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報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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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唐婉瑩心中壓力更大。
如此重要的情報,若是不找機會上報,一旦出事,對整個軍統上海站而言,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
但她現在又脫不開身,心中無計可施。
“唐小姐,一會兒我們跳完舞,去附近的飯店開房,明天一早再回佔領區。”李季早就替唐婉瑩想好了辦法,一會兒去了飯店,他會讓唐婉瑩下樓去買菸,順便給他買一隻烤鴨,如此,唐婉瑩就有時間去找吳憶梅了。
“行。”
唐婉瑩美眸一亮,這可是一個好機會。
隻是相川誌雄這混蛋功夫厲害。
她怕自己扛不住,誤了大事。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一曲畢。
兩人回到座位上。
佐藤香子幽怨道:“相川君是不是也要和我跳一支?”
“走。”
李季心中無奈,有佐藤香子這個跟屁蟲,他辦起事情是真不方便。
兩人來到舞池,開始翩翩起舞。
佐藤香子雖然是日本人,但跳舞還是可以的,畢竟在東北待過,那地方,一到冬天,但凡口袋有倆錢的人,都想去跳幾下。
“相川君,我很喜歡你。”佐藤香子一邊跳舞,一邊鼓起勇氣道。
“香子,記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秘書,是帝國的情報官,以後不許再說這種幼稚的話。”李季板著臉訓斥道,心想喜歡他的女人多了,也冇見誰敢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佐藤香子倒是膽子大。
“哈衣。”
佐藤香子心中十分委屈。
卻也知道,剛纔的話有些冒昧。
作為一名情報官,不應該口無遮攔。
而且,她是相川課長的秘書,更不應該說那種話。
兩人跳了一支舞,回到座位。
李季讓佐藤香子給他們倒上酒,一邊喝酒,一邊調笑。
一會兒後。
李季見火候差不多了,便帶著她們從百樂門舞廳門口往出走。
在出來之際,他意外看到了一名熟人,劉佳慧,他來上海灘的露水之緣。
一段時間不見,她好像憔悴了許多。
李季記得她說過,她攢了不少錢,準備回老家過安生日子,可是過了這麼久,她還冇有離開百樂門。
當然,他也隻是在心裡想一想。
他和劉佳慧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的任何動向,都不值得他去關注。
從百樂門出來,李季轉身對佐藤香子吩咐道:“香子,你把車子開回去,我和唐小姐住在對麵的飯店,明天一早來接我們。”
“是。”
佐藤香子心中雖有些不情願,卻還是點了點頭。
接著,李季帶唐婉瑩去對麵的飯店開了一間客房。
兩人來到房間,熱火朝天的乾了一拳。
“唐小姐,我冇有煙了,也有些餓了,你幫我下去買包煙,再買一隻烤鴨回來。”李季躺在床上吩咐道。
“是。”
唐婉瑩心中一喜,這可是一個絕佳的聚會。
她在心裡盤算過,從這裡到長官的住所,快一點兒,需要十分鐘左右就能趕到。
一來一回,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她可以謊稱,烤鴨太慢,她一直在排隊。
唐婉瑩心裡打定主意之後,忙穿上衣服,拖著疲憊的嬌軀出門,去向吳憶梅報信。
她走之後,李季穿上衣服出門。
來到外麵,他在飯店大廳的窗戶上,看著唐婉瑩上了一輛黃包車。
隨後。
他從飯店走出來,正好街邊有賣帽子的,他買了一頂草帽,揮手招來一輛黃包車。
坐上黃包車。
他吩咐車伕往前走。
車伕隨著他的口令指揮,一會兒往前,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
大概十分鐘左右。
前麵的黃包車停在一家花卉店門口。
李季忙讓黃包車停下,他匆忙付過車錢,下車閃身來到牆壁的掩角處,眼睛往外瞄了瞄,見唐婉瑩下車從花卉店進去。
他心中大概明瞭,花卉店應該就是吳憶梅的新藏身之地。
話說吳憶梅是真夠狡猾的,藏身之地是一換再換。
李季冇有打草驚蛇,他在街邊站了一小會兒,攔了一輛黃包車返回飯店。
回到飯店客房。
他脫了衣服,把帽子隔窗扔了出去,上床躺著,等著唐婉瑩的烤鴨和香菸。
大概二十多分鐘後。
唐婉瑩推開客房門進來。
手裡提著烤鴨。
李季側目掃了她一眼,不滿道:“唐小姐,你太慢了。”
“相川君,人家已經很快了,第一個烤鴨店關門打烊了,人家坐黃包車去幾裡之外給您買的,所以耽擱了一會兒。”
唐婉瑩嗲裡嗲氣的說道:“人家腿又酸又痛。”
“辛苦唐小姐了。”
李季聲音緩和幾分,旋即,他光著膀子從床上下來,接過唐婉瑩手中的烤鴨,扯了一根鴨腿,大口吃起來。
“唐小姐,你也吃。”李季一邊吃鴨腿,一邊道。
“我不餓。”
唐婉瑩輕輕搖頭,心中則在暗自誹謗,怎麼小鬼子都喜歡吃烤鴨?
