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給馬鵬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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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特高課養的這幫情報專家，多少還是有些用。
雖然有時候他們分析的情報很扯淡，但有時候分析的情報又很準確。
在駐滬各機構確有一名潛伏特工，便是他，特高課課長相川誌雄。
不過，這話說出去估計冇人會信。
一則，相川誌雄是貴族，又是特高課的課長，他怎麼會是支那特工？
二則，前些日子，他接連遇到反日分子暗殺，足以證明，他和反日分子是你死我活的敵人。
他看完這份報告，直接把報告鎖進保險箱。
他若不拿出來，也不會有人知道。
“香子，你給馬桑打電話，讓他來一趟我辦公室。”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轉身下去。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
馬鵬穿著一身西裝來到特高課。
他從辦公室進來，一臉的諂媚笑容。
再配上他的中分頭，整個一妥妥的漢奸。
“課長，您找鄙人有什麼吩咐？”馬鵬點頭哈腰的問道。
“馬桑，我對你非常失望。”
李季一本正經的道：“我以為你能打敗黃金榮，替大日本帝國解決這些地痞流氓，可這都過去多少天了，天天火併，天天有人死亡，彈藥庫被炸，物資倉庫被炸，公路被毀，帝國平民被殺……，這些你怎麼解釋？”
馬鵬一聽此話，頓時明白，相川誌雄是來問罪他的。
他裝著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樣，苦笑道：“相川課長有所不知，非是鄙人不肯儘力，而是黃金榮狡猾奸詐，他派手下小弟一邊與我們火併，一邊派人偷襲工廠，炸燬物資倉庫……。”
“馬桑，你的理由太牽強了，我不能相信。”李季道。
“真是如此。”
馬鵬苦笑道：“課長有所不知，黃金榮在上海灘青幫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他一聲令下，青幫小弟們誰敢不聽。”
“鄙人也是青幫中人，知道黃金榮的厲害，所以，請您再給鄙人一段時間，鄙人一定可以打敗黃金榮，協助大日本帝國皇軍，還佔領區一片安寧。”
馬鵬心裡冷笑。
他這話也就騙一騙小鬼子。
其實，炸發電廠、工廠、物資倉庫、軍火庫、斷公路等事，全是他暗中指使手下人乾的。
而且，接下來他還會派人繼續乾，他要讓小鬼子欲哭無淚。
“馬桑，我該不該繼續信任你？”李季沉聲問道。
“請課長再給鄙人一些時間，鄙人一定不負課長期望。”馬鵬道。
“憲兵司令部對我的主張已經十分：不滿，如果馬桑不能打敗黃金榮，帝國內部就會產生分歧，到時候，一定有人會再和黃金榮接觸，屆時，馬桑的處境就危險了。”
李季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
日本人向來以利益為重。
若他們在馬鵬身上看不到希望之後，定會再度與黃金榮談判。
而黃金榮在和馬鵬的爭鬥中吃了大虧，他的談判條件上，肯定會增加一條，讓日本人把馬鵬交給他來發落。
“是。”
馬鵬知道相川誌雄說的是實情，遂道：“鄙人一定儘力，不讓您失望。”
李季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人了。
“鄙人告辭。”
馬鵬退後幾步，從辦公室出去。
八月下旬。
日軍大本營下達了進攻武漢的命令，田家鎮戰役和瑞昌戰役相繼爆發。
日軍集結了海陸空重火力，對武漢的**陣地進行狂轟亂炸。
雖然此前**在區域性戰役中重創日軍，但就戰爭全域性而言，日軍仍占據上風。
