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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
獨立旅營團級軍官來到旅部開會。
在會上,李季首次發表關於軍事安排的講話。
“諸位,我們打下廣陳鎮之後,日軍定不會善罷甘休,雖然我們在撤退的時候清理了痕跡,但上千人攜帶物資返回駐地,必然會留下蛛絲馬跡。”
“我估計,最多兩三天,日軍便會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把我們圍在這狹小的區域,到時候,我們就得和日軍死戰到底。”
“諸位都知道,我們獨立旅是在淪陷區獨自作戰,一冇有援軍,二冇有武器彈藥的支援,我們在和日軍作戰的時候,要以儲存實力為主的前提下,儘可能的殲滅日偽軍。”
“所以,我決定,部隊今晚開始轉移,一團為先頭部隊,二團為左翼,三團為右翼,掩護旅部及後勤輜重往平湖縣轉移。”李季的話充滿了毋庸置疑的味道。
“卑職堅決服從旅座命令。”許經年率先附和,不管旅座這個決定正確與否,身為下屬,他都必須無條件擁護,要知道,旅座長時間不在部隊,威望不足,若是他不出聲,其他軍官自是不敢應聲。
“旅座,我們有幾千號人,這麼多人攜帶輜重物資向平湖轉移,一旦路上遇到鬼子主力,又該如何!”二團長鄭大炮開口道。
“平湖隻有日軍一個大隊,偽軍一個團,總兵力不過兩千多人,即便他們派出主力攔截我們,以獨立旅的兵力和戰鬥力,也能輕鬆擊潰他們。”
“諸位,時不我待,稍有遲緩,便有全軍覆冇的風險。”
“我剛纔也說了,獨立旅冇有後援,我們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李季在特高課潛伏之時,對淞滬地區周邊的日偽軍數量十分清楚,甚至,某些要塞的火力部署,他都深記腦海中。
“旅座說的極是,我們獨立旅在敵後穿插作戰,講究的就一個字,快,打仗要快,撤退也要快。”許經年再次開口,隨後,他用警告的眼神緩緩掃過各營團級軍官。
軍官們見許經年隱隱動怒,不敢再出聲質疑,畢竟參謀長都表態了,說明他是認可旅座的撤退計劃,他們再質疑,可就是不知進退了。
片刻後。
軍官們齊刷刷站起來,大聲道:“是。”
“既如此,諸位下去準備。”
李季言畢之後,劍眉微挑了一下,道:“此番我們繳獲糧食頗多,撤退的時候,給各村的百姓們分一點兒,讓鄉親們有過冬的糧食。”
“旅座,糧食是弟兄們拿性命換來的,而且我們有幾千號人,每天要消耗大量的口糧……。”三團長一臉的不情願。
聞言,李季冇有生氣,他知道亂世之中,糧食對於部隊的重要性。
若是部隊斷糧,輕則軍心渙散,重則部隊就此分崩離析。
“諸位,李某希望你們明白,我們打仗是為了全天下的窮苦百姓,而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更不是為了高層的老爺們。”
“百姓在鬼子和二鬼子的壓榨下,艱難度日,身為軍人,我們當體恤百姓,在危難之際,對他們伸以援手。”
“再者,獨立旅在上海周邊活動,所能依靠的,隻有民眾。”
“此時正是我們收攏民心的好時候……。”
李季心想拿幾車糧食,換老百姓的感恩戴德,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劃算。
要知道,**為什麼屢戰屢敗,其根本原因,就是輸在了民心上。
簡而言之幾句話,收攏民心,獲得民眾的支援,獨立旅才能在淞滬地區站住腳。
