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衡將林伊攙扶到椅子上坐好,又命隊員將木馬撤下,笑吟吟的道:
「隻要你供出上線和膠捲去處,一切都好說!」
「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張智和情緒一激動,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待平息下來後,悲憤道:
「你們口裡的上線,我聞所未聞。你們想要的膠捲,我也冇有!我認罪,不代表我真的有罪!」
「你這廝當真不怕禍及家人?」
王新衡審過許多人。
但像張智和這般油鹽不進者,還真是頭一遭遇到。
「我當然怕!但不知曉的事情,難道要我憑空杜撰,甚至去汙衊他人嗎?」
陳誌強怒罵道:「你個狗漢奸,在這裝什麼英雄?我告訴你,劉武都招了,他指認的就是你。真以為你裝糊塗,我們就什麼都查不出來?」
「血口噴人!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劉武。」張智和矢口否認。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王新衡大手一揮,很快,一個如死狗般的男子被拖了進來。
「睜大你狗眼看清楚,認不認識眼前之人。」
劉武出氣多進氣少,吃力地抬起頭看了眼張智和,虛弱道:
「是他。
三天前,我將情報放進外白渡橋公園後,躲在一旁觀察,到了傍晚時分,有個男人取了情報後,放進碼頭的一處死信箱。
第二日晚上,就是他去死信箱拿的情報。」
王新衡大喝道:「張智和,這下你還有什麼話講?」
「你撒謊!我這段時間根本就冇去過碼頭。」張智和盯著劉武,好似想起了什麼,道:
「我想起來了!你半個月前曾經去我相館洗過相片。」
王新衡眼神驚疑,追問道:「洗的什麼相片?」
「好像是一張風景照。」張智和皺眉思索一番後,給出了答案。
「風景照?可有什麼標誌性建築物?」王新衡問。
「冇有。但看景色,似乎是蘇州河的某一段。」張智和道。
蘇州河?
昨日戴笠遭遇刺殺的地點,就是在蘇州河!
這麼一來,豈不是全對上了?
王新衡、陳誌強看向劉武,目光如刀。
劉武情急之下,咳出一口血,他顧不上自己身體,連忙反駁道:
「他在扯謊!
處長前天纔來滬市,我怎麼會提前知曉他會去蘇州河?
還有,就算我真能未卜先知,又怎麼可能去別處洗相片?
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真需要洗相片,何必去兆福相館洗相片,又怎麼可能供出他來指認我?
區長、組長,他是在混淆視聽!
你們千萬別上當啊!」
張智和反駁道:「我不知道這裡麵有什麼事。但我猜你早就計劃好拿我當替罪羊了,如此一來,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你血口噴人。區長,我真冇有!我要是知道他們計劃刺殺處長,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泄露訊息啊!」劉武急火攻心,又噴出一口鮮血,昏厥了過去。
王新衡瞥了眼劉武,罵道:「真是廢物!趕緊帶去搶救,別讓他死了!」
劉武被拖走後,審訊室陷入短暫的沉寂。
陳誌強思索片刻,沉聲道:
「區長,得用重刑!」
王新衡微微點頭,指著林伊道:
「死活不論!」
林伊一臉驚恐,無助地看著張智和,嘴唇顫抖著,「舅舅……」
張智和哭嚎著哀求,王新衡卻無動於衷。
陳誌強將林伊拉拽到木馬前,恐嚇道:
「還冇經人事吧?
嗬嗬,這木馬的滋味可不好受!
別怪我冇給你機會。
你好好想想,你舅舅有冇有和什麼可疑的人接觸過?
或者這段時間,有冇有什麼奇怪的人,去過相館!
隻要你供出有價值的情報,我保證不對你用刑!」
林伊嚇得臉色煞白,顫聲道:
「有個叫周震的報社記者。他是舅舅好友,經常會來相館。」
張智和痛心道:「小伊!這事和周震無關,你怎麼能把他牽扯進來!」
「報社記者……」陳誌強眼神閃爍,又問:「除了他,還有誰?」
林伊苦思冥想,卻想不起來。
「說!」陳誌強大吼一聲。
「對、對……下午一點多,那個在美印相館當學徒的年輕男子,他也很可疑。他指名道姓找我舅舅拍照,身上卻冇帶錢。這一點你是清楚的!」林伊驚慌道。
魏仁銘?
他身上嫌疑不大。
但卻無法完全排除。
「還有呢?就這麼點情報可不夠!」陳誌強道。
「冇了,真冇了。我隻是偶爾來相館幫忙,舅舅的事,我真不清楚!」林伊泣不成聲。
「嘴硬!」陳誌強冷哼一聲,「上刑!」
兩名漢子冇有猶豫,三下五除二扒了林伊的裙子,架起人,往木馬上放。
「舅舅,救我啊!」
林伊奮力掙紮著。
一時間,他們竟無法製服她。
陳誌強麵露不滿,抄起木棍,朝著林伊後頸,奮力一擊。
嘭!
林伊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繼續!」
兩個漢子架起林伊,眼瞅著就要坐上木馬,張智和嘆息一聲,製止道:
「住手!我招!」
陳誌強置若罔聞,「不要停!」
張智和急了,吼道:「這次刺殺戴笠,我參與了!早在五年前,我就被日本人收買了!」
此言一出,王新衡、陳誌強神情一鬆,隨即問道:
「膠捲呢?」
劉武被日本人收買,泄露了特務處南市組的駐點。
日本人順藤摸瓜,通過盯梢南市組,摸到了特務處上海區的辦公機關。
前後五天,鬼子間諜孫歡躲在機關外,把上海區總部進出之人,拍了個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這段時間,戴笠也在上海,並數次出入上海區機關駐地。
後來,孫歡偷拍時被髮現,特務處捉住他,追回了一些膠捲。
但仍有部分膠捲丟失,其中就包含戴笠的相片。
戴笠鮮在公共場合露麵,更是排斥拍照,除了保持神秘,更是為了自身安全著想。
對於刺殺行動而言,有目標相片和冇有目標相片的難度,完全是天壤之別。
戴笠藏頭露尾這麼久,如今竟因上海區的疏忽被拍了照,他怎麼能不大為惱火?
更何況,相片泄露冇多久,戴笠就遭到了鬼子的刺殺,這更讓他心驚膽戰。
「嗬嗬,戴笠、你王區長、還有陳組長,你們的相片,都轉移走了。就算我招了,你們也追不回來。」
張智和為了保護林伊,終是招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