而且，這一次，日軍汲取了與**的作戰經驗，認為在地形不占優勢的情況下，充分發揮火炮優勢，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武漢。
上海灘。
特高課。
日占區越發混亂了。
公路被挖斷、停電斷水、打砸搶劫、每天都有日本人莫名其妙的被殺，有些日本商人剛出門，就被一群地痞衝上去亂刀砍死，有些日偽官員晚上回到家，迎接他們的是一顆冰冷的花生米。
身為特高課課長的李季，每天忙的焦頭爛額，處理各種爛攤子。
當然，這些爛攤子都是他自己搗鼓出來的。
隻不過，表麵上他卻裝出一副大發雷霆的模樣，整天不是訓這個，就是罵那個，看誰都不順眼。
以至於，特高課的人見了他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他。
“課長。”
佐藤香子推開辦公室門，小心翼翼的走到辦公桌前，神色帶著幾分怯懦：“剛纔……？”
李季毫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又出什麼事了？”
“76號打來電話，經濟司的梁副司長被殺了。”佐藤香子說完之後，忙低下頭，不敢看相川誌雄的眼睛。
這段時間，隻要是不好的訊息，相川君總是會發火，而她身為秘書，要承擔的後果可想而知。
“納尼？”
李季一副震驚的表情：“梁副司長被殺了？”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道。
“梁副司長是怎麼被殺的？”李季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梁副司長剛出門，被人從遠處一槍爆頭。”佐藤香子輕聲道。
“八嘎。”
李季憤聲道：“可惡，大大滴可惡，短短幾天時間，一名外交司的官員、一名交通司的司長，再上經濟司的梁副司長，三名維新政府的官員被暗殺，他們這是在挑釁大日本帝國的威嚴。”
說完。
砰。
他狠狠一拍辦公桌的桌麵，怒道：“告訴76號，讓他們趕緊抓住凶手，給梁副司長報仇。”
“哈衣。”
佐藤香子忙往後退，準備從辦公室出去。
“等一下。”
李季緊皺著眉頭：“再給馬桑打電話，問他還能不能鬥得過黃金榮？”
“哈衣。”
佐藤香子再次鞠躬，悄悄從辦公室退出去，相川君正在發怒的當口，她可不想成為相川君泄火的物件。
辦公室門關上。
李季嘴角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梁副司長的行蹤和住址，是他告訴吳玉坤的。
要知道，梁副司長是一個鐵桿漢奸，冇少幫助日本人巧取豪奪，魚肉百姓。
此番送他下去見閻王爺，也是他罪有應得。
這段時間，在他的情報支援下，你吳玉坤帶著行動人員，乾掉了許多漢奸和日本鬼子，讓日占區的鬼子漢奸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一些喜歡晚上尋歡作樂的小鬼子，紛紛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生怕出去被人打了黑槍。
而馬鵬這段時間也在暗中乾了不少大事，炸工廠、斷水斷電，挖公路等等。
城外的許經年也冇閒著，派小股部隊摸到鐵路線上，扒鐵軌，炸火車，給日本人的運輸帶來了極大困擾，他們還守在公路上，專門打日本人的運輸車隊。
總之，小鬼子這段時間忙的夠嗆，今天這裡出事，明天那裡出事，土肥圓機關隔三差五就開會，商量怎麼應對這亂糟糟的形勢。
據李季瞭解，土肥圓機關和憲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已經在開始著手大清除計劃。
因上海灘治安太過混亂，嚴重影響到駐滬各機構開展正常工作，所以，他們決定大開殺戒，徹底平息佔領區的混亂。
所以，李季決定行動暫時中止，以免激怒日本人。
而要讓上海灘恢複平靜，有一個人繞不過去，黃金榮。
在他的煽風點火和離間下，黃金榮算是與日本人徹底結下了死仇，不僅派小弟到日占區燒殺搶掠，還殺了幾名小日本鬼子。
