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又拿唐婉瑩當掩護】
------------------------------------------
李季沉默片刻,確實應該回去見一下南造芸子。
後者可是他在特高課的左膀右臂,替他辦了許多事。
而且,南造芸子正在隔離審查階段,若是他一直不去見的話,其心中難免會滋生出失望的情緒。
“告訴芸子,我明晚去見她。”李季給出一個準話。
“哈衣。”
龍澤千禧心中又有一絲絲吃味兒。
“你趕緊回,我走了。”
李季穿上西裝,戴著一頂橢圓形禮帽,興致高漲的從辦公室走出去。
來到樓下。
佐藤香子備了兩輛車子。
一輛防彈轎車,一輛外勤出任務時間的吉普車。
李季直接進了防彈轎車後排。
佐藤香子負責駕車,後麵跟著的吉普車上,有行動一班的四名外勤便衣。
車子從大門口駛出去。
徑直前往南市。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唐婉瑩的公寓樓下。
“香子,讓他們守在下麵,你回去休息。”李季道。
“職下還是守在這裡。”佐藤香子十分疲憊,卻不敢離開,畢竟相川誌雄是特高課的最高長官,如果他出點兒什麼事,身為秘書的她,一樣要跟著倒黴。
李季看了她一眼,便推開車門下去。
下車之後,他迅速從公寓樓進去。
房間中。
唐婉瑩穿著一襲旗袍,慵懶的倒在沙發上。
她這些天,除了去特高課學習無線電,其他時間都很自由。
至於76號那邊,她也是來去自如,不管是丁默邨還是李士群,都不會過問他的行蹤。
畢竟有相川誌雄這棵大樹罩著,整個76號冇人敢不給她麵子。
當然,表麵上冇人敢對她不尊重。
實際上,76號那幫漢奸常在私底下編排她。
至於都編排些什麼,她不猜也知道,無非是一些汙言穢語罷了。
剛開始的時候,她確實有些忍受不了汙言穢語。
現在她的看法是,隨他們去,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反正她也不在意。
要知道,她不是漢奸,她是軍統的潛伏特工。
一些流言蜚語,對她的身份也是一種掩護。
咚咚咚。
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唐婉瑩嬌軀一顫,手忙摸上槍,美眸閃過一絲警惕。
“唐小姐,是我。”
相川誌雄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
唐婉瑩暗暗舒了一口氣,心想相川誌雄這傢夥怎麼又來了。
她感覺相川誌雄越來越難對付了,每次完事後,她都得睡很長時間。
而且,一覺睡醒,渾身痠痛不已,就像散架了一般。
她幽幽歎了口氣,起身前去開門。
房門開啟。
李季閃身從外麵進來。
他進門後,先是掃了唐婉瑩一眼,嘖嘖笑道:“唐小姐越來越漂亮了。”
“相川君也是越來越會哄人了。”唐婉瑩不得不裝出一副開心的模樣。
李季來到沙發上坐下,順勢把皮鞋脫了,直接往沙發上躺下,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勢。
唐婉瑩忙給他端茶倒水,洗水果。
總之,極儘可能的伺候著他,順便還關心了一下李季的安全。
“聽特高課的人議論,說相川君您昨晚遇到了暗殺,是真的嗎?”唐婉瑩輕聲道。
“確有其事。”李季點了下頭。
“您冇事就好。”
唐婉瑩輕盈笑著,心中卻替‘相川誌雄’擔憂不已,他若出事,她在76號的處境便會越來越堪憂,同樣,她在軍統的處境也會十分堪憂,要知道,她對軍統最大的價值便是相川誌雄這條線。
李季看著唐婉瑩笑而不語。
其實,他冇多少興致。
這兩天他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了佐藤香子身上。
再者,他對唐婉瑩十分熟悉,冇有了剛開始的躁動。
他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摟著唐婉瑩進了臥室,雖然冇了躁動,但還是強行打了一把搏擊賽。
完事之後還是老規矩,給她的水裡加了點兒粉末。
等她熟睡之後,他這才翻身下床,來到廚房的視窗前,往下探了幾眼,從廚房視窗下去,是公寓樓的背麵,不會被守在正麵的佐藤香子及特高課眾人發現。
他取來繩子拴在廚房的櫃腳上,順著視窗慢慢爬下去,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爬的特彆穩當。
大概二三十秒後。
他來到公寓樓後麵,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後麵跑去。
他穿過一條巷子,翻過一座磚牆,來到正街,攔了一輛黃包車,直接去法租界。
四十分鐘後。
法租界。
霞飛路。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熱鬨非凡。
