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許啊,麻煩你先看著鋪子,順便收拾一下……」
「就讓他住那吧...」
「啊哈,那個,我和你嫂子出去談生意,等回來就把鋪子改了。」
「那個你放心,一切等哥哥回來再說。」 找好書上,.超方便
許多金聽著電話那邊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感覺好笑。
當年他信誓旦旦要帶發小飛黃騰達,如今人家闖工地,開路虎、住大平層。
還娶了魔都本地媳婦,邀請他過來一起混。
他來見識了人家的優渥生活。
而弟妹,不對,應該是嫂子了,那種客氣又疏離,看鄉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從小老弟到陳總的落差感,他沒資格抱怨。
因為媽媽得了重型再障,每週都要輸血小板、紅細胞,一次就得三四千。
一個月下來,兩萬起步。
他三十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妹妹不能,玩命也得供她讀完研究生。
因為那是唯一希望渺茫的翻身路。
可是現在看來,他來魔都想用命換錢的機會都沒有。
發小嘴上說帶老婆去談生意。
朋友圈曬旅遊照一點沒避諱他。
許多金掛了電話。
剛剛人家給他轉了二百塊錢。
附言:鋪子收拾乾淨,沒用的破爛你自己處理,就當辛苦費了。
「好兄弟呀!」許多金感嘆:「拉著我不讓走,你還沒完了唄!」
他望著陳浩半年前在魔都JA區買下的二層三百平廢當鋪。
櫃檯後麵擺著幾件不值錢的老物件和工藝品,落灰能蓋住指紋。
就這麼一處隨手丟著的產業,也不是他一個普通人可以奢望的。
雖說以陳浩的性子會刮地三尺,但他還是想找點有用的當路費。
聽說有些老宅密室會藏「壓宅石」保平安,也想見識一下。
他拿出鑰匙,來到後院推開厚重鐵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光線昏暗,裡麵空蕩蕩的,淩亂腳印上方已經有些許蛛網。
為了不弄髒,他換了身灰色帆布衣服和布鞋進去檢查有沒有暗格。
當他敲到一塊掉皮的紅磚,發現裡麵是空的,卻沒找到什麼機關,本想放棄。
又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拿起錘子一砸,隨著碎塊掉落,包裹在裡麵的居然是一小塊暗紅色菱形石頭。
他愣了愣:「難不成……真有什麼壓宅物?」
用手指往下一摳。
疼得他一呲牙。
剛要起身,那石頭突然浮現出光芒。
他心裡一驚,還沒等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吸了進去,眼前天旋地轉。
砰。
不知過了多久,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本能防備看向四周,隻見黑漆漆一片。
他壓著恐懼,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照亮,發現同樣是一間密室。
這讓他鬆了口氣。
但不一樣的是。
空氣裡的味道不對。
是舊木頭、墨,混合著劣質菸草和鐵鏽般的氣味。
牆更舊。
陳設更簡單。
一張破木桌,一把椅子,一個舊皮箱。
許多金看著自己還在往外滲血的手。
確定不是夢。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已經打算用命換錢了。
來到陌生地方,克服恐懼心理,沒著急想怎麼回去,反而想探探究竟。
先找到門,側耳傾聽沒聲音,便小心走到木桌旁,桌上躺著一個泛黃的牛皮紙信封。
沒灰塵,證明留下的時間不長,沒郵票,沒地址,隻有一行鋼筆字。
吾侄多金親啟。
落款:叔許為民
許多金有些驚了,他沒有這個叔叔啊,更不值得誰做局。
撕開封口,抽出信紙檢視。
【吾侄多金親鑒:見字如麵。
聞汝於美生意受挫,執意回津。
然,津門之地,華洋雜處,看似繁華,實為險灘。
日偽暗藏,接收大員橫行,非安居樂業之所……】
【吾因急務遠赴海外,歸期難料。
此宅乃吾私產,汝若執意前來,可暫居於此,切忌張揚,勿涉足本地生意……
安穩度日,待吾歸來再做計較。】
【吾知汝心性好強。切記,聽勸……】
信紙末尾日期:民國三十五年,一月。
許多金從字麵上分析,這叔叔對侄子不錯。
他開啟舊皮箱,裡麵有十個袁大頭,還有個帳本。
記錄著津城的一些人脈關係網。
「真的是民國?」許多金不敢相信,還有,這位同名之人的叔叔到底是幹什麼的?
再次檢查帳本,後麵有明顯被撕掉許多的頁麵。
他分析是重要人物的把柄,可能叔叔不想留下,也可能……
他用手機照地麵,發現有兩個不一樣的淺腳印,都不是他的。
有人來過,撕了帳本?為什麼不都拿走?
許多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十年,本能地開始懷疑。
「這叔叔...不像好人。」
此地太危險。
他嘗試著怎麼回去。
這個想法剛出來,牆上亮起一絲肉眼難見的紅光。
他感覺一陣眩暈,等再次睜眼,人已經回到魔都密室裡。
「哎!」許多金眼睛一亮:「如果這樣的話……」
他念頭一動,反覆嘗試兩次,確定隻能從魔都密室內傳送。
偷偷走出天津密室外,居然可以隨時回來。
隻是超過三次傳送,就會頭暈噁心,身體有些承受不住。
而且他能感覺到,紅石頭與密室繫結無法帶走。
等他閉目養神時,眼前忽然浮起一立方米大的空間。
「爺爺要翻身了!」這是他第一反應,摸著那舊皮包,果然收放自如。
想到媽媽的病。
他沒有退路了。
把手機放進空間,開啟那扇樣式古樸的木門,再次偷偷走出去。
首先感覺到的就是寒冷。
小四合院外隱約傳來市井聲,是那種老電影裡纔有的、嘈雜又遙遠的喧囂。
夾雜著清脆的,像是黃包車的車鈴。
他小心觀察這棟宅子積雪被清理卻無人之後,就湊到院門縫隙往外看。
正對麵不到百米,一棟三層灰磚小洋樓佇立。
門窗深黑,牆皮斑駁,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氣撲麵而來。
門口兩名特務腰插短槍,眼神像鷹,來回掃著整條巷子。
門楣上,一塊黑底木牌清清楚楚刻著:
天津警備司令部稽查處。
許多金瞳孔猛地一縮。
他再清楚不過,牌子底下,坐著的,就是真正的軍統!
就在此時,身後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哢哢聲,由遠及近。
停在了他身後兩步遠。
一道冷硬、帶著殺氣的詢問,直接紮進他耳朵裡: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