“旅座說的有道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今天我們救助老百姓,來日我們遇到困難,老百姓也一定會伸出援手。”許經年再次開口。
他一開口。
三團長隻能閉嘴不言。
“做人要大氣,不要為了一點兒糧食摳摳搜搜,況且,我們救助的百姓,是我們的同胞。”李季心想這個三團長眼界有些狹窄,等到了平湖,他會給獨立旅弄一大批糧食,讓全旅官兵過一個肥年。
“是。”
三團長麵無表情的道。
“好了,諸位回去準備吧。”李季宣佈散會。
“是。”
所有人起身,從作戰室出去。
他們走後,許經年憨笑道:“旅座不要介懷,三團長之所以把糧食看的重,是因為在蘇北打仗期間,他的部隊餓了好幾天……。”
“無妨,糧食是部隊的第二條命,這個道理我懂,但老百姓也過的苦,隻要在我們能力之內,能幫一把是一把。”
李季心想這種善事以後要多做,唯有如此,才能借老百姓之口,把獨立旅的仁義之師名聲傳播出去,時間長了,周邊地區的老百姓自會心向獨立旅。
“是。”
許經年忙拍馬屁道:“旅座大義,老百姓一定會對您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就算了,隻要他們心向**,便是對我們最有力的支援。”
李季話音一轉,道:“你安排下去,讓旅部的人趕緊收拾,天黑之後啟程,動作一定要快,且要注意保密,不能走漏風聲。”
“是。”
許經年忙點頭:“卑職這就去安排。”
旋即,李季帶著虞墨卿返回作戰室後麵的辦公室,他把地圖什麼的收拾了一下。
“報告。”
辦公室外麵傳來一道清脆動聽的聲音。
李季側目一看,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名女軍官,鵝蛋臉,五官標緻,身材婀娜,春波汪洋,帶著一絲嫵媚之態。
“進來。”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笑容,眼神在女軍官身上仔細打量著。
“主任。”
白雲珠穿著中尉軍裝,踩著長筒皮靴走進來,立正敬禮,喜笑道:“學生聽聞主任和教官回到部隊,專程趕回旅部……。”
“不錯。”
李季仔細端詳了白雲珠幾眼,笑道:“看來部隊真是一個好地方,把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練成了行事果斷的女漢子。”
“主任又拿學生打趣。”白雲珠嬌滴滴笑道。
“雲珠變化確實很大。”虞墨卿輕笑道。
“整天和一幫大男人打交道,若是不硬氣一些,豈不是要吃虧。”白雲珠笑道。
“這倒也是。”
李季點了下頭,看得出,白雲珠這段時間成長很大。
“主任,您這次來有冇有帶電台?”白雲珠喜笑嫣然。
“電台?”
李季嘴角劃過一抹笑容:“我這次是兩手空空來的。”
“這樣啊……。”白雲珠一張精緻的小臉蛋湧過一抹失望。
“獨立旅的電台還不夠使?”李季心想獨立旅的電台都配發到各團了,難道還缺電台使?
“卑職想給下麵各營也配發電台,這樣聯絡起來方便。”白雲珠這些日子一直在忙活培訓報務員,其實,她的報務能力也很一般,但在獨立旅來說,她的報務能力絕對是一流,現在報務員是有了,但電台卻不夠用。
旅部有一部大功率電台,一部小功率備用電台,下麵三個團都有一部中型功率的電台。
當然,除了旅部的電台,其他電台都是他們從敵人手裡繳獲的。
“獨立旅真是越來越財大氣粗了,都要給下麵各營配屬電台了。”李季打趣道。
“部隊經常分散開來打遊擊,通訊全靠騎兵,有時候鬼子封鎖道路,訊息往往不能準確送到旅部。”
“如果能給各營都配上電台,以後部隊再散開來,也不怕聯絡不上。”白雲珠輕聲道。
“這是好事。”
李季皺了皺眉:“獨立旅有九個營,你有多少電台。”
“兩部。”白雲珠道。
“還缺七部電台?”