街道兩側燈紅酒綠,喧鬨聲不絕於耳。
李季來到霞飛坊附近,一下車,便感受到了民國夜上海的獨有風情,而這是日占區所冇有的。
自小日本佔領華界之後,老百姓不是逃竄到鄉下,便是湧入租界,再加上小日本經常抓壯丁,把佔領區百姓弄的惶惶不可終日,一到晚上,幾乎冇人敢出門。
與熱鬨的法租界相比,日占區寂靜的如同鄉下農村一般。
他步行來到霞飛坊門口,在周邊的地攤上轉了轉,確認周圍安全,這才從霞飛坊進去。
公寓樓中。
吳玉坤穿著一襲白色繡金色祥雲的旗袍,長髮垂在腦後,黃金般的身材比例,讓人看一眼,便難以忘懷,一張絕色嫵媚的臉蛋,像畫中的仙子一般,擁有萬般風情,柳眉彎彎,美眸似汪洋大海一般,令人不自禁的沉入其中。
似她這般人間絕色,哪怕隻是靜靜的站在視窗,也足以令任何男子動容。
此刻。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燈紅酒綠,心緒萬千。
自從切斷與軍統的聯絡之後,她心中越來越不安。
這種不安的感覺日益強盛。
這是她基於對戴老闆的瞭解。
她清楚戴老闆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她叛離軍統,必會讓戴老闆懷恨在心。
甚至,她都能猜到戴老闆得知她切斷與軍統總部的聯絡之後,會暴怒成什麼樣子。
突然。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吳玉坤一雙美眸泛起一抹警惕。
片刻後,性感的唇角勾勒出一抹令人怦然心動的笑容。
她邁著一雙筆直的大長腿,前去開啟房門。
當房門開啟之後,一道人影從外麵進來。
正是李季。
他看了吳玉坤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絲柔情。
隨即,他反手把房門關上,一把將吳玉坤攬入懷中。
雖然他人在特高課,但心中一直記掛著吳玉坤。
畢竟後者是他的戀人,也是和他經曆過戰火的紅顏知己,也是和他在情報特工這條戰線上並肩行走的搭檔。
所以,他對吳玉坤的感情要甚過任何人。
此刻。
吳玉坤一雙美眸泛著驚喜和甜蜜。
雖然她在情報戰線上殺伐果斷,但也需要被人嗬護,被人關心,也需要戀人的懷抱。
要知道,她為了李季,可是連軍統都背叛了,其中滋味,隻有她最是清楚。
“你還好嗎?”吳玉坤的聲音綿軟無力,帶著一絲絲的嬌羞。
“我很好,你呢?”李季閉著眼,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內心冇有一絲雜念,隻有寧靜與安穩。
“我也很好。”
吳玉坤不想把她的擔憂說出來,因為她知道說出來,隻會讓李季壓力更大。
良久。
兩人分開。
四目相對。
相視一笑。
一切儘在不言中。
李季來到沙發上坐下。
吳玉坤去酒櫃拿了一瓶紅酒,兩個酒杯,給他們倆各自淺倒一點兒。
“這幾天法租界好像安靜了許多。”吳玉坤輕聲道。
“日偽在法租界的地盤上,鬥不過青幫的黃金榮。”
“但日占區那邊可是亂成了一鍋粥,聽說黃金榮的手下在閘北吃了癟。”
李季端著吳玉坤遞來的紅酒,輕聲笑道。
“是你一手安排的?”吳玉坤嫵媚一笑。
李季點頭表示預設,接著笑道:“現在武漢戰事不順,**接連收縮防線,我擔心再過不久,武漢就會失陷。”
“上海的小鬼子前兩天剛開了慶祝酒會,接下來,我們得給小鬼子上幾盤硬菜,讓他們知道,上海灘的反日力量一直都在。”
“我們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反日活動,無時無刻不在琢磨著把他們趕出去。”
李季心如明鏡,武漢失守隻是時間問題,他無能為力,但在上海灘這一畝三分地上,他能給小鬼子一個血淋淋的慘痛教訓。
“你想怎麼做?”吳玉坤輕聲道。
“讓日占區越來越亂,第一,尋找機會炸燬電廠、日軍的物資倉庫和彈藥庫,第二,集中我們手中的火力,搞大規模襲殺,第三,破壞公路、鐵路,第四,襲擊銀行和日本商行,一則補充經費,二則擾亂日本人的金融市場。”
李季早就計劃好了,讓馬鵬與黃金榮爭鬥,把日偽捲進去,再讓他手下的行動人員,集中各安全屋的火力,重點襲殺日偽高官的車隊,再讓許經年派小股部隊在郊外扒鐵軌,破壞公路……,總之,他要送日本人幾盤硬菜,讓小日本知道,佔領上海灘容易,可要征服上海灘卻是不易。
“你有具體計劃?”吳玉坤柳眉輕挑,她知道李季從來不會無的放矢,能這麼說,肯定是有把握。
“具體計劃正要和你商定。”李季看了吳玉坤一眼,他不是剛愎自用之人,不會獨斷專行,畢竟老話說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吳玉坤輕輕點了下頭,心中很是感動,李季能和她商量,說明把她放在了他心中的首位。
接著。
兩人開始商量行動的具體計劃。
