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各方反應】
------------------------------------------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
倖存的日本軍官與外國佬被解救出來,一共有七八十號人,但未見派遣軍司令部的幾名將軍,以及土肥圓賢二,還有領事館的領事、武官等人。
顯然,這些冇有出來的人,是被埋在了廢墟下。
三浦司令官麵色陰沉,若是被埋在廢墟下的都是外國佬,這事倒是好辦,可被埋在廢墟下的,有一大半是他們日本人,且是身居高位的日本人,光少將以上將領就有五六人之多。
“安田君,把所有憲兵都調來,一定要儘全力把埋在下麵的人挖出來。”三浦司令官吩咐道。
“哈衣,司令官閣下。”
安田大佐心中慶幸不已,他因憲兵司令部的瑣事,冇能趕上東亞飯店的慶功酒會,也算因禍得福,否則,被埋在廢墟下的人就是他了。
晚上。
十一點左右。
東亞飯店門口燈光和火把彙聚在一起,把半條街映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上千名日本憲兵正在徒手搬運廢墟堆裡的破磚爛瓦。
“快點兒,動作快點兒。”安田大佐大聲催促道。
憲兵們加快速度清理碎石,一會兒後,從廢墟下刨出一個人,此人渾身汙漬,麵目變形,氣息全無,赫然是一具屍體,通過其身上的燕尾服以及他的身高來判斷,應該是一名外國佬。
接著,又刨出一具屍體,是一名麵容模糊的女性,身上多處骨折,從她的金黃色長髮判斷,是一名外國女人。
緊接著,憲兵們又刨出多具屍體,以外國佬居多,其中不乏維新政府漢奸們的屍體。
“大佐閣下,挖出來一具將軍閣下的屍體。”憲兵跑過來彙報道。
一聽是將軍閣下的屍體。
安田大佐忙帶著手下人上前檢視,結果屍體麵部嚴重變形,鼻梁骨粉碎,腦漿差點兒崩裂出來,若不是肩上的兩顆將星,誰能認出這是一具將軍屍體。
雖然從麵容看不出是誰,但從身形來判斷,倒像是派遣軍司令部的元穀中將。
安田大佐帶著憲兵司令部的軍官們,對著將軍遺體狠狠鞠躬,嘴裡唸唸有詞。
接著,又刨出一個人,隻不過,這次不是屍體,而是一個有氣的大活人。
是一名灰頭土臉的洋人。
他被刨出來之後,就哇哇叫著號啕大哭。
“……。”
就在日本人忙前忙後從廢墟裡往出刨人時,突然,大批記者聞訊趕來,有外國記者,也有本土記者,他們拿著照相機,對著倒塌的東亞飯店大樓一通光拍。
“請問大佐閣下,東亞飯店為什麼會倒塌,是反日分子所為,還是另有原因?”一名記者衝過封鎖線,來到安田大佐身邊問道。
“根據我們的調查,東亞飯店因為年久失修,才發生了這種不幸的事情,與反日分子無關。”安田大佐矢口否認。
“請問大佐閣下,貴國在東亞飯店舉辦慶功酒會,卻發生這種事情,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記者問道。
“是有些巧合,但飯店大樓年久失修也是事實。”安田大佐沉聲道。
“請問大佐閣下……?”
記者還欲再問一些什麼。
安田大佐冷冷道:“記者朋友,你的問題夠多了。”
說完,他揮手讓憲兵把記者帶下去。
此刻。
陸軍醫院。
病床上,李季靠在床頭,眼神時不時看向窗戶外麵。
雖然他身在病房,但下麵的動靜,還是傳進他耳中。
一輛接一輛汽車從陸軍醫院大門口駛進來,接著傳來著急忙慌的喊叫聲……。
他判斷,應該是被埋在東亞飯店大樓下的高官們被挖出來,送到陸軍醫院搶救。
但見他嘴角劃過一抹冷笑,所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樓倒塌,被埋在下麵的人,又有幾人能存活下來,大部分人都被砸成肉餅,變成一具硬邦邦的屍體。
他心裡十分痛快,因為這是自上海灘被日軍佔領以來,他麾下情報人員乾的第一件大行動,而且是史無前例的大行動。
他毫不懷疑,等明天天亮之後,報紙上鋪天蓋地的訊息,一定能喚醒上海灘百姓的抗日信念。
“課長。”
病房門推開,佐藤香子踩著鋥光瓦亮的皮靴走進來。
“香子。”
李季側目掃了她一眼,問道:“東亞飯店是什麼情況?”
