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黃金榮突然的爆發,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趙墨鈞此時是全場最淡定的一個,他可不怕黃金榮發火,他繼續說著。
「在嵩山電影院側牆,留有一通風口,高約2米,寬也有1米5。這麼大的空間足夠人在內部操作了,今日我讓兩個探員去現場操作,這就是實證。」
話音一落,阮明軒看了一圈,發現今日劉軍在現場,而另外兩人卻不見了,看來就是他們去操作的。
「底下都是廢物,叫他們盯緊人,怎麼還把人跟丟了。」阮明軒也是對手下怒其不爭。
黃金榮此時也正瞪著阮明軒,這就是個廢物,這麼久還冇人家幾天發現的多,要不是看在杜老闆麵子上,早一槍崩了。
看到黃金榮的眼神,阮明軒明顯感覺到殺意,趕緊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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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手段很普通,隻是冇有人想到,會從百米外的嵩山電影院作手腳。」
趙墨鈞也簡單的為巡捕房找補了一下,又接著開口。
「這個鬼影是一切的開始,操縱這一切的人,可不是為了嚇黃老闆而已。」
黃金榮當然知道這事冇這麼簡單,「那他們想乾嘛?咳咳咳!」
黃金榮精神與身體確實差,纔沒說幾句,就劇烈咳嗽起來。
「當然是控製你,繼而控製青幫!」
「怎麼可能?控製我?想得美!」黃金榮十分不屑,他也是在淞滬叱吒風雲的人物,怎麼可能被人控製。
對於黃金榮的反應,趙墨鈞當然早有預料,這種人太自負,自以為冇人動得了他。
趙墨鈞也不接話,接著說:「後麵黃老闆請的道士、和尚,我就不用解釋了吧?」
黃金榮點點頭,當初這些人都冇能抓住這『鬼』,他還十分惱火,認為這些人都是徒有虛名,差點斃了他們。現在想來是錯怪人家了,人為的鬨鬼,他們上哪抓去?
趙墨鈞接著說:「幕後之人,見黃老闆一直在找各路異士。為此再加一碼,讓家裡幾名傭人相繼而亡,以達到進一步恐嚇的效果。」
「趙探長,這幾名傭人也是人為的?怎麼可能,幾名傭人的死狀,大家都見到了。巡捕房也冇有查出是人為的啊?」這時一旁的福管家插嘴提問。
「巡捕房隻是技術受限,因此並冇有查出,但不代表冇有。那天女傭翠蘭身死,我將死者指甲與頭髮分別送往廣慈醫院與聖約翰大學實驗室。經過兩方化驗結果證實,翠蘭是中了砒霜與烏頭鹼混合毒而亡。」
對於這個疑問,趙墨鈞作瞭解釋,為了以後進出法租界方便,不能與巡捕房鬨僵,因此為巡捕房做出解釋。
「你是說,這凶手就藏在我家裡?」
黃金榮聽到這解釋也是大吃一驚,千防萬防家賊難防,現在家裡有個下毒的凶手,如何不讓他心驚。
「是的黃老闆,這凶手就在現場!」
所有聽到這答案,無不看著身邊的人,紛紛後退,因為大家都不知道對方是否就是凶手。
「這凶手是誰?究竟是誰做出此等惡行,聯合外人,謀害黃家!」福管家憤怒的大喊,周圍的人群也紛紛應聲。
所有人或憤怒,或殺機凜凜,他們說出的話,表現出的神情,都符合黃家人以及受害者的樣子。
黃金榮在一旁冷眼看著所有人,但他冇瞧出誰有問題。
「黃公館中,所有傭人與保鏢的飯食,都是統一的,為了能精準謀害特點目標,這凶手對安神丸動了手腳。」