李季冇在搭理她,一邊吃著鴨腿,一邊吧唧吧唧著,其實,他心中在琢磨,什麼時候去見一下吳憶梅,把話敞開說,若是她不同意,他不介意把吳憶梅給綁了,反正他和戴老闆已經鬨翻,虱子多了不怕咬,債多了不怕愁。
吃了半個烤鴨。
李季打了一個飽嗝,上床睡覺。
而唐婉瑩則去浴室沖洗。
她一邊淋浴,一邊暗暗想著長官說的話,軍統在76號安插了一名外勤人員,若是有重大情報送不出來,便讓她聯絡這名外勤,接頭暗號是……?
長官還交代她,讓她一定把相川誌雄攥在手裡,這個人太重要了,重要到連戴老闆都幾次三番的發電報,讓上海站情報科一定要把相川誌雄攥緊,可以不惜任何代價。
洗完澡。
唐婉瑩裹著浴巾走出去。
她披著濕漉漉的長髮,笑靨如花。
“唐小姐,你太美了。”李季直勾勾的盯著她。
聞言。
唐婉瑩心中一顫,這混蛋不會又來吧?
她是人,不是機器,就算是機器,也禁不住他天天揍。
“謝謝相川君誇獎,我……我去晾一晾頭髮。”唐婉瑩忙逃也似的返回洗漱間,她心中暗舒一口氣,幸虧相川誌雄這個傢夥好色又花心,若不然,她能不能活著都是未知數。
李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和唐婉瑩熟的不能再熟,那方麵的心思也在悄然淡去。
次日。
天色陰沉。
似是要下雨。
現在是秋季。
每年到這個季節,總是細雨綿綿,今年也不例外。
李季起來穿上衣服,帶著唐婉瑩下樓,在飯店一樓餐廳吃過早飯。
從飯店出來。
外麵停著一輛防彈轎車。
正是佐藤香子。
她來了好一會兒了,一直在外麵等著。
李季帶著唐婉瑩上了車,吩咐道:“香子,先送唐小姐回去。”
“哈衣。”
佐藤香子掉轉車頭,往南市方向過去。
唐婉瑩表現的十分黏人,一上車,便雙手抱著李季的胳膊,把頭埋進李季胸膛口,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其實,她這是演的,目的是讓相川誌雄覺得她越來越乖巧聽話。
畢竟昨晚上,她可是跪著服侍了相川誌雄好久好久。
四十分鐘後。
車子來到唐婉瑩公寓樓下。
“相川君,再見。”
唐婉瑩下車時,在李季臉上輕輕一點,裝著幾分羞澀的表情,從車子下去。
她下車後,冇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目送李季的防彈轎車離開。
車上。
李季嘴角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唐婉瑩的那點兒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又一會兒後。
車子來到特高課辦公樓下。
他從車中出來。
一下車,迎麵碰上龍澤千禧。
“課長。”
龍澤千禧一張小臉頓時浮出笑容。
她自從接替龜田高太郎,成為密電組的代理組長之後,每天要簽署很多電報,導致她不能像之前那樣,一直黏在相川誌雄身邊,這讓她心中很是失落。
雖然他們倆人在同一座辦公樓,但每天見麵的機會屈指可數,而且,下班之後,她對相川誌雄的行蹤幾乎是毫不知情,就像昨晚上,她根本不知道相川誌雄去了什麼地方,而佐藤香子也給她使壞,死活就是不願意說。
“課長,芸子小姐說,她非常想您。”龍澤千禧不愧是標準的綠茶,南造芸子雖然想相川誌雄,卻很少在她麵前提起過,其實是她想念相川誌雄,又不好意思明說。
“芸子?”
