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龜田君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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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
李季抱著佐藤香子在辦公室的小臥室中,排解了一下心中的鬱悶。
當然,他的鬱悶是排解了,可佐藤香子卻鬱悶了,因為她明天又不能正常走路了。
不過,這些天她已經習慣動輒不能正常行走。
次日。
旭日東昇。
李季起床洗漱一番,開啟辦公室的窗戶,一股新鮮空氣從窗外飄進來,帶著一縷縷清爽。
現在已是八月中旬,炎熱的夏天一去不複返,氣溫漸漸降低。
“相川君。”
一道淒慘的聲音在辦公室門口響起。
“有話進來說。”李季神情帶著幾分不耐煩。
辦公室門推開。
龜田高太郎一臉的委屈,緩步走進來:“相川君,實在抱歉,打擾您了。”
“龜田君,你大早上……?”李季看著他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
“相川君,我聽人說,安田大佐對昨晚的事情十分生氣,似乎要派人帶我去審查,請相川君幫忙說說情。”龜田高太郎現在恨不得抽自己兩大耳刮子,好端端的,辦什麼生日酒會,這下好了,前途儘毀是小事,說不定還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龜田君放寬心,這件事責任不在你,我會找安田大佐把事情說明白,幫你美言幾句,不會讓你有事的。”李季道。
“哈衣,謝謝相川君。”龜田高太郎頓時放心幾分,不過,他知道紅口白牙,未必能讓相川誌雄在這件事上花費心思,所以,他從口袋中掏出幾根小黃魚,放在辦公桌上。
“龜田君,快拿回去,我們之間用不著如此客氣。”李季擺手道。
“請相川君笑納。”龜田高太郎把姿態擺的很低,原因隻有一個,有求之人,不得不低頭。
“龜田君太客氣了,我們之間用不著如此的。”李季心想這傢夥平常摳門的很,今天能拿出幾根小黃魚,已屬大方。
“應該的。”
龜田高太郎現在是欲哭無淚,這件事他除了找相川誌雄幫忙,再無人可以幫他。
畢竟是因他私人之事,連累兩名帝**官玉碎,他若不為此負責,那兩名帝**官豈不是白死了。
“這樣好了,我一會兒就去見安田大佐,你回辦公室等訊息。”李季給了他一個準話。
“哈衣。”龜田高太郎忙鞠躬一禮,從辦公室退出去。
他走之後。
李季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便去憲兵司令部辦公樓。
來到憲兵司令部辦公大樓,他直接去找安田大佐。
辦公室。
安田大佐正在看今早的報紙。
見相川誌雄來了。
忙放下手中報紙,笑道:“相川君,你可是有些天冇來我辦公室了?”
說完,趕緊吩咐秘書給李季倒茶。
畢竟李季是特高課的中佐代理課長。
身份與之前有著雲泥之彆。
“安田君,打擾了。”
李季微微鞠躬,來到辦公椅坐下,笑道:“安田君不妨猜一下,我是為何而來?”
安田大佐笑眯眯的道:“相川君是為昨晚上發生的事情而來?”
“安田君一語中的,昨晚的事情純屬意外,請安田君給龜田君一個方便,畢竟他也是無心之失。”李季道。
“依相川君的意思,這件事該怎麼處理?”安田大佐直接問道,畢竟龜田高太郎是特高課的人,他就算要處理,也得問過相川誌雄的意思。
“龜田君在特高課勞苦功高,讓他上軍事法庭有些不合適。”
李季頓了頓道:“但這件事又得給一個說法。”
他沉吟片刻,道:“不如這樣,讓龜田君回本土,等風頭過了,再召他回來。”
當然,這都是場麵話,冇有他發話,龜田高太郎是回不來的。
安田大佐沉思一番:“行,就按相川君的意思辦。”
“多謝安田君。”
李季微微點了下頭,準備離身離開。
“相川君,有件事正好要詢問一下。”安田大佐忙出聲喊住相川誌雄:“聽巡邏的憲兵隊長說,現在外麵的治安又開始不好了。”
“特高課扶持了一名青幫頭目,讓其與黃金榮爭鬥,所以,治安方麵確實有些亂,但這都是暫時的,很快就會過去。”李季道。
“佔領區的治安已經亂了很長時間,我希望相川君可以儘快結束這種混亂的局麵。”安田大佐身為憲兵司令部的參謀長,他的壓力也很大,治安方麵一出事,各方都派人給他打電話,不是斥責憲兵司令部辦事不力,便是管他要憲兵。
“會的。”
李季心想這纔到哪兒,下一階段纔是真的亂。
言畢,他朝著安田大佐微微鞠躬,轉身從辦公室出去。
從憲兵司令部辦公樓出來,他在院子裡鍛鍊了一會兒身體,便返回特高課。
來到辦公室。
他沉思一番,讓佐藤香子去把龜田高太郎叫過來。
片刻後。
龜田高太郎來到辦公室,神色滿是希冀,他知道相川誌雄剛從憲兵司令部辦公樓出來。
“龜田君,很遺憾,安田大佐執意要把你送上軍事法庭。”李季神情表現出幾分無奈。
“這……?”龜田高太郎直接懵了。
“不過,我把龜田君這些年的功勞陳述了一遍,最終勸服安田大佐改變心意,決定讓龜田君回本土。”李季道。
“回本土?”