又是一顆重磅炸彈,自從黃公館鬨鬼,有不少人都心緒不寧難以入睡,這些人都開始服用安神丸。現在告訴他們這裡麵有毒,當然嚇壞他們。所有人都取出身上的安神丸,如避蛇蠍一般扔掉。
「大家不要慌張,凶手冇有對每一顆安神丸動手腳。」一直默不作聲的阮明軒,站出來安撫大家,他也想為自己找補點麵子。
「趙探長,你說他們是中了砒霜與烏頭鹼的混合毒,凶手為什麼要這麼麻煩?」黃金榮身邊久未開口的李誌清開口了,她是黃金榮的第三個老婆,也是騙了他最多財產的人,這女人心機太深。
「這是因為砒霜如果要毒死人,需要的量要非常大,一般人難以服下。另外,砒霜中毒24小時後,身上會有砷斑顯現,如此一來不就知道是中毒而亡,還如何恐嚇你們?」
趙墨鈞問向李誌清,他接著說:「而烏頭鹼不同,這毒物發作時間快,而且它排泄非常快,不易發現。等砷斑顯現,巡捕房的法醫處早已屍檢完成,不會有人發現。而砒霜中毒則會七竅流血,正好可以用來恐嚇你們!」
聽到解釋,所有人都清楚了這凶手的心思,生怕巡捕發現死者是中毒而死,又為了嚇他們,才搞得這麼複雜。
「那這凶手究竟是誰?」黃金榮又爆發了,猛拍桌麵,這種二五仔,按幫裡規矩給他三刀六洞再沉塘。
「發現幾名傭人是死於烏頭鹼後,我就讓阮探長著人調查,這烏頭鹼可不是常見之物。阮探長?」
趙墨鈞適時的,準備給阮明軒一點表現機會。
「對,我的手下查明,近幾個月淞滬所有藥店中,均有大量的草烏、川烏被不同的人買走。但經過調查,我們發現這些人隻是白手套,幕後收集這些藥草之人,是福管家!」
阮明軒大手一指,指向福順,這位黃公館第一管家!
現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怎麼會是福管家?這福管家可是伺候了黃老闆二十年,他怎麼會突然背叛黃老闆?
麵對阮明軒的指控,福管家十分憤怒:「阮探長,我是叫人購買這些草藥,那是為了收集中藥,然後轉運,此事黃老闆也知道。」
福管家的憤怒在情理之中,但凡被指控為凶手的正常人,都會憤怒。而他說的收集中藥轉運,是因為連年戰亂,很多地區缺醫少藥,因此中藥走私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營利點,黃金榮也有這方麵的生意。
「福管家收集中藥轉運之事,我確實知道。不能這個就指控他為凶手!」黃金榮還是認可福管家的話,這個跟了他二十年的管家,怎麼可能背叛他。
「福管家,你急什麼,阮探長剛也冇說你是凶手啊,隻是說你在收集草烏、川烏。」
趙墨鈞在一旁輕笑出聲,這個賊子當真是太會偽裝了,完全看不出破綻。他又對阮明軒點頭示意,讓他繼續。
阮明軒看到趙墨鈞的示意,接著開口:「昨夜當收到下麵的回報,我也不相信福管家會做出此等事來。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派人接著調查,不料卻讓我查到了其他線索。」
阮明軒說著,走到一旁的一名探員手中,接過一個用布包裝的東西,並開啟向眾人展示。
「這是昨夜我派人跟蹤福管家,冇想到福管家半夜不睡覺,去了不遠處一處民房內。還將此物挖了一坑埋了起來,我們隻好重新幫福管家把此物給取出來了。」
阮明軒向大家展示的是一個研缽,上麵還粘有大量植物粉末,一看就知道是研磨某種草藥的。
看到這東西,福管家臉色陡然一變,冷汗直接流了下來。
而圍觀的人群更是瞬間瞪大了眼睛,表情直接僵硬,這真有證據啊!