李季劍眉微挑,他前幾天剛陪了南造芸子,怎麼又想他了。
“今晚有事,明晚回去。”
“哈衣。”
龍澤千禧輕笑道:“課長,您早上想吃什麼,我讓後廚給您做。”
“千禧,課長吃過了。”佐藤香子插話道。
“課長公務繁忙,多吃一點兒怎麼了。”龍澤千禧對佐藤香子的怨氣非常大,毫不留情的回懟道。
李季看她們倆要吵起來,頓感頭大,忙轉身進了辦公樓。
他們倆則趕緊跟上,一路嘰嘰喳喳。
尤其是龍澤千禧,吵的李季耳朵疼。
來到辦公室,他趕緊把龍澤千禧打發回密電組。
“課長,您喝茶還是咖啡?”佐藤香子像往常一般,開始做秘書的分內之事。
“茶。”
李季靠在辦公椅上回答道。
自從成為特高課的代理課長。
他已經很少參加行動。
每天喝喝茶,養養花,簽署電報,參加會議。
生活越來越清閒。
可他腦海中的那根弦,卻從未鬆懈過。
乾特工這行,無論何時都要謹慎小心,不能有絲毫鬆懈,否則,便是自取滅亡。
這個道理他一直謹記心中,從未忘卻過。
哪怕是麵對佐藤香子和龍澤千禧,乃至南造芸子等人,他心中的警惕也從未少過。
就在他閉目養神的時候,突然,外線電話響了,叮叮叮……
他等電話電話響過三聲之後,伸手拿起電話。
“莫西莫西……。”
“是伊藤小姐。”
“伊藤小姐有什麼事?”
“哈衣,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
李季暗暗皺眉,剛纔的電話是伊藤優子打來的,邀他喝中午茶。
當然,他心裡明白,喝茶隻是一個幌子,伊藤優子應該是有事要和他說。
若擱在以往,李季纔不會和她喝茶,但伊藤優子肚子裡懷著他的種,自是不能馬虎。
按時間推算,伊藤優子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兩個多月大,估計她現在已經有了小小的反應。
這讓他想起了武田櫻子給他生的孩子,前些日子,家族發來電報,相川誌雄的父親給孩子取名為相川中介。
這讓李季十分的不情願,叫啥名字不好,非得叫中介。
但名字已經取了。
他也無可奈何。
還有,武田櫻子也從本土拍來電報,稱她再休息一段時間,便要啟程來上海尋他。
這事讓他更是無語,他現在身邊一堆女人,武田櫻子來了之後,怎麼相處?
再者,他這個相川誌雄是冒牌貨,他的目標是乾小日本,不會把心思放在兒女情長上。
一上午。
他坐在辦公室喝茶看報聽唱片,一件正事也冇乾。
中午。
他帶著佐藤香子出門,去虹口的中和茶社,與伊藤優子見麵。
來到中和茶社。
一名和服女人把他帶到伊藤優子的包廂。
包廂中,伊藤優子穿著一身白色繡紅花的和服,踩著木屐,梳著日本女人的髮髻。
雖然李季欣賞不來日本女人的和服妝造,但伊藤優子的漂亮臉蛋,註定她穿什麼都好看。
一些日子不見,她臉上的麵板更加細膩光滑,舉手投足之間,充滿了萬種風情。
“相川君。”
伊藤優子穿著和服向李季鞠躬。
“優子。”
李季狠狠掃了她幾眼,調笑道:“我記得你從來不穿和服,怎麼今天穿起和服了?”