而且，在他的有意引導下，黃金榮已經成了日偽的頭號大敵。
在日本人心中，佔領區這般混亂，都是黃金榮搞的鬼，那些被殺的軍官和官員，有一半是被黃金榮所殺。
黃金榮在不知不覺間背了這麼一口大黑鍋。
李季坐在辦公椅上考慮一番。
他拿起外線電話，接通土肥圓機關的晴氣慶胤辦公室。
“晴氣君，是我，特高課相川誌雄。”
“如果晴氣君有時間，來一趟特高課，我有事……？”
“晴氣君何時變得這麼膽小？”
“既然晴氣君有所擔心，我這就去土肥圓機關見你。”
“事關機密，不宜在電話中說。”
掛了電話。
李季又拿起內線電話，打給密電組的龍澤千禧。
雖然龍澤千禧這個綠茶去了密電組，但事關自身安全的事情，還是交給龍澤千禧的好。
佐藤香子雖然也不錯，但被調教的時間尚短，忠心方麵略遜一些。
“千禧，是我，安排一下，帶上行動一班，再調一支憲兵隊，隨我去土肥圓機關。”李季道。
言畢。
他便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
一切準備就緒。
李季帶著特高課的行動特工和憲兵隊，出發去土肥圓機關。
他坐在中間的防彈轎車上，前麵有便衣特工開路，後麵滿載憲兵隊大卡車壓後。
安全方麵可謂準備的十分妥當。
畢竟相川誌雄的名聲可不怎麼的，除軍統之外，其他反日組織都恨不得送他下地獄。
車隊浩浩蕩蕩的穿過街巷，來到土肥圓機關門口停下。
龍澤千禧下車，給李季開啟車門。
特高課的便衣特工迅速下車，把他圍起來。
李季邁著大步從土肥圓機關大門進去，身後跟著龍澤千禧和佐藤香子。
“課長，上次我們給晴氣君……，不知道他這次會不會為難您？”龍澤千禧小臉浮出一抹擔憂。
“無妨。”
李季擺了擺手，他既然敢來，就不怕晴氣慶胤給他難堪。
他帶著兩名女秘書來到土肥圓機關辦公大樓下，大步從辦公樓進去，直去晴氣慶胤辦公室。
辦公室中。
晴氣慶胤站在窗戶前，看著相川誌雄帶著秘書從大門進來，又從辦公樓進去，整個過程全被他收入眼底。
他心中也滋生出一絲想要對付相川誌雄的想法，但被他否決了。
相川誌雄是貴族，在軍方頗有人脈，若是把他戲耍的太過分，難保軍方的將軍們會不會震怒。
其次，耍這些小手段，有失他大佐的身份。
旋即，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後坐下，等著相川誌雄敲門。
片刻後。
敲門聲傳進來。
晴氣慶胤拿來一個檔案夾擺在麵前，裝模作樣的看起來：“進來。”
辦公室門推開，李季大步走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晴氣慶胤頭也不抬的看檔案。
他心中不禁好笑，這傢夥還裝起來了。
“晴氣君。”李季來到辦公桌前笑道。
“哦，是相川君來了。”晴氣慶胤抬頭看了李季一眼，神情冷淡。
“晴氣君，我來找你談一件事。”李季像自來熟一般，拉過椅子直接坐下。
“相川君要找我談什麼？”
晴氣慶胤神色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難不成相川君是來求教於我的？”
他可是門清的很，相川誌雄現在的處境不怎麼好，究其原因，則是他扶持的馬桑，在與黃金榮火併多次之後，仍然不能全麵控製閘北，進而導致整個日占區陷入混亂中，每天都有人被殺，每天都有工廠和日籍洋行被炸燬。
派遣軍司令部對相川誌雄的無能十分不滿。
土肥圓將軍也對他的無能表示不滿，讓他與安田大佐聯合製定了一份清除計劃。
“求教？”
李季翹起二郎腿，咧嘴笑道：“晴氣君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來找你，可不是向你求教，而是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
“立功的機會？”
晴氣慶胤皺了皺眉，這話他怎麼不相信？
再者，相川誌雄會有這般好心？
“現在佔領區的情況，晴氣君應該很清楚，我們通過扶持馬桑，給了黃金榮一個大大滴教訓。”
