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鳴遠看著這汙水橫流,蒼蠅亂飛的棚戶區,皺眉暗道,日諜就是能忍,為了遮掩自己擦鞋匠的身份,竟然選這麼一個地方當住所,難怪這麼多年都不曾暴露過,真是夠專業的。
唐建民也很久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了,刺鼻的臭味熏得他差點吐了,好在關鍵時刻掏出手帕捂住了鼻子,這才讓他好受一點。
唐建民也看出了這片棚戶區是沒有通電的,所以此時他心中又升起了疑竇。
唐鳴遠向他匯報說,這個擦鞋匠手裡很可能擁有電台和密碼本,也就是間諜小組中的信鴿。
可是這個鬼地方壓根就沒電,他又怎麼能把情報發出去呢?
難不成這個日本間諜小組的信鴿還在用乾電池的無線電台或者手搖發電?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念頭剛一生成就被唐建民給否定了,雖然乾電池不是戰略物資,沒有被納入管控。
但是金陵城但凡有售賣乾電池的商行,幾乎都有特務處的人在暗中盯梢,隻要誰買了過量的乾電池,立刻就會被暗中調查。
除此之外,黨務調查處的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他們的手段甚至位元務處更激進,隻要有人買乾電池,無論買多少,都會被他們調查。
他們這麼做不為別的,就為追查紅黨的線索,因為紅黨最喜歡用乾電池來給無線電台配電了。
這是個公開的秘密,唐建民相信,以日本間諜的狡詐,他們絕對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用乾電池來給無線電台配電。
至於手搖發電那更不可能了,那至少需要三個人才能穩定的將電報發出去,不然電報發了一半沒電了,那就鬧笑話了。
就在唐建民在頭腦風暴的時候,一直在盯梢的唐鳴遠突然開口說話了:「處座,擦鞋那老頭出門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語氣平靜,內心卻很是期待。
因為係統給出的情報中說過,老吳頭拿到袁為定傳遞的情報後,會第一時間就傳回特高課。
如今老吳頭再度出門,那不用猜,肯定是要去開啟電台,給他的上級特高課傳遞情報了。
換句話說,老吳頭距離死期不遠了。
聽完唐鳴遠的話,唐建民馬上回過神來,他立刻摒棄腦海裡紛雜的思緒,目光迅速地望向不遠處的老吳頭。
隻見老吳頭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得體的衣服,他借著夜幕降臨,將大門虛掩後就離開了棚戶區。
唐建民來不及多想,對著唐鳴遠說道:「跟上。」
「是,處座。」唐鳴遠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遠遠跟在老吳頭身後。
一個小時之後,老吳頭來到一處民房門口,見四下無人之後,他立刻掏出鑰匙開門,隨後閃身進去將門關上。
這處民房地處沿街,但是這條街並不是主街道,平時行人不多,是通往老吳頭居住的棚戶區的必經之路。
其實此處民房距離棚戶區的距離並不遠,隻隔了兩條街,正常步行速度的話半個小時就到了。
但老吳頭卻足足用了一個小時才走到這處民房,由此可見他這一路上有多小心。
唐鳴遠和唐建民一直在暗中監視老吳頭,見老吳頭進入了民房後,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唐鳴遠知道老吳頭來這處民房的用意,想必這裡就是老吳頭佈置用來發電報的安全屋。
他是空手來的,那電台一定就藏在此間屋內。
既然已經確定電台在民房之中,那麼唐鳴遠接下來隻要說服唐建民下令抓人,老吳頭這個日本間諜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說辭他也已經想好了,他會用周邊百姓家中電壓不穩這個由頭來暗示老吳頭在屋內發電報,他相信這個說辭絕對可以說服唐建民下令抓人的。
然而唐鳴遠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唐建民卻先開口了,隻見他冷笑一聲說道:「鳴遠,去找個公用電話,叫幾個人過來,可以抓人了。」
唐鳴遠聞言一愣,他沒有想到自己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竟然派不上用場,唐建民竟然主動要抓人,真讓他內心生出一種重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不過此刻唐鳴遠沒功夫去理會內心的無力感,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唐建民為什麼突然直接下令抓人了,這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唐建民對老吳頭的身份可一直持懷疑態度的。
當即,唐鳴遠好奇地問道:「處座,您終於相信這個擦鞋老頭是日本間諜了?」
「這個擦鞋老頭是不是日本間諜我不知道,但他絕對是個細作,而且還是個行家裡手。」
唐建民一臉篤定,語氣中半得意半激動:「這傢夥一路上做了那麼多的反跟蹤動作,今天如果換做其他人跟蹤他,早就被發現了。
至於他的身份,無非就三種,第一他是日本間諜,第二是紅黨,至於第三則是黨務調查處的人。
無論他是哪一方麵的人,能抓出來都是大大利於我特務處的,所以不用等了,直接抓了就是。」
也不怪唐建民如此激動,這個案子隻要辦成了,他就能將功折罪不用離開特務處了。
畢竟他在特務處嘔心瀝血了這麼多年,如果不是沒的選,他又怎麼會捨得離開特務處呢?
唐鳴遠一臉恍然地點點頭,心說老特務就是老特務,別看身居高位這麼久了,吃飯的本領是一點都沒落下啊!
恍然之餘,唐鳴遠並沒有立刻去打電話搖人,因為他心中有顧忌。
看到唐鳴遠猶豫的樣子,唐建民不解地問道:「鳴遠,你怎麼還不去打電話叫人?」
「處座,我有一個擔憂。」
唐鳴遠立刻解釋道:「袁為定在特務處潛伏多年,我怕他在特務處發展了不少的下線,如果這個時候咱們大張旗鼓地打電話回處裡叫人,我怕會泄露機密。
萬一再給袁為定跑了,那咱們今天可就白忙活了。」
「鳴遠,你的顧慮是對的,是我沒想周全。」
唐建民點點頭,目露讚賞地道:「那待會抓人的時候就我們兩個人上,不過切記,一定要留活口。」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把袖口往上擼,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