李季心想這倒是不好弄,要知道,電台在這個年代比黃金都吃香,他就算有通天能力,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弄到七部電台。
白雲珠點了點頭:“學生正為這事發愁。”
“看不出,白主任到了部隊之後,這般負責任?”李季打趣道。
“主任又拿學生打趣。”白雲珠白皙的小臉蛋湧過一抹緋紅。
“這事我給你記著,有時間一定給你把電台湊夠。”李季笑道。
“是,謝謝主任。”
白雲珠嫵媚一笑,道:“主任,您這次來待多久,若有用到卑職的地方,您儘管吩咐。”
“還真有用到你的地方。”
李季回頭看了虞墨卿一眼:“用獨立旅的電台,給上海站發一封平安電報。”
“是。”
虞墨卿輕輕點了下頭。
“學生正好有報務方麵的問題要向教官請教。”白雲珠笑道。
“行,你們去吧,抓緊時間,部隊馬上要轉移,我們也得趕緊走了。”李季道。
“是。”
“是。”
虞墨卿和白雲珠從辦公室出去。
李季把辦公室的東西收拾好,又回他的房間裡,把箱子裡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一切準備好。
傍晚。
部隊用過晚飯之後,開始轉移。
旅部在警衛連、騎兵連的掩護下,沿著公路向北轉移。
雖然部隊撤往平湖,距離上海灘便遠了,但這隻是暫時的,隻要獨立旅一直存在,隨時都能再打回來。
臨走前,李季特意讓人給村民們拉去一車糧食,還加了半扇豬肉。
晚上。
北風呼呼颳著。
凹凸不平的公路上,獨立旅的輜重部隊、醫務人員、傷兵等,緩慢行軍。
不過,他們前後有旅部直屬部隊掩護,安全無憂。
李季裹著軍大衣,騎著高頭大馬,和旅部的人一起轉移。
他從上海開來的小轎車,被士兵們塞了一整車的零碎,像電台、檔案、地圖等。
冬天的夜晚,寒風刺骨,冷風嗖嗖從耳邊刮過,感覺兩耳朵都凍僵了。
寒流從領口往進灌,哪怕他是血氣方剛的青年,也有些招架不住,更彆提跟在他身後的虞墨卿。
他騎馬走了一會兒,把馬讓給士兵,他和虞墨卿隨大部隊一起徒步趕路。
虞墨卿冷的嬌軀直顫,卻一直硬撐著。
李季看她冷的不行,便從行李箱中取出一條毛巾,給她圍上。
要知道,這條毛巾還是虞墨卿親手給他編的。
“謝謝。”
虞墨卿美眸中閃過一絲絲頭甜蜜。
李季點了下頭,繼續趕路。
行軍途中枯燥乏味。
但身體一直在運動,倒是不怎麼冷。
部隊走了一晚上,日出之際,在一座不知名的荒山停下,埋鍋造飯,所有人原地休息。
士兵們走了一晚上,坐下之後,倒頭就睡。
李季讓警衛連的士兵生了一堆火,與虞墨卿圍著火堆而坐。
虞墨卿連續兩天兩夜冇有睡覺,身體鬆懈下來之後,睏意席捲而來,直接靠在李季肩膀上睡著了。
李季也兩天兩夜冇有閤眼,但他身體素質好,倒是不怎麼瞌睡。
大概一個小時後,炊事班做好了早飯,所謂早飯,十分簡單,一人倆饅頭,一碗米湯。
李季把饅頭放到火堆邊烤成暗紅色的,又把靠在他肩膀上的虞墨卿搖醒。
“來,吃飯。”
他把烤好的饅頭遞給虞墨卿。
虞墨卿接過烤饅頭,慢條斯理的吃起來。
“行軍打仗可是很辛苦,難為你了。”李季心想她一個千金大小姐,能受得了這份苦,也是難得。
“我冇事。”虞墨卿輕輕搖了搖頭,她不覺得苦,就是有些累。
李季點了下頭,拿著饅頭吃起來。
吃完飯。
許經年走過來,道:“旅座,按照我們現在這個冬天速度,後天早上能進入平湖縣境內。”
“先頭部隊距離我們大概有二十多公裡,他們在明天晚上就能趕到平湖境內。”
“左右兩側和負責殿後的部隊,一切正常。”
李季微微思忖片刻,道:“傳令下去,部隊抓緊時間趕路,不要多作停留。”
“是。”
許經年點了點頭。
“還有,從警衛連抽調一些人手,協助醫務人員抬運傷兵。”李季這一路發現,獨立旅不僅醫務人員緊缺,而且,醫務人員非常辛苦,不僅要攜帶藥箱之類的東西,還要攙扶傷兵,行進速度十分緩慢。
“是,卑職這就安排。”許經年點了點頭。
“再派一些人手,沿途偵察,切莫被突然出發的敵人攔腰切斷。”李季最擔心的是,部隊穿插的時候,被日軍攔腰切斷。
“是,卑職再安排幾批人手外出偵察。”許經年道。
“你自己也多注意,實在不行,上擔架休息一陣子。”李季看到許經年眼睛瀰漫血絲,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