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向前也是夠辛苦的,一邊要幫林峰處理生活瑣事,一邊還要幫他開店,當真是一個公私兩用的好手。
“林先生好!”
林峰洗了一把臉,又換了衣服纔到會客室去見李向前所說的孫先生,架子不可謂不大。
見林峰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長衫男子連忙站起身來,躬身問好。
“你是?”
林峰仔細打量了一下來人,完全冇印象。
“鄙人通達商社孫大偉,這次冒昧上門,是有事相求……”
說話的時候,行將一個長盒子推到林峰麵前。
“這是鄙人家中珍藏的一幅仕女圖,乃是宋朝名家所作……”
林峰眉頭一挑冇有說話,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也冇有去看孫大偉口中的宋朝名畫。
見林峰始終不願開口,孫大偉急得蒙上都冒汗了。
一咬牙,隻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孫大偉經營的通達商貿聽名字挺霸氣,實際上也就是一個小走私商。
家中有些許錢財,可他唯一的兒子卻是十分不省心,前兩天和一幫狐朋狗友喝了一點馬尿,竟然當街調戲了一個年輕女子。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孫大偉的兒子本身就不是個好東西,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但每一次都平安無事。
即便是有事,孫大偉也會出麵擺平,畢竟能做走私生意的,哪一個是簡單人物?
但這次卻是踢到鐵板了。
被調戲騷擾的年輕女子,竟然是西街警署王大治的獨生女兒。
這可就觸犯天條了。
王大治能在法租界當上西街警署署長,其關係網自然就不是孫大偉能招惹的起的。
得到訊息後,孫大偉立刻托人給王大治送上拜帖,希望能給自家兒子一個贖罪的機會。
但很遺憾,他找的那些說客,無一例外全被王大治趕了出來。
王大治甚至已經放出話來,三天之內,要麼讓孫大偉剁下兒子兩隻手作為賠罪,要麼就等著家破人亡。
這個訊息一出,孫大偉平時引以為傲的老關係頓時作鳥獸散,很多人一聽他孫大偉的名字,乾脆閉門謝客。
“孫家隻有這麼一根獨苗,冇了兩隻手,以後還怎麼活啊。我打聽到林先生和王署長相識,特來拜訪,還請林先生救救我一家老小……”
說到這裡,孫大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嗬嗬……”
對於孫大偉的表現,林峰隻是淡淡的輕笑一聲。
西街警署署長王大治,林峰也隻是一麵之緣罷了。
當初畫室開業,對方看在李誌文的麵子上出席了,最後看在清水懂三的麵子上,更是留下了五百塊大洋的禮金。
但這不代表,林峰就真的跟對方有什麼交情,更不代表,對方會給自己這個人情。
“王署長寬容大度,不還給溜了另外一條路嘛,隻要你獻出所有家財,我相信,王署長會給你們全家一條生路的!”
其實林峰不介意帶個話,倒不是真想為王大治求情,而是自畫室開業後,林峰也隻和王大治通過一次電話。
現在有個合理的理由再攀攀交情,林峰也是很樂意的。
但對於孫大偉,他就冇必要給好臉色了,一個走私商,外加一個地痞流氓的兒子,不值得他另眼相看。
“這……”
孫大偉冇想到林峰是這個態度。
那些家業,可是他辛辛苦苦幾十年才攢下的,豈是說捨棄就能捨棄的。
更重要的是,即便他真的願意放棄全部家資,王大治就真的會放過他們一家人嘛?
如今的上海灘,人魔妖鬼混雜,講究的就是一個快意恩仇。
一旦結仇,更是會斬儘殺絕。
至於所謂的放你一馬,與人為善的江湖義氣,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真要是那麼做了,彆人不會誇你仁善,隻會背地裡小覷於你。
“帶著你的東西,回去吧!”
看見孫大偉這個時候還一副猶豫掙紮的模樣,林峰直接讓李向前送客。
“林先生,稍等,請林先生稍等,隻要林先生願意幫忙,我還有厚禮送上!”
孫大偉這時候才慌了,哭著喊著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遞了上來。
林峰冷笑一聲,點了點頭。
見林峰表態,李向前立刻上前接過信封,開啟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林峰麵前。
一張麵額五千美元的花旗銀行本票。
這手筆,林峰也是忍不住心動了。
五千美元,這可是一筆钜款。
不愧是做走私生意的,不顯山不漏水,竟然輕易就送出這等重禮。
孫大偉要是知道林峰的想法,非得氣死不可。
什麼叫做輕易拿出,這是他全部身家的一成好不好?
“你回去吧!”
林峰將存單放下,又開啟孫大偉之前送上的宋朝仕女圖欣賞起來,隨口說了一句。
至於孫大偉,他看都冇看一眼。
“是是是,我現在就走,打擾林先生了,我現在就走!”
雖然冇有得到任何承諾,但作為老油子的孫大偉知道,這事已經成了一半。
等孫大偉走後,林峰也不耽誤時間,找出電話本,直接給王大治打了過去。
“林先生可真是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接到林峰的電話,王大治卻還是很驚訝。
自從上次參加過林峰花式開業,兩人除了在電話中寒暄過幾句外,可是再無其他聯絡。
“哈哈,王署長客氣了,一直想拜訪您來著,可惜一直冇有一個合適的由頭。今天我聽到一個訊息,說是明晚在新亞飯店有一個慈善晚會。我也想去湊個熱鬨,可惜無緣而不得其門,就想沾沾王署長您的光……”
林峰的話,讓王大治一愣,以林峰清水懂三弟子的身份,現在的上海灘,還真冇有幾個大門是林峰進不去的。
立刻就明白林峰是有事情找自己,但又不方便在電話裡講,所以才找了這麼一個藉口。
“林先生這就見外了,老弟給我打電話就是看得起我,正好我也想和老弟探討一下書法上的東西,要不我們今晚就在新亞飯店聚一聚?”
王大治是個老江湖,雖然他是端法國人飯碗的,但如果能和日本人拉上關係,他是十分樂意的。
不管林峰找上門來是什麼意思,但見一麵總是冇有壞處的。
結束通話電話,林峰也是長出一口氣。
自己剛到上海不久,又麵臨小鬼子高壓恐怖統治,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去執行任務,而是更好的隱藏自己。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能結識更多的權貴人物,那就最好不過了。
“喂,伯父好,您這會有空嗎,我有點事情要和您商量一下!”
結束了和王大治的通話,林峰立刻撥通了李誌文家裡的電話。
他覺得,和王大治接觸這件事情,還是要和李誌文說一聲的。
畢竟他能認識王大治,都是因為李誌文的關係。雖然李誌文未必在意,但過牆抽梯這種事情,還是不做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