“東亞飯店大樓年久失修,建築倒塌,參加慶功酒會的半數人被埋在廢墟下麵。”
“憲兵和警察正在全力清除廢墟中的碎石……。”
佐藤香子輕聲道:“特高課的小河君和野澤君也被埋在了廢墟下麵,還有特高課大部分行動特工……。”
“納尼?”
李季震驚的說不出話。
當然,這都是裝出來的。
早在他製定這個計劃的時候,就想到了負責執行內部安保的特高課眾人,包括南造芸子,會被埋在廢墟下麵。
“芸子小姐主動承擔下所有責任。”佐藤香子輕聲道。
“芸子主動承擔了責任!”李季皺了皺眉,心想南造芸子倒是聽話,不枉他調教一番。
“哈衣。”
佐藤香子接著道:“三浦司令官已經下了定義,東亞飯店大樓倒塌,與反日分子無關,是飯店大樓年久失修所致。”
“司令官閣下的決定是正確的,帝國在滬召開慶功酒會,若是傳出被反日分子炸燬整棟大樓,對帝國聲望是一個大大滴打擊。”李季心想三浦司令官這次倒是聰明瞭,知道歪曲事實。
不過說回來,若是讓三浦司令官把實情上報,哪怕他在東京方麵有著通天人脈,也得被送上軍事法庭受審,畢竟這次死的人太多,且將軍就有好幾人,還有內務省和外務省的官員,要知道,日本各部之間明爭暗鬥,已是司空見慣之事,此番陸軍犯下這麼大失誤,其餘各部必會趁機發難。
“哈衣。”
佐藤香子輕聲道:“芸子小姐讓我轉告課長,請您在醫院好好養病,其他事情無需操心。”
李季緩緩點了下頭,他明白南造芸子的好意,這是要他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在醫院養病,如此一來,哪怕駐滬日軍的頭頭腦腦都死了,也牽扯不到他身上。
雖然南造芸子是一番好意,但李季心裡再清楚不過,身為特高課的課長,哪怕這些事情與他冇有關係,日本軍方也會追究他的責任,這是他躲不開的。
畢竟特高課的職責是反諜、維持治安,內部監察等等。
“既然是芸子的一番好意,我們就在醫院好好待著。”李季心中暗笑,從明天起,整個上海灘都會亂起來,因為日軍的頭頭腦腦和租界當局的員死在了東亞飯店的廢墟中,而他李某人要躺在醫院病床上,坐看這齣好戲粉墨登場。
“哈衣。”
佐藤香子關心的問道:“課長,夜裡涼,要不要給您加床被子?”
“不必了。”
李季心想要不是為了裝病,他倒想讓佐藤香子上來給他暖一下被窩,畢竟這漫漫長夜,需要一個知心的人給他溫暖。
更是因為他心裡清楚,從明天起,他這個特高課的代理課長,怕是到頭了,以後想再謔謔這些日本女鬼子,怕是機會渺茫嘍。
“課長您休息,有事叫我。”佐藤香子輕輕鞠躬,隨後,她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就這麼守著相川誌雄。
這一晚。
有人歡喜有人愁。
當然,最高興者莫過於吳憶梅。
東亞飯店大樓被炸燬,上百名日本軍官和外國佬被埋進廢墟,這是她最得意之作。
此刻。
法租界。
德盛洋行。
地下室。
泛黃燈泡在頭頂搖曳。
吳憶梅穿著一襲西裝,外麵披著一件風衣,馬尾甩在腦後,一張美豔十足的臉蛋,洋溢著璀璨的笑容。
“你很高興?”吳玉坤掃了她一眼,輕聲道。
“當然。”
吳憶梅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你是冇有看到當時的情景,一棟大樓在刹那間轟然倒塌,原本還是歌舞昇平的大樓,突然間漆黑無比,那些喝著紅酒慶祝的官員,還在憧憬著美好的前景時,被碎石爛瓦埋進廢墟中,如此大快人心之事,難道不該值得高興?”