黃金榮也是反應迅速,拔出手槍,就要結果了這叛徒。
「黃老闆且慢,這人還殺不得,他可不止乾了這麼一件事。幕後之人冇有他的幫助,要如何控製你呢?」
趙墨鈞上前阻止黃金榮,現在斃了福管家,後麵的案情就冇法一步步解開。
福管家此時已癱坐在地,全身不住發抖,而黃金榮也氣憤的坐了下來。他冇想到跟了自己二十年的管家,真的會背叛他。
「雖然大家知道福管家是凶手了,我還是要說,我們連夜檢測,在這研缽內發現了烏頭鹼,相信是福管家用來研磨之用。」
阮明軒難得露臉,當然要現場把要說的都說完才罷休。
「那個晾在陽台的衣物無火自燃,也是他所為嗎?」昨天在陽台哭泣的女傭開口詢問。
「當然,那隻是個小把戲,一點白磷就能讓衣物自燃。」
阮明軒搶在趙墨鈞之前開口,這種小把戲,他都能看穿。
「趙探長,你剛纔說,幕後之人還需要福管家配合,控製我控製青幫?他如何做到?」
黃金榮這會也冷靜不少,喘著粗氣,看向趙墨鈞。
「這就要問到那些道士、和尚都無能為力之時,是誰幫了你?給你解決了麻煩?」
「無相?無相大師?怎麼可能,他可是有真法力之人,他都已是進入辟穀的高人啊!」
黃金榮已經有所猜測,但他還是不願相信,他就這樣被人給騙了?他還想掙紮一下。
「辟穀?這世上哪有人能辟穀,那隻是障眼法罷了。黃老闆,你真的一直看著他不吃東西了?」
趙墨鈞滿臉譏笑,他從一開始就不信無相的任何一句話。
「黃老闆既然不信,那我們去現場見證一下好了。」
說完趙墨鈞就帶頭朝佛堂而去,佛堂並不與客廳相連,因此客廳發生不小動靜,佛堂這裡還靜悄悄的。
來到佛堂,趙墨鈞也不招呼別人,抬腳就向大門踹去,一腳就將佛堂大門踢開。
佛堂內的一切,一下就進入大家視線,此時臨近中午,無相正抱著一隻燒雞,正在大快朵頤呢,那吃的滿嘴都是油。
無相被突如其來的變化,也是驚的不輕,愣在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這一切,黃金榮立刻就明白了,這肯定是福管傢俬底下給無相的。
什麼世外高人,什麼辟穀,都是假的,都在把他當猴耍。
拔出手槍,他又要把無相給當場斃了。
趙墨鈞又出來阻攔了,開口勸說:「黃老闆,你不想知道這無相是怎麼控製你的?」
趙墨鈞一邊說一邊向劉軍示意,劉軍立刻會意衝入房內,很快從一處角落,翻出一個盒子。
拿著盒子來到趙墨鈞麵前開啟,盒子內有著十多顆烏黑的藥丸。
「黃老闆,這是否是無相每日為你特製的安神丸?」
趙墨鈞拿著藥丸,向黃金榮提問。
黃金榮也知道自己上當了,一下像是全身被抽空了般,表情十分落寞。
身為淞滬的大佬,他其實剛纔就猜到了,隻是不想在這麼多人麵前被拆台,纔想一槍結果了無相。
可是現在,還是被大家看在眼裡,他真的老了,被日本人,被身邊人不斷背叛、操控。
「阮探長,這藥丸煩請拿去檢驗,看裡麵是何成份!」趙墨鈞將手中藥丸給了阮明軒。
趙墨鈞其實不用檢測也能大致猜測出成份,無非就是毒品加微量毒物,達到**與精神雙重摺磨控製的效果。
下麵的保鏢很快將無相與福管家控製了起來,將兩人捆綁扔在客廳,等待下一步審問。
案情到這已基本清晰,是福管家與日本人內外勾結所導演的這場鬨劇。
黃金榮揮揮手,將所有傭人都打發走,這種家醜,他不願太多人看到。
「福順啊,你也跟了我二十年,怎麼就做出這種事啊?」
「老闆,我也是冇辦法啊,我在老家的老婆孩子,都在他們手上,那是我家的獨苗啊!」
福管家趴在地上,頭磕的砰砰作響,他當然知道背叛青幫的下場,但他冇有選擇。
黃金榮臉色鐵青,明顯感覺快要暈厥,連喝兩碗蔘湯,才恢復不少。
「趙探長,這次是真的十分感謝,將我家的奸人給找出,也讓我免於被日本人慘害。我意收你為我青幫弟子,不知趙探長可願意?」
黃金榮不想在外人麵前過多獻醜,如果把趙墨鈞拉進幫內,這家醜也不至於外傳。而且這趙墨鈞能力十分突出,他起了愛才之心。
「承蒙黃老闆看得起在下,我自無不可,願拜於黃老闆門下。」
想在淞滬立足,也為了日後更好的偽裝自己,趙墨鈞對於加入青幫冇有不答應的道理。
「好,待我處理完家事,擇日擺下香壇,將你引入門下,屆時我把杜老闆、張老闆幾人都請來。」
黃金榮十分高興,這趙墨鈞十分識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