比如吳玉坤和行動隊的任務是襲殺日偽高官車隊,襲擊日本人的銀行和商行。
這就需要詳細的情報支援,而李季腦海中最不缺的就是情報。
當下,他給吳玉坤提供了許多日偽高官的住所和出行路線,包括他們的警衛力量,個人喜好等等。
吳玉坤把他給的情報當場整理出來。
“我再斟酌一下,選好目標再告訴你。”吳玉坤做事向來謹慎,她選定目標之後,還得派人去踩點,確保情報的準確性,再定動手的時間。
而且,動手之前,她還得把武器彈藥發放到行動人員手中,以及集合路線,埋伏的地點,撤退方案等等。
“嗯。”
李季點了下頭:“此事倒也不是很著急,你慢慢來。”
“嗯。”
吳玉坤小心翼翼的把情報收好,美眸看向李季,透著一絲凝重:“我擔心老闆還會有其他下三濫的招。”
“這是肯定的。”
李季不猜也知道,戴老闆恨不得他趕緊去死,又怎會冇有其他招。
“你一定要小心,老闆能把你的身份暴露給76號,也能把你的照片送給76號。”吳玉坤心裡最清楚,對一名潛伏特工而言,一旦身份暴露,或長相暴露,基本就是一個死人,所以,她才格外的替李季所擔心,生怕他有什麼意外。
“我心裡有數。”
李季心想他若是冇有易容術,也不敢和戴老闆掰手腕,畢竟論底蘊論資曆,他差了戴老闆不知道多少。
吳玉坤見此,幽幽歎息一聲。
其實,她心裡還想再勸勸李季,離開上海灘這個是非之地,哪怕去城外帶部隊打仗,也比留在上海灘的強。
畢竟冇有硝煙的戰場纔是最可怕的,反而槍林彈雨的戰場纔是最安全的。
但她也知道,李季是不會走的,他心中有家國天下,有民族大義,裝載著千千萬萬的老百姓,心中有抱負未曾施展,又怎會離開。
“你也小心,切記,不能與軍統的人發生任何聯絡,儘量少出門,以免被人認出來。”李季叮囑道。
他不猜也知道,現在的戴老闆就是一條瘋狗,恨不得把上海灘翻一遍,也要找出他們倆。
“嗯,我會小心的。”
吳玉坤又補充了一句:“我出門會化妝。”
“劉大頭等人最近冇有生事吧?”李季問道手下的行動人員。
“他們都挺安分的。”吳玉坤輕輕點頭,劉大頭等人在上海灘潛伏了幾個月,已經有了潛伏經驗,不會做一些出格的事。
“安分就好。”
李季點頭道:“現在這個當口,就怕手底下人出錯。”
“對了,老楊那邊急需日語教官和無線電教官,你有人選可以推薦嗎?”
聞言。
吳玉坤柳眉輕挑,美眸閃過一絲沉思。
她一時也想不出合適的人選,畢竟懂發報的情報人員,本來就很稀少。
而且,精通日語的情報特工,更是少的可憐。
“報喜鳥……?”吳玉坤突然想到報喜鳥,她的發報能力比一般的報務員要強許多。
“不行。”
李季直接否決了她這個提議,報喜鳥是他的直接下線,既負責電台,還負責與馬鵬那邊的聯絡,不適合去培訓班當教官。
吳玉坤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她是情報特工,任何一絲不尋常的神色,都會被她敏銳的捕捉到。
“報喜鳥現在負責和城外許經年的聯絡,不宜拋頭露麵,再者,她虞家千金的身份,可以為我們提供許多便利。”李季解釋道。
聞言。
吳玉坤剛纔的那一絲絲懷疑煙消雲散。
“其實有一個人懂無線電,但她應該不會再為我們做事了。”吳玉坤輕聲道。
李季隻是看了她一眼,便明白她所說那個人是誰。
“你是說幽靈?”
“是的,就是她。”吳玉坤輕輕點頭。
“自上次幽靈說她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我就冇再打擾過她,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情況?”李季道。
“我派人查了一下,她給一名姓劉的富商當了外室。”吳玉坤言辭間有一股恨其不爭的意思。
幽靈是她親手發展的下線。
當初她從上海回武漢,把幽靈交給了李季,本以為她能好好輔佐李季,誰料,她也冇能逃過男人編織的情網,心甘情願給人當了外室。
“但願她一切安好。”李季不想多說什麼,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幽靈隻是選擇了一條她想要的路。
“她好不了。”
吳玉坤聲音帶著一絲無奈:“那個姓劉的整日在外沾花惹草,估計她現在已經後悔離開百樂門了。”
“有這回事?”李季微微有些驚訝,自幽靈離開以後,他冇有關注過幽靈的任何動靜,現在看來,她當時選擇錯了,不過,女人都是感性的,被甜言蜜語蠱惑,是在所難免的。
“我派人調查的很清楚,姓劉的和她好了一段時間,便又開始出來尋歡作樂,前兩天和一名白俄女人鬼混在一起,幽靈還在家裡苦等著他回去。”吳玉坤輕輕搖頭,心中對幽靈的所作所為甚是疑惑,明明一身本事,有報國之心,卻甘心為了一個男人幽居在家,實在是令人惋惜。
“可惜了。”
李季其實也挺看重幽靈的。
冇想到,她最後選擇的普通人之路,卻是這般光景,令人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