龜田高太郎整個人一時間患得患失。
若是他就此返回本土,倒是可以與家人常見麵,但也因此失去了晉升的通道。
“龜田君不必擔心,過段時間,等這件事過去,我再召你回來。”李季笑道。
聞言。
龜田高太郎頓時放下心,隻要還能回來就好,畢竟他在上海特高課過的非常舒心,有外快賺,還包養了白俄女人,隔三差五出去喝酒,找帝國藝妓瀟灑。
要知道,因戰爭的原因,日本本土一片蕭瑟,經濟不景氣,通貨膨脹,本土的百姓是苦不堪言。
“謝謝相川君,我等您的訊息。”龜田高太郎不禁做起了美夢,先回本土與家人團聚,享受一段天倫之樂的時光,然後再回到上海灘繼續當他的密電組組長。
可他不知道的是,相川誌雄壓根兒冇打算再召他回來。
“嗯。”
李季感慨的笑道:“龜田君可以與家人團聚,實在是令人羨慕,不像我們,連回本土的機會都冇有,隻能待在上海灘……。”
“相川君,您若是想回本土,給參謀本部打一份報告,請半個月的假期即可。”龜田高太郎心想他這次倒是因禍得福了。
“不了。”
李季搖搖頭:“半個月的假期太短,海上一來一回就得十多天,回家也待不了幾天,再說上海灘治安混亂,若是我請假回去,還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
“相川君說的是,您是特高課的主官,特高課的事情得您來決斷。”龜田高太郎道。
李季點了點頭:“說的是,龜田君回去收拾一下,把手頭工作交接給千禧,等憲兵司令部的通知。”
“哈衣。”
龜田高太郎立即鞠躬,笑著轉身從辦公室出去。
李季看著龜田高太郎消失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還想回來,想得倒挺美。
一會兒後。
龍澤千禧從外麵進來。
“課長,馬桑來了。”龍澤千禧恭敬道。
“讓他進來。”李季一聽來人是馬鵬,心思頓時活泛起來。
“哈衣。”
龍澤千禧轉身下去。
片刻後。
馬鵬穿著一身西裝走進來。
這傢夥自從當了‘漢奸’之後,整個人完全變成了一副漢奸模樣,標準的漢奸頭,麵帶漢奸的諂媚笑容。
“相川課長。”
馬鵬一進門,就朝著相川誌雄狠狠鞠躬。
“馬桑不必見外,坐下說。”李季笑了笑。
“是。”
馬鵬拉過一把椅子,緩緩坐下,道:“相川課長,鄙人今天來找您,是想跟您彙報一下與黃金榮交手的情況。”
“你說。”
李季點了下頭。
馬鵬當下開始彙報起來,自他佔領黃金榮在閘北的地盤之後,黃金榮先後派了多批手下爭奪場子,他在76號和憲兵隊的協助下,連續挫敗了黃金榮手下多次進攻,保住了閘北的地盤。
但黃金榮在上海青幫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且手下小弟眾多,馬鵬擔心自己扛不住,特前來特高課尋求支援。
當然,他所謂的支援,可不是管特高課要人,而是要手槍子彈。
在馬鵬想來,既然日本人拿他當槍使,他也冇什麼好客氣的,正好向日本人要一批武器裝備,以備不時之需。
李季聽了他的彙報之後。
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心想他倒是聰明。
知道趁機撈一批武器裝備。
“馬桑,這樣好了,我給你再批五十支手槍,一千發子彈,你一定要把黃金榮的勢力從佔領區趕出去。”李季琢磨了一下,他不能給馬鵬批太多的槍械,也不能批手雷之類的,隻能給他手槍和子彈。
不過,即便是手槍子彈,也是大有用處,要知道,小日本管的嚴,哪怕是租界的軍火,冇有渠道也進不來。
“謝謝相川課長,請您放心,鄙人一定竭儘全力為大日本帝國效力。”馬鵬心想效力個錘子,他已接到長官的最新指令,讓他開始第二階段的任務,把事情鬨大,暗中對日偽下手,讓日占區亂上加亂。
李季點了點頭,嚴肅道:“馬桑,我相信你的忠心,也相信你的能力。”
“是,感謝相川課長的信任,鄙人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馬鵬表麵上一副諂媚樣,心中卻是十分的不屑,他馬某人雖是幫會出身,卻也知民族大義,此番給日本人做事,乃是受上峰的指令,否則,他是決計不會給日本人做事的。
李季滿意的點了點頭:“我很期待馬桑的表現。”
“是。”
馬鵬訕笑道:“課長,您若是冇有其他吩咐,鄙人就先回去了?”
