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謙確實如趙墨鈞所料,全淞滬通緝卻毫無蹤跡。
這日,警察廳下發檔案,淞滬華界警察係統要開表彰大會,為這次綁票案立功人員頒發獎章。
1936年華界警局下轄8個分局,約3000人,各局中層以上約500人蔘會。
趙墨鈞也接到了通知,他的立功表彰是板上釘釘了。
蓬萊路淞滬警局總部,中央大禮堂。
黃銅吊燈在挑高穹頂下灑出扇形光暈,金屬警徽懸於主席台正中,兩側貼著「忠勇廉明「標語。
台下坐著500多人,各警局主要管理層、行政人員、總部人員以及這次受勛人員,全部到位。
萬局長、張偉民,趙墨鈞、劉軍及能下床的傷員被安置在前排。
淞滬警察廳廳長--溫振邦,也難得的出現了,這個廳長常駐金陵,警察廳內部實際由孫晟掌控。
不過此次表彰大會代表著整個警察係統,他還是出席了,上台後,便是一通官腔,完全冇有營養。
台下的趙墨鈞聽得昏昏欲睡,「這也太能扯了,從清末開始扯,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台上的發言人換成了司儀,一旁的劉軍輕輕推了下趙墨鈞。
趙墨鈞趕緊擦了下嘴角的口水,他都不知道何時睡著的。
「下麵用熱烈的掌聲,有請這次綁架案的功臣們上台!」
隨著司儀的話語,禮堂內響起熱烈的掌聲。
趙墨鈞、劉軍、鬼頭李各用輪椅推著一個受傷的同事上台,這些受傷的同事代表著醫院裡所有的警員受獎。
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一片,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他在警校時,也曾幻想過受獎受勛的場景,卻冇想到會是在20世紀30年代。
無論如何,這都是他第一次在這麼多人的大會上受獎,心情還是挺激動的。
此次,趙墨鈞在孫晟麵前大大提升了好感度。他不僅迅速偵破案件找到張世明,還協助特務處抓獲日諜,因此獲得的獎勵最為豐厚。
他榮獲警察獎章中的二級銀質獎章,晉升警長銜,同時還得到200大洋的獎勵。(30年代警察係統獎章分金、銀、銅三級)
孫晟親自為趙墨鈞更換警銜和獎章,台下鎂光燈閃爍,掌聲經久不息。
20歲便成為警長,在整個淞滬警界堪稱最年輕的,創造了警界歷史。
表彰大會結束後,萬局長把趙墨鈞叫進辦公室。
「墨鈞啊,你如今升職了,四路巡長都已滿員。我打算把你調到刑偵科,擔任探長,組建新探組,專門負責刑事案件偵破,你意下如何?」
從一個基層巡警,直接躍至探長,也是蠍子拉粑粑獨一份。不過這也正合趙墨鈞的心意,他可不想每天的時間浪費在街頭巡邏。
「感謝局長栽培,隻是如果我轉去刑偵科,不知道能不能帶幾個人?這個探組我也需要幫手嘛。嘿嘿!」趙墨鈞可不會浪費講條件的機會,今天劉軍幾人也受獎了,都提了一級,自己人還是用得比較安心。
「你是說劉軍幾個吧,別人說肯定不行,你墨鈞開口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你的探組你說了算,讓他們直接去報到就行。」
萬局長對於這種小事,願意做個順水人情,現在孫副廳長可是很看重趙墨鈞的。
「謝萬局長!」趙墨鈞立正敬了個禮就離開了局長辦公室,直接去往張偉民辦公室。
「姑父,我來了!」
「說了在警局叫我警長,現在升職了,都不用敲門,直接進門啦?」
張偉民嘴上說著嚴厲的話,可臉上卻是笑出了褶子,這個侄子出息了,冇白疼他。
「剛萬局找我了,想我轉刑偵科,組建探組,以後可就不在你下麵乾活了。」
趙墨鈞笑嘻嘻的坐下,表明他現在可不歸張偉民管了。
張偉民照著他後腦就來了一下:「嘿,翅膀硬了?不歸我管了,我照樣是你姑父。」
「哪敢啊,你一輩子都是我姑父,我這次過來,是想和你要幾個人的!」
趙墨鈞已經想好,他這個探組人在精不在多,他已經定好人員名單,這是來張偉民這要人的。
「哪幾個啊?」
「劉軍、鬼頭李、張虎就他們三個,劉軍偵察厲害、鬼頭李點子多、張虎戰鬥力強,加上我齊活。」
「你這是要斷我的根啊,我最好的三個你都要,我下麵哪還有能人?」
張偉民一聽就有點炸毛,20多個巡警裡,這三個是最有特點的。
「這話說的,在巡警裡也無法發揮他們的強項啊,而且你也不想我剛去探組孤立無援吧。」
趙墨鈞馬上賣乖起來,他知道張偉民一定會放人的,誰讓他在姑姑心裡是最重要的呢。
「你小子,行吧,回頭讓他們找你報到。說起來,你這次升職,我來牽頭,把局裡的各科室領導都請來。由你請客,和這些人好好搞搞關係。以前你在基層不用關心上麵,但你現在是探長,還是要把這些人的關係理清。」
張偉民語重心長的說,他也真的是為趙墨鈞好。
「行,那多謝姑父了,就今晚吧,定在桂香樓如何?」
「可以,那裡很合適,我一會把各科的科長、副科長都請來,萬局長你自己下次單獨請,他現在更重視你。」
張偉民說完也不浪費時間,起身往各科室而去。
整個閘北警局,大科室分為:
總務科:負責文牘管理、經費開支、槍械等;
行政科:負責治安維護、交通整治等日常警務工作;
司法科:負責案件逮捕、法律文書工作、與法院對接等;
刑訊科:負責案件預審,人犯關押等
刑偵科:刑事案件偵查,下轄特務大隊,負責區內間諜案件。
鑑定科:包含法醫、物證鑑定、現場採集等;
戶籍科:管理戶口登記、人口統計等;
衛生科:負責防疫、衛生監督等;
市政府、警察廳、特務處等單位,都在利用手上的職權,往警界安插自己人,造成各科室人際關係錯綜複雜。
張偉民為了趙墨鈞也是舍了老臉,邀請各科科長、副科長參加。
以張偉民的職級,原本未必能請得動這些人,但如今趙墨鈞身後有孫晟支援,因此大家也都很給麵子,答應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