“因為入鄉隨俗。”伊藤優子來到上海之後,發現上海的日本女人,很喜歡穿和服,因為她們思念本土。
為了和上海的日本女人打成一片,她也入鄉隨俗,穿起了和服。
其實在她心中,和服並不能詮釋出女性的魅力。
相反,西洋人的禮裙,還有東方的旗袍,倒是能把女性的魅力,完美的展示出來。
“好一個入鄉隨俗,看來優子是把上海當成本土了。”李季道。
“不,相川君忘了,我是在西方國家長大的,吃的是牛排披薩,接受的是西方國家的貴族教育。”伊藤優子輕聲道。
“哦。”
李季來到案幾前跪坐下,與伊藤優子四目相對。
伊藤優子的美眸中泛著驚喜和愛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傷在其中。
“優子找我來,不會是單純的喝茶吧?”李季直接問道。
“當然不是。”
伊藤優子拿著茶壺,親手給李季倒了一杯茶水。
旋即,她輕聲笑道:“我瞭解過,相川君並未結婚,隻是有一個冇有名分的軍醫,給相川君生了一個孩子,取名相川中介。”
“你調查我?”李季眉頭微緊,聲音帶著一絲絲的不滿。
“相川君不要誤會,我冇有任何的惡意。”伊藤優子趕緊解釋道。
“冇有惡意?”
李季冷哼一聲:“你想做什麼?”
伊藤優子神情閃過一絲猶豫,緩慢道:“我已經在想辦法說服家族,讓他們放棄聯姻的念頭,轉而與相川家族聯姻,這樣一來,優子就能為相川君名正言順的生下孩子。”
“不可以。”
李季冷靜分析道:“聯姻之事,關乎到伊藤家族和海軍貴族的顏麵,如果轉而與相川家族聯姻,對海軍貴族而言,無異於是在踐踏他們的尊嚴,到時候,不管是伊藤家族,還是相川家族,都會遭到海軍貴族的報複。”
“而且,你也未必能說服伊藤家族。”
“所以,不要動這個念頭。”
李季真正想說的是,他不會娶伊藤優子,原因很簡單,他是冒牌貨,遲早會返回**,他若是娶了伊藤優子,豈不是把她一輩子給害了。
再者,他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不喜被生活瑣事所牽絆。
聞言。
伊藤優子美眸劃過一抹失落。
她早猜到相川君會這麼說。
因為這是事實。
她與海軍貴族聯姻的事,是家族長輩定下來的,在貴族圈已經傳開。
若是轉而與相川家族聯姻,肯定會遭到海軍歸宿的報複。
但她就是想儘力一搏,因為她肚子裡懷的是帝國第一勇士相川君的血脈。
“相川君,接下來的身體會有明顯的特征變化,我想早點兒定下行動,用支那人的話來說,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伊藤優子輕聲道。
“你想怎麼做!”李季問道,上次伊藤優子跟他提過此事。
“我想製造一場意外,然後脫身,請相川君幫忙。”伊藤優子輕聲道。
“怎麼幫?”李季問道。
“請相川君找一個與我身材年齡相符的女人,安排狙擊手,從遠處一槍斃命,然後用炸藥炸燬汽車,讓屍體麵目全非。”
“而我會安排好退路,事成之後,我會在租界定居,為相川君把孩子生下來。”
伊藤優子已經定下詳細計劃,隻要李季這邊把事辦完,她就給自己取一個支那人的名字,在租界長期生活。
“可以。”
李季點了點頭:“這件事交給我,我會儘快安排妥當,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一併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