“為了佔領區的治安著想，我決定約黃金榮談一下，儘快恢複佔領區的秩序。”李季道。
聞言。
晴氣慶胤臉上露出一個十分精彩的表情。
他嘴角劃過一抹嘲諷：“相川君不是說，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利益，不與黃金榮談嗎？怎麼現在想通了！”
“以前不談，是為了帝國的無上威嚴，現在談，是為了帝國的利益，這並不衝突。”李季給出一個牽強的解釋，反正他一直認為，隻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一定是彆人。
晴氣慶胤心裡直罵，相川誌雄這傢夥是真不要臉，分明是他能力有限，把治安搞的一團糟，卻張口閉口都是為了大日本帝國著想，簡直是厚顏無恥。
“相川君難道不認為，現在談有些遲了？”晴氣慶胤問道。
“不遲。”
李季搖了搖頭：“現在談則剛剛好，經過這些天的消耗，黃金榮已是外強中乾，撐不了多久，我們正好賣他一個麵子。”
“隻怕黃金榮現在未必願意和我們談？”晴氣慶胤心想他早乾什麼去了，該談的時候不談，不該談的時候卻要談。
“不，他一定會願意談的。”
李季十分篤定的道：“黃金榮說白了，就是一個幫會頭子，他能和我們抗衡這麼久，是帝國一直冇有動用實力，不然，就他手下那些青幫小嘍嘍，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一支守備隊就能把他們消滅的一乾二淨。”
“相川君既然這麼想，為什麼這麼久還冇擊潰黃金榮手下的小嘍嘍，反而讓這些地痞在佔領區殺人放火，胡作非為？”晴氣慶胤問道。
“黃金榮手下都是一些地痞無賴，乾的都是一些上不得檯麵的活，若正麵開打，整個上海灘的青幫地痞加起來，也不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對手。”李季道。
這話晴氣慶胤倒是讚同。
論正麵作戰，青幫所有人加起來，也不是帝國陸軍的對手。
“相川君今天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和黃金榮牽線？”晴氣慶胤問道。
“正是。”
李季笑眯眯的道：“晴氣君拿了黃金榮的好處，總得表示一下，不然黃金榮心裡豈不是很不痛快。”
聞言。
晴氣慶胤的臉色頓時不好了。
相川誌雄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相川君不要胡說，身為大日本帝國的軍官，我怎麼會拿黃金榮的好處，你這是對我的汙衊。”晴氣慶胤厲聲道。
“晴氣君何必生氣，冇拿就冇拿。”李季心想這狗玩意兒，拿了黃金榮的錢卻不敢承認。
“以後再說這種話，彆怪我不客氣。”晴氣慶胤狠狠瞪了李季一眼。
“晴氣君，言歸正傳，你趕緊和黃金榮聯絡一下，見麵的地點定在公共租界的遠東飯店，讓他不要心存顧慮，帝國會保證他的人身安全不受任何傷害。”李季道。
晴氣慶胤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我可以幫你聯絡一下，但黃金榮願意不願意，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
“呦西，晴氣君儘管放心，黃金榮一定會願意的，畢竟再這麼折騰下去，他大半輩子積攢的家底，就要折騰光了。”
李季心想黃金榮早就巴不得停戰，隻是礙於青幫老大的身份，再者，上次黃金榮要見他，被他給拒絕，老傢夥抹不開情麵，又因為他的挑撥離間，老傢夥纔拿出家底與馬鵬死磕。
“相川君當真要和黃金榮談？”晴氣慶胤皺了下眉頭。
“當真。”李季十分認真的道。
“可是黃金榮殺了那麼多帝國人士，若是就這麼放過他，隻怕不好向派遣軍司令部交代。”晴氣慶胤心想這都怪相川誌雄，若是早點兒談，佔領區豈會亂成現在這般樣子。
“這筆賬我會慢慢和他算的，晴氣君不要忘了，我們特高課最擅長的是暗殺。”李季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