴已經被捕好幾天了,宋城依然冇有撤離的原因,但這不妨礙林峰今天過來碰碰運氣。
這種事情,林峰不放心交給任何人,所以他才拉著王月如繞了大半天,最終住在這裡。
還是那句話,任何時候,都不要做和自己身份不相符的事情。
就如同現在的林峰,冇有足夠的理由,他就不能來大世界酒店一樣。
或許是真的壓力太大,或許是林峰的表現太有親和力,總之宋城確實向林峰說了不少他小時候的事情。
尤其當他說到一位叔叔教他練毛筆字的時候,眼淚止都止不住。
宋城在林峰的房間待了近一個小時才離去。
等他走後,林峰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準備通過宋城接觸延黨那邊的,但剛纔宋城的表現太令他失望了。
不僅是他冇有按照正常流程撤離,更因為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林峰甚至懷疑,宋城冇有撤離,很有可能是違反紀律私自決定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