“可我心中總有那麼一絲不安定。”吳玉坤柳眉蹙了蹙,按理說,行動科此番行動大獲成功,身為副站長,她應該高興纔是,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竟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你顧慮的太多了。”
吳憶梅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調侃道:“是不是今天冇有見到心上人,心思恍惚,所以……。”
“你說什麼。”吳玉坤白了她一眼。
“某些人真當我看不出來,彆忘了,我們都是杭州警官學校畢業的。”吳憶梅輕笑道。
吳玉坤柳眉挑了挑,話音一轉:“這麼大的行動,按理說,他應該來和我們彙合纔是……。”
“可能是有事耽誤了。”吳憶梅道。
“或許是如此……。”吳玉坤輕聲道:“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這……我可做不了主。”吳憶梅笑道:“我這個副站長兼行動科長,說白了,就是一個跑腿打雜的,你心上人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做。”
“你……?”
吳玉坤有些無語,畢竟被同窗兼同僚調侃,饒是她心思敏捷,也有些受不了。
“臉紅了?”
吳憶梅調笑道。
“哪有。”
吳玉坤白了她一眼。
……
……
山城。
深夜。
已是淩晨一點多。
神仙洞。
戴公館。
已是農曆十一月上旬。
自入冬以來,山城一日比一日冷,尤其是進入冬天以來,寒流包圍了山城,嘉陵江麵結了一層薄冰,冷風呼呼的刮,尤其到了晚上,窗外的寒風似怒吼一般。
房間中。
戴老闆已經躺下,旁邊睡著一名膚白貌美的年輕美人兒。
到了戴老闆這個地位,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兒。
隻要他願意,可以天天換,且不重複。
這不,今晚替他暖被窩的是一名女大學生,被他威逼利誘一番,便乖乖就範。
不得不說,這年輕的身體就是好,戴老闆感覺自己一下子年輕了很多,雄風大振。
“老闆。”
外麵響起秘書的聲音。
“什麼事?”
戴老闆有些氣惱的道。
他正在養精蓄銳,準備再振雄風,結果被人打擾,心中焉能不氣。
“侍從室那邊傳來重要訊息。”秘書隔著門說道。
一聽是侍從室傳來的重要訊息,戴老闆一下子清醒許多。
他忙坐起來,拿起棉衣裹在身上,下床踩著鞋子出門。
來到外麵。
秘書趴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了幾句。
聞言,戴老闆臉色刹那間陰晴不定。
“訊息可靠?”戴老闆沉聲問道。
“訊息是張參謀親口所說,絕不會有假。”秘書道。
“媽的,出了這麼大事,身為軍統局的局長,戴某竟是一無所知。”戴老闆怒道。
“老闆息怒,我們在上海的小組損失殆儘,新派往上海的人,還冇有建立聯絡。”秘書道。
“趕緊備車,我要見校長。”戴老闆向來不甘落於人後,尤其是一些重要的情報。
“是。”
秘書道:“老闆,張參謀那邊?”
“給他拿兩百大洋,多謝他告知,以後再有此類訊息,讓他務必提前告知我們。”戴老闆深知要坐穩軍統局局座的位子,勢必要和侍從室的人搞好關係,些許錢財,不足掛齒。
“是。”
秘書點了點頭,轉身下去安排。
戴老闆轉身回房,開啟衣櫃,拿出中山裝換上,又找了一件厚實的風衣裹上。
“這麼晚你去哪兒?”膚白貌美的女學生見他這麼晚還要出門,出聲問道。
“不該問的不要問。”
戴老闆向來公私分明,他可以在床上甜言蜜語,但涉及到公事,絕不允許任何女人過問。
在他眼中,女人就是花瓶,養養眼,消遣一下可行,但不能過問軍國大事,這是底線。
“哦。”
膚白貌美的女學生識趣住口。
戴老闆一邊換衣服,一邊琢磨,待會兒見了校長,要怎麼給自己臉上貼金,畢竟上海灘出了這麼大事,作為軍統局的負責人,他自是得想辦法往自己身上攬一些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