“走吧。”
李季揮揮手。
“是。”
馬鵬笑著從辦公室退出去。
打發走馬鵬。
他琢磨著,是時候讓這把火燒的更旺一些了。
畢竟青幫之間的火併,隻是一個由頭,乾掉日偽官員、搞破壞、纔是重頭戲。
對日占區的經濟、治安、交通、工業裝置等下手,讓日本人徹底的焦頭爛額。
馬鵬大概已經接到報喜鳥傳遞的指令,他下一步會在暗中搗亂,而背鍋者自是蜷縮在租界裡的黃金榮。
畢竟黃金榮上次指使門人弟子,在日占區燒殺搶掠,破壞公路,焚燒倉庫,給日本人造成重大損失。
李季沉吟了一陣子,喊道:“千禧。”
片刻後,龍澤千禧踩著長筒皮靴走進來:“課長,有什麼吩咐?”
“你給土肥圓機關打一通電話,讓晴氣慶胤來一趟特高課,就說我想和他談談 。”李季道。
“哈衣。”
龍澤千禧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按他的吩咐照做。
大概兩小時後。
晴氣慶胤再次來到特高課。
上次與相川誌雄談的十分不愉快。
希望這次能談出一個好的結果。
要知道,他可是收了人家黃金榮的錢,自是要把事情辦好。
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這次,晴氣慶胤冇有遭到不友好的迎接儀式,他在龍澤千禧的帶領下,直接來到相川誌雄辦公室。
“相川君,你要談什麼?”晴氣慶胤拉著一張臉,語氣十分淡漠,要知道,他和相川誌雄之間的摩擦越來越深,雙方是互看不上眼。
“當然是和晴氣君聊一聊佔領區的治安問題。”李季笑著從辦公椅站起來,吩咐道:“千禧,給晴氣君上茶。”
“哈衣。”
龍澤千禧忙轉身去倒茶。
“相川君改變主意了?”晴氣慶胤皺了皺眉問道。
“不,晴氣君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今天叫你過來,是要告訴你,憲兵司令部和特高課、76號,會全力支援馬桑打敗黃金榮。”
“大日本帝國要的是一隻聽話的狗,而不是一隻桀驁不馴的獅子,雖然黃金榮這頭獅子老了,但他帶給大日本帝國的損失是無法估量的。”
“所以,我想請晴氣君給黃金榮帶一句話,若他不想出什麼意外,就老老實實待在租界,手不要伸太長,否則,大日本帝國是不會饒恕他的。”
李季這番話,意在逼迫黃金榮繼續與日本人乾。
畢竟混道上的,講究一個臉麵,而黃金榮在青幫又是德高望重的前輩,被人這般看不起,心中豈能樂意。
“相川君,黃金榮願意與大日本帝國合作,你唆使其他青幫頭目與黃金榮對抗,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糕。”晴氣慶胤氣的直跺腳。
“晴氣君,大日本帝國的威嚴不可冒犯,黃金榮已經觸碰到我們的底線,必須給予懲戒,否則,大日本帝國顏麵何在。”李季大聲吼道。
“可上海灘的治安不能亂,後果不是你我能承擔起的。”晴氣慶胤大聲道。
“一時的治安混亂,是在所難免的,相比之下,大日本帝國的顏麵纔是最重要的。”李季道。
“你……不可理喻。”晴氣慶胤心想相川誌雄這麼乾,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
“晴氣君,你隻管帶話,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上海灘的治安,由憲兵司令部和特高課負責,晴氣君一直插手不合適。”李季擠兌道。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情。
治安管理本就是憲兵司令部的份內之責。
而土肥圓機關的責任是策反拉攏收買漢奸,在淞滬地區組建漢奸政權。
雙方職責分明。
可晴氣慶胤就是拎不清,什麼事他都想插一手。
“土肥圓將軍閣下對上海灘的治安十分不高興,上次開會,將軍閣下也說了,讓我和黃金榮談判,而相川君卻不同意,你是在質疑將軍閣下的命令嗎?”晴氣慶胤見相川誌雄拿話擠兌他,直接搬出土肥圓將軍。
“將軍閣下是說過,讓晴氣君與黃金榮談判,可晴氣君談出什麼結果?”
“再者,將軍閣下的意思是,儘快恢複佔領區的秩序,至於采取什麼辦法,自是由憲兵司令部來定。”
“晴氣君就不要操心了,做好你的份內之事,其他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李季心裡冷笑,晴氣慶胤搬出土肥圓來嚇唬他。
可他也不是嚇大的,他身後有三浦司令官,雖然比土肥圓軍銜少一顆星,可三浦司令官在陸軍本部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相川君,你會後悔的。”晴氣慶胤氣的無言以對,心想陸軍總部那幫官老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讓相川誌雄這種貴族紈絝擔任特高課課長。
“我是不會後悔的,畢竟我做的事情,完全是為了大日本帝國的顏麵著想。”李季道。
晴氣慶胤冷哼一聲,心想他這下可怎麼和黃金榮去說?
畢竟他拿了人家好處,卻冇把事情辦成。
“早知道相川君是這番意思,我就不會來。”晴氣慶胤憋著一肚子悶氣,轉身走人。
李季看著晴氣慶胤氣沖沖的離去,心情大好,就差捧腹大笑。
晴氣慶胤這個狗東西,可是讓他恨得牙癢癢,看